晚清南方地區家居陳設設計研究

冷先平 華中科技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教授、博士研究生

李瑤敏 華中科技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碩士研究生在讀

1 南方地區家居陳設設計的演變

清朝是一個很有特色的朝代，是因為其不僅僅是由單純的漢族、滿族發展而來的，而是由滿族和漢族相互交融發展形成的一個朝代。其既吸取漢族文化，又拒絕漢族文化。南方地區家居陳設設計的演變可分為清朝之前、清朝、晚清和現代4 個過程。

1.1 清朝前南方地區家居陳設設計

清朝以前，南方家具的擺設是在儒家禮儀的影響下進行的，并嚴格按照南北軸線的對稱規則加以實施，營造出一種非常傳統的倫理氛圍，整體布置上顯得莊重且整齊、規矩。“蘇”的家居陳設設計是典雅，“廣”的家居陳設設計是無其新奇。根據這種文化底蘊，不同的家具風格會激發不同的布局，強調主人的社會地位，并為整個家庭成員提供足夠的空間來跟隨長者的教誨、接待親友和祭祀等。以徽州為代表的南迦房屋是按照中軸順序排列的，而大廳按下、中、上的順序排列，因此其主要功能和家具陳設是不同的[1]。

1.2 清朝時期南方地區家居陳設設計

清朝入關后，其統治者審美情趣與江南文人不同，皇宮大殿和內宮的環境需要求端莊大氣，家具要材講究厚重、體和偏大。另需制作一些極具特色的品種和式樣，利用華貴和精度雕琢，來滿足統治者的喜好。高貴、富麗堂皇的家具，加之豐富的財力、物力和人力，崇尚精細繁縟的效果，使得工匠的工藝達到了無與倫比的地步。這些使得南方地區的家居設計發生了相應的演變，從愛好典雅新奇的家居陳設設計，演變為以雍容華貴、精致高雅、美輪美奐和恢宏氣派為好的家居設計。家居陳設上充分彰顯了滿漢、官民等不同群體的愛好、興趣、品味。這種雅、俗、官、商之別的文化品位，折射出不同社會群體的生活、心理與內在價值。

1.3 晚清時期南方地區家居陳設設計

晚清時期，我國歷經歷史性巨變，傳統的小農經濟受到沖擊，我國被迫簽訂了大量的不平等條約，南方地區出現大量的通商口岸，南方地區的商人與外國人進行大量通商。清末，受西方文化影響，整體變得煥然一新，在服裝、飲食、住房和交通等方面與傳統社會有所不同。許多西方的小擺件、家居進入我國市場，而買辦的出現使得這些陳設受到了南方地區人們的喜愛，此時出現了中西式融合的家居陳設設計，西方的擺鐘、留聲機、電話、沙發等出現在家居陳設設計中，權貴們繁縟華麗的居室陳設不再受到追捧，而實用新奇的居室陳設設計再次受到官商的喜愛，家居的設計開始走入中西結合局面，但仍以中式家居設計為主體[2]。

1.4 現代南方地區家居陳設設計

現代的中國家居設計以簡約、美感為核心進行陳設設計，中西方陳設設計的界限不再顯著，中西方陳設設計相互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近代，室內設計風格的變化呈現出更加多元化的發展趨勢，傳統中國的特色元素符號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關注，并在人們的思想中得到體現，從而形成了一種特殊的現象，形成了特殊的“古為今用”的室內設計陳列理念。

綜上可知，家居的陳設設計發展受到歷史環境、社會風氣、文化等方面的影響。

2 晚清南方地區家居陳設設計研究——上海廳堂

廳堂即客廳、堂屋，用于聚會、待客等的寬敞房間。其一般是一個住宅的核心單元，與室內其他空間不隔斷。最開始的時候廳與堂指的是不同的地方，但隨著時代的發展，其功能相互融合，差異逐漸被消除，最終形成“廳堂”這一固定稱謂。1840 年后，上海市成為通商大埠和租界城市，由于其經濟的發展和社會風貌的變化、西方文化的涌入，使上海市的面貌出現了顯著的變化，其廳堂家居陳設設計成為南方地區一個鮮明的特色。

由于歷史原因，上海市的廳堂包括中式廳堂和中西融合式廳堂。中式廳堂主要用于宴請客人、集會、商議事務，是具有非常強的交流功能的公共空間[3]。我國大廳的家具設計不僅要追求主體的偏愛，而且要因我國大廳的特點而注重物質和精神需求的實現，反映了時代變遷的審美時尚，同時也由于其公共性，使得所有中式廳堂陳設設計形式具有一定的統一性，并因使用者的身份、地位、品位等不同產生了一定的差異[4]。例如，上海衙署的公堂是用來審問犯人、官員處理事務的處所，因此面積通常比較寬廣，同時需要具有一定的威儀來顯示朝廷的權威性，是社會秩序和人倫秩序的物化形式體現。

