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擇《三因極一病證方論》六氣時行民病證治探析?

聶金娜，蘇 穎

(長春中醫藥大學基礎醫學院， 長春 130117)

陳無擇尊《黃帝內經》之旨，依古賢明哲之論，重視五運六氣之學，提出“三因學說”，編著《三因極一病證方論》18卷。并提出：“五運流行，有太過不及之異；六氣升降，則有逆從勝復之差。凡不合于德化政令者，則為變眚，皆能病人”[1]，說明自然界氣候的異常變化，即五運的太過不及及六氣的逆從勝復等，都可以作為病因導致疾病的發生。《黃帝內經》中《素問·六元政紀大論篇》[2]論述了六氣司天之政的氣候、物候及民病證治。陳無擇據此，依司天在泉之異，見證選藥定主方，創制了六氣時行民病證治主方6首。本文從分析六氣司天在泉角度，對民病證治特點進行了研究，并據《素問·舉痛論篇》“善言古者，必有合于今”[2]218之論，總結提出臨床應靈活運用運氣方，現概述如下。

1 辰戌之歲民病主證、治則及方藥

1.1 民病主證特點及治則

陳無擇指出：“辰戌之歲，太陽司天，太陰在泉，氣化運行先天”[1]241。即辰戌之歲，太陽寒水司天，太陰濕土在泉，寒臨太虛，陽氣不令。辰戌之歲，寒濕相遘，故民病“身熱頭痛，嘔吐氣郁，中滿瞀悶，少氣足痿，注下赤白，肌腠瘡瘍，發為癰疽”[1]241之證。依據辰戌之歲民病的主證特點，提出“用甘溫以平水，酸苦以補火，抑其運氣，扶其不勝”[1]71的治則并創制靜順湯。

1.2 靜順湯藥物組成與分析

靜順湯藥物組成：白茯苓、木瓜干、附子、牛膝、防風、訶子、甘草、干姜。方中防風能通行于十二經[3]；附子能逐表里寒濕之邪，即以溫太陽之經；木瓜味酸可入脾之血分；炮姜以溫煦太陰之陽；茯苓、牛膝導附子之熱達于下焦；甘草、防風引炮姜上行于脾土；訶子之酸溫醒胃助脾之運，且可斂攝肺金，全方配伍既治太陽寒水司天之勝，抑其運氣，又溫平助土以燥內濕，扶其不勝。

2 卯酉之歲民病主證、治則及方藥

2.1 民病主證特點及治則

陳無擇指出：“卯酉之歲，陽明司天，少陰在泉，氣化運行后天”[1]240，即卯酉之歲，陽明燥金司天，少陰君火在泉，陽專其令，炎暑大行。卯酉之歲，金火合德，清熱之氣，持于氣交，故民見諸病，莫非金燥火烈見端，而易出現“中熱，面浮鼻鼽，小便赤黃，甚則淋，或癘氣行，善暴仆，振栗譫妄，寒瘧癰腫，便血”[1]240之證。依據卯酉之歲民病的主證特點，提出“宜咸寒以抑火，辛甘以助金，汗之，清之，散之，安其運氣”[1]72的治則，并創制審平湯。

2.2 審平湯藥物組成及分析

審平湯藥物組成：遠志、紫檀香、天門冬、山茱萸、白術、白芍藥、甘草、生姜。方中君以天門冬苦平濡潤，化燥抑陽；金不務德則肝必受害，山茱萸可補肝之陽；白芍益肝之陰；遠志辛以益腎，導君火下行；佐紫檀之咸以養心營；甘草潤肺瀉心，能大緩諸火；白術合生姜以散火，全方配伍抑火助金，發揮汗、清、散的功效，以安其運氣。

3 寅申之歲民病主證、治則及方藥

3.1 民病主證特點及治則

陳無擇指出：“寅申之歲，少陽相火司天，厥陰風木在泉，氣化運行先天”[1]239。即寅申之歲，少陽相火司天，厥陰風木在泉，炎火乃流。寅申之歲，火木同德，風熱參布，寒乃時至，故民病火淫風勝之會，而出現“氣郁熱，血溢目赤，咳逆頭痛，脅滿嘔吐，胸臆不利，聾瞑渴，身重心痛，陽氣不藏，瘡瘍煩躁”[1]239之證。依據寅申之歲民病的主證特點，提出“宜咸寒平其上，辛溫治其內，宜酸滲之，泄之，漬之，發之”[1]72的治則，并創制升明湯。

3.2 升明湯藥物組成及分析

升明湯藥物組成：紫檀香、車前子、青皮、半夏、酸棗仁、薔蘼、生姜、甘草。方中君以酸棗仁，其味酸平，以泄少陽之火；佐以車前子，其甘寒可泄肝家風熱，上治在天之因，下療在泉之疾；紫檀咸寒，咸能柔肝，寒能勝火；風木主令，害及陽明，嘔吐血溢，俱肝木沖胃所致；薔蘼為陽明專藥，味苦性冷、除風熱而散瘡瘍，兼清五臟客熱；青皮、半夏、生姜平肝和胃，降逆止嘔；甘草緩肝之急，能泄諸火，全方配伍理法兼備，咸從水化則勝火，辛從金化則平木，風火相扇，則賴酸以收之，共奏滲之、泄之、漬之、發之之旨。

4 丑未之歲民病主證、治則及方藥

4.1 民病主證特點及治則

陳無擇指出：“丑未之歲，太陰濕土司天，太陽寒水在泉，氣化運行后天”[1]238。即丑未之歲，太陰濕土司天，太陽寒水在泉，陰專其政，陽氣退避，寒雨數致。丑未之歲由寒濕合邪可知，民病易出現“關節不利，筋脈拘急，身重萎弱，或溫癘盛行，遠近咸若，或胸腹滿悶，甚則浮腫，寒瘧血溢，腰脽痛”[1]238之證。依據丑未之歲民病的主證特點，提出“用酸以平其上，甘溫治其下，以苦燥之、溫之，甚則發之、泄之，贊其陽火，令御甚寒”[1]73的治則，并創制備化湯。

4.2 備化湯藥物組成及分析

備化湯藥物組成：木瓜干、茯神、牛膝、附子、熟地黃、覆盆子、甘草、生姜。方中君以附子大熱之品通行上下，逐濕除寒；佐以熟地涼沸騰之血，并以制附子之剛；覆盆子味甘平，補虛續絕，強陽抑陰；牛膝、木瓜治關節諸痛，體現了《黃帝內經》“贊其陽火，令御甚寒”[2]470的治療原則；茯苓除滿合中；生姜、甘草辛甘溫土兼以制地黃之膩膈；甘草可緩附子之傷陰，全方配伍實現用酸以平其上、甘溫治其下，以苦燥之、溫之，甚則發之、泄之的治則。

5 子午之歲民病主證、治則及方藥

5.1 民病主證特點及治則

陳無擇指出：“子午之歲，少陰君火司天，陽明燥金在泉，氣化運行先天”[1]237。即子午之歲，少陰君火司天，陽明燥金在泉，金火合德，寒交暑而熱加燥。陳無擇依據《黃帝內經》“熱病生于上，清病生于下，水火寒熱持于氣交”[2]472之論，認為子午寒熱交爭之歲，民病易出現“關節禁固，腰痛，氣郁而熱，小便淋，目赤心痛，寒熱更作，咳喘?；虮趋裳释嘛?，發黃癉，喘，甚則連小腹而作寒中”[1]237之證。故其依據子午之歲民病的主證特點，提出“宜咸以平其上，苦熱以治其內，咸以軟之，苦以發之，酸以收之”[1]73的治則，并創制正陽湯。

5.2 正陽湯藥物組成及分析

正陽湯藥物組成：白薇、玄參、川芎、桑白皮、當歸、芍藥、旋覆花、甘草、生姜。方中當歸味苦溫，可升可降，止諸血之妄行，除咳定痛，以補少陰之陰；川芎味心氣溫，主一切血，治風痰飲發；元參味苦咸，色走腎而味及心，上3藥體現了《黃帝內經》“咸以軟之，而調其上”[2]473之法。桑白皮甘寒悅肺，芍藥酸以益金，旋覆花重以鎮逆，源于《黃帝內經》“酸以收之，而安其下”[2]473之義。白薇和寒熱，有維持上下之功；生姜、甘草一散一合，能清上溫下。全方配伍尊《黃帝內經》之旨，體現了以咸軟之而調其上，甚則以苦發之；以酸收之而安其下，甚則以苦泄之的治則。

6 己亥之歲民病主證、治則及方藥

6.1 民病主證特點及治則

陳無擇指出：“己亥之歲，厥陰風木司天，少陽相火在泉，氣化運行后天”[1]242。即己亥之歲，厥陰風木司天，少陽相火在泉，風火同德，風燥火熱，勝復更作。陳無擇依據《黃帝內經》“熱病行于下，風病行于上，風燥勝復形于中”[2]474之論，認為己亥之歲，民病易出現“中熱，而反右脅下寒，耳鳴淚出，掉眩，燥濕相搏，民病黃癉浮腫，時作瘟癘”[1]474之證。故其依據己亥之歲民病主證特點，提出“宜用辛涼平其上，咸寒調其下，畏火之氣，無妄犯之”[1]73的治則，并創制敷和湯。

6.2 敷和湯藥物組成及分析

敷和湯藥物組成：半夏、棗子、五味子、枳實、茯苓、訶子、干姜、橘皮、甘草。方中半夏辛能潤下，合茯苓之淡滲，祛濕滲熱；棗仁生用，能瀉相火；甘草能緩厥陰；五味子咸以制在下之火；干姜溫右脅之冷；枳實泄脾臟之濕；橘皮、訶子，醒胃悅脾。此方配合氣味法，論其氣則寒熱兼施，論其味則辛酸咸合用，全方有補虛、有瀉實，實現了瀉火平木之治則。

7 結語

陳無擇辨治時行民病以《黃帝內經》之論為本，提出六氣司天在泉不同，時行民病各異，并根據民病主證的特點創制了六氣時行民病治方6首。陳無擇以五運六氣理論為指導，總結了六氣司天在泉不同的民病特點，并據此創制了六氣時行民病治方6首，既傳承了五運六氣理論，又體現了五運六氣理論對臨床的重要指導作用，對現今外感類流行疾病的防治具有重要價值。

但是，《黃帝內經》的《素問·舉痛論篇》有“善言古者，必有合于今”之論，提示研究及運用古代事物時，一定要結合當今的現實，要用發展變化的途徑及方法去傳承古代之學。所以，在臨床運用六氣方辨治疾病時，可以陳無擇《三因極一病證方論》依時氣病證之異創立的六氣方為主方，但要結合當今時氣的特點及個人體質等實際情況進行適當加減，以靈活運用古方指導今時疾病的治療，發揮五運六氣對臨床辨治的實際應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