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瑾
(貴州中醫藥大學,貴陽 550025)
今天人們對“養生”的理解,簡單說來“就是采取措施保養生命,提高生命質量,延長壽命”[1],習慣于將其視作中醫體系下較有特色的一環。然而,這是養生學經過漫長發展不斷世俗化的結果。養生學興自晚周的求仙活動,其主旨是長生不死、飛升成仙。魏晉以降,養生學中修仙的內容雖仍在發展,但其中健體延年的現實功用得到越來越多的重視。隋唐時期,養生學開始與醫學體系相融合,成仙思想被逐漸淡化,其理論開始向世俗與務實方面轉化。宋元以后,醫學視野下世俗性的養生學已然繁盛。至此,養生學實現了一個由出世到入世的轉變。
在這一過程中,隋唐時期是一個重要的轉折階段。隋唐是我國傳統醫學的一個發展高峰,伴隨著政治的強盛和社會的安定,官方和民間醫學皆呈現出欣欣向榮之勢,前代積累了大量醫學和養生學的理論與經驗,這為醫學的發展提供了良好的外部環境。幾部大型醫著相繼問世,如巢元方的《諸病源候論》、甄權的《古今錄驗方》、孫思邈的《千金要方》與《千金翼方》以及王燾的《外臺秘要》等。其中以孫思邈的兩部《千金方》為集大成之作,為養生學與醫學體系的融合奠定了基石,引導了后世養生學的走向,對養生學的世俗化解構與重建起到了承上啟下的重要作用。
“養生”一詞在先秦時期即已出現,其基本含義為養護生命。飲食有節,起居有常,精神調和,是健康生活的務實要求。但自晚周至魏晉,養生更多指向于長生求仙之事。
從晚周至隋唐,求仙的氛圍一直彌漫在社會之中。養生學在這一時期深深刻下了神仙信仰的烙印,談及養生幾乎等同于求仙修道。《顏氏家訓》的《養生》篇中開篇即云:“神仙之事,未可全誣;但性命在天,或難鐘值?!痹谡劦剿资鲤B生之難時說:“望遁跡山林,超然塵滓,千萬不遇一爾”“金玉之費,爐器所須,益非貧士所辦”[2],字里行間,無不反映出當時養生與求仙之間毋庸置疑的聯系。我們可將這一階段的養生學稱之為仙道養生。
在求仙問道的過程中,方士積極研究醫藥,也使醫學獲得長足進步。這種由養生而帶動的醫學發展,在本草中體現得最為明朗?;蛟S正是出于修身延命的目的,求道之人才努力探尋新的藥物,深入研究藥物的性味和功用,由此豐富了藥物學的積累,成就了藥物學早期體系的構建?!渡褶r本草經》是傳統藥學的奠基性著作,其中包含有明顯的神仙思想。《本經》中藥物分為上、中、下三品,言“上藥一百二十種為君,主養命以應天,無毒,多服久服不傷人,欲輕身益氣不老延年者,本《上經》”[3]18,其中對藥性的描述亦多“久服耐寒暑,不饑渴,不老神仙”“久服神仙不死”之語,可見其與方士關系之深切。南朝梁時,《本經》又得上清派宗師陶弘景之增廣,這也是道門之力。
然而仙道與醫學的密切聯系并不意味著養生學和醫學就此成為同一個體系,事實上,兩者依然存有分明的界限。
在思想上,養生學同醫學均從道家獲取了很多思想上的啟蒙。但是養生學在神仙信仰的指引下,就此筑成了超脫物外的思想根基,而醫學卻絕無獨立出世的要求。如《莊子·養生主》所說,養生之人不可為善、不可為惡、不可求知,免得為外物所累,當看破死生、處之以虛、順應自然方得養生之道。而醫學雖然也從道家思想中受益良多,卻僅主張節制寡欲,不曾摒棄凡俗。
在方法上,養生學以晚周時期方仙道等求仙活動中形成的服食、導引和房中術為其技術基礎?!肮胖傻溃髣e為三,行氣、藥餌、寶精三者而已也。[4]”而醫學卻對這些養生術法保持了審慎的理智態度。雖然醫學體系中也滲透進求仙思想,如《靈樞·本神》云:“故智者之養生也,必順四時而適寒暑,和喜怒而安居處,節陰陽而調剛柔,如是則僻邪不至,長生久視。[5]82”其中也有“長生久視”之語,但在具體應用中并不荒誕,也不與求仙相關。
在身份認同上,雖然自東漢始曾出現醫道合流,多有高道兼通醫藥,然而他們并不以醫自居。其掌握醫術,是為了修道方便:“是故古之初為道者,莫不兼修醫術,以救近禍焉”。對職業醫生甚至多有鄙薄:“醫多承襲世業,有名無實,但養虛聲,以圖財利。[6]381”這種情況到了隋唐有所改觀,孫思邈著《千金要方》以《大醫精誠》開篇,盛贊醫德醫技,并不以之為鄙事。
由此可見,雖然養生學和醫學都探求養護生命之道,但其內涵卻明顯有別。養生富含浪漫大膽的想象,其目標是長生久視,強調個人的努力,主張離世靜修,拋卻俗世的羈絆,其修習的內容為辟谷服食、行氣導引以及房中補益等。而醫學則具有理性思維的特征,其目標是維護自然壽命內的人體健康,其核心是治療疾病,置身于家庭和社會之中,其研究的對象為臨床證候、診斷方法以及組方用藥等。二者一為出世,一為入世,可以說隋唐之前的養生學不僅獨立于醫療體系,甚至有著凌越其上的地位。
魏晉以降,養生學已經悄然開始向實用方面側重。如陶弘景的《養性延命錄》,雖然仍以長生思想為統領,但在具體的養生之法中卻力避虛妄,其中所載已經較為務實。這反映出當時養生學已經不再囿于成仙的信仰,這為隨后隋唐時期養生學與醫學的交融以及世俗化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服食又稱服餌,是仙道養生中最為重要的養生術法,由于相較于隱居山林、煉汞燒鉛等難以踐行的養生方法,服食更為方便易得,且對世俗生活影響較小,“諸藥餌法,不廢世務也”[2]。故而不惟在方士之中,服食之法在士人中也非常有影響。
服食之物種類繁多,多為草木與金石,其中以金石為重,以為可以“假求于外物以自堅固”[6]85,對石藥的服用又稱服石。服用以石藥相互配伍或者輔以草木等藥物制成的散劑,稱之為服散。魏時,何晏服散得效后,士人翕然從風,“以為護命散無病不治,且久服可以長生故也”[7]。然而服食多有中毒甚至死亡的,《古詩十九首》云:“服食求神仙,多為藥所誤。[8]”顏之推也說:“為藥所誤者甚多。[2]”及至唐代韓愈仍痛陳其弊:“余不知服食說自何世起,殺人不可計。[9]”
對于這種危害,魏晉南北朝時期的道士或醫家如皇甫謐、道弘道人、陳延之等人已然有較為清楚的認識,也積極進行治療。隋唐醫家繼承了他們的研究成果,對于服食采取了實用的批判態度,其中神仙思想已被淡化。他們肯定服餌有益人體的功效,批判不當的服散行為,強調石藥的