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知之幕”背后的正義

我小時候很喜歡玩大富翁游戲，特別喜歡看不同玩家面對“意外”的反應。大富翁很好地模擬了“資本主義”的經濟運行，例如房地產、路費、租金等等。不過這在現實中是不存在的，因為它過于放任自由，現實中還會有稅收、醫療、失業保險等機制來進行“二次分配”。大富翁游戲有一個特征，除了每輪發給每個人的“工資”之外，它的總財富是守恒的，錢無非是從一個人的口袋流動到另一個人的口袋。而在現實中，人通過工作可以創造財富，還存在更多的偶然因素。所以我就想到增加一些卡牌，讓大富翁plus能更好地模擬現實經濟的運行，也加入了一些“社會主義”的元素，讓它更有人情味。

大富翁這個游戲表面目標是要在有限的時間內，通過各種方式賺到盡可能多的財富。不過它也暗含了一個前提，玩家在游戲過程中不能破產。按照這個標準，很容易將卡牌分為兩類——正向卡牌和負向卡牌。正向的卡牌可以讓玩家增加財富，例如富爸爸、高智商和繼承遺產;反過來，負向的卡牌會讓玩家處于不利的地位，例如病爸爸、地域差異和種族歧視等。財富的積累似乎沒有上限，但是抽到負向卡牌的人，很容易快速破產。在游戲中，破產最多就意味著不玩了;而在現實中就麻煩多了，破產之后的人無法退出社會，他依然需要活下去。

20世紀，美國有一個哲學家約翰·羅爾斯在其名著《正義論》中提出過類似的問題。他想要創造出一個既可以保證正義又不損害個人自由的制度。于是，他提出了“無知之幕”的概念——在設計經濟制度的時候，每個人都要設想自己在一塊大幕布后面，不知道出身、智力、健康狀況等等。這樣設計出來的制度才可能是最為公正的。用大富翁的術語來說就是，當大家在創造各種卡牌的時候，并不知道自己會拿到什么樣的卡牌，這時候你還會將一些極為負面的卡牌放進游戲嗎？

不過也有人批評羅爾斯，認為他提出的“無知之幕”太厚了。例如個人天賦、遺傳疾病等是不可能通過經濟制度而消除的，憑借天賦而獲得財富無可厚非。針對過于懸殊的貧富差距，有同學還提出了“均貧富”的卡牌。不過耐人尋味的是，歷史上很多國家在發生革命后不久，很快又出現了巨大的貧富差距。這可能就是天賦、特權等一些因素造成的。

其實，大富翁游戲還存在一個潛在的第三方，那就是國家。我們需要問的是，國家收到個人繳納的稅收和罰款之后，去做什么了？目前在游戲中無法處理這個問題。不過也可以安排一個玩家來扮演國家，讓他決定稅收的用處。

毫無疑問，運行一個社會比一個游戲復雜多了，不過我們有機會可以一起來玩大富翁pl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