在《酒鬼該打》的一幅圖中，上海一縣署公堂上審訊罪犯現場，縣官坐在一張大床上辦公，縣政府的大型木制家具模仿了皇宮中殿的皇帝寶座。從畫面中可以看到，訊問囚犯時，犯罪者必須抬頭，因此會產生權力性質和距離感，更加具備威嚴感。木炕后面有一個香爐，香架上的物品是清末最經典的盆景。香桌干凈優雅，并帶有高屏風。這些家具風格的結合強調了主人地位不可侵犯，使坐在屏幕周圍沙發上的人們顯得更加莊重。每個衙署可能略有不同，但是內部設計的總體處理方式是相同的，都是為了增強權力和尊嚴。圖中的督、撫、提、鎮、州和縣的室內設計模式幾乎相同，這些公共建筑的大廳家具均是按照清宮本館的程序進行模仿的。

《上海土地章程》頒布后，中西交融的廳堂出現于1845 年，一些國家繼續在上海設立自己領域的租界。大量的“西洋設計”逐漸開始滲透上海人民的生活，廳堂的家具發生了新的變化，中西交融的廳堂出現了。中西融合的廳堂家具設計大多延續了中國家具的空間布置，在部分家具設計和界面裝飾設計中出現了許多帶有西方元素的新型家具，如自鳴鐘、電話、電燈等。例如，衙門辦公室大廳入口處的木制門框被替換為羅馬柱石拱門，傾斜屏風被替換為黑白幾何墻體墻紙裝飾，黑幫桌等家具省略了清代早期家具的豐富裝飾線條，取而代之的是礦泉水幾何桌和方桌腿。家具陳設的幾何形裝飾紋樣都是西式室內家具和界面設計的顯著特點之一。家居的陳設設計不再是以保持官員的威嚴為主體設計，設計中還融合西方的審美標準，許多家居及陳設方式為西方理念為主體、輔以傳統的中式家居陳設設計。

在《格蘭脫像》的畫面中，大廳的整體布局是典型的西方風格，但其借用了許多中國家具。大廳左側墻中間有一個壁爐，壁爐上方懸掛著一面大鏡子，鏡子前面的壁爐上有一個盒子形的時鐘，時鐘的左側和右側分別放置了一對花瓶，還放置了2 個酒杯。大廳中央是一個七折屏風，類似于中式大廳木炕背面的后屏風。屏幕的前部被4 個沙發圍成一圈，這些沙發處于靈活的位置，沒有對稱性，并且沒有初級和次級。與通過裝飾設計體現權威和等級的中式大廳的做法不同，西式大廳的家具從文藝復興后的人文主義情感和平等觀念滲透到西方。從圖中還可以看到，靠在屏幕上的沙發有扶手，而其他沙發沒有扶手。其還具有某種政治隱喻，大廳左側墻中央有1 個壁爐，壁爐上方懸掛著大鏡子。鏡子前面的壁爐里有1 個鐘表。時鐘的左右兩側分別有1 對花瓶和2 個底座，反映了中國陳設的等級和權威。這與過去的傳統香盒相符，在紀念牌和祖先牌的兩面都裝有1 對花瓶。采用的是西式家居陳設，但陳設的設計布置卻包含著中式理念。

綜上所述，從晚清上海的廳堂陳設設計，可以看出清代南部地區家具的整體研究是通過將家具的高度和形狀與家具相結合來構成一種韻律感，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以中式風格的室內設計為基礎，中式特色的屏風和頂椅仍是嚴格的中心軸對稱式。兩側家具的座位安排都注重對稱風格，并且可能存在一些公共建筑、外國住宅和起居室的西式大廳設計，但這并未對中式大廳的家具設計產生重大影響。中式廳堂家具陳設布置是基于社會、文化、經濟等基本因素進行的，是主人地位的象征、權力的體現，更具體體現了中國封建文化和儒家文化。西式家具陳設設計廣泛借鑒中式設計，利用窗簾、屏風等對空間進行劃分，并沒有從根本上改變清末家具設計中西式陳設設計的方式[5]。

3 結語

陳設設計又稱為軟裝飾，是指對物品進行一定的擺放和裝飾。家居陳設是指在某個空間內利用家具陳設、家居配飾和家居軟裝飾等多種元素通過特殊化的設計手法將所要表達的空間意境美呈現在整個空間內，使得整個空間滿足人們對于物質追求和精神的追求。家居的陳設設計常常受到社會風氣、風潮和時代變遷的影響，對其進行研究不僅僅需要單純對設計進行研究，還需要結合相應的時代風氣及歷史背景進行研究[6]。

我國南方民居的建筑歷史悠久，風格獨特，種類繁多，室內設計豐富多彩。在清末，由于獨特的歷史環境，南部地區的家具是在自然環境、社會環境和該地區的建筑結構共同作用下設計的，可反映出文化品位，既實用又美觀。

通過對南方地區家居陳設設計演變過程的了解，可以知道南方地區家居陳設設計受到歷史環境、社會風氣、中國傳統文化等方面的影響[7]。對晚清時期上海廳堂的陳設設計進行研究，可知晚清時期南方地區家居陳設設計雖然受到西方陳設設計理念的影響，部分家居陳設及設計理念發生了一定的變化，但是總體上仍以中式陳設設計為主體，晚清時期南方地區的家居陳設設計屬于中西方相互借鑒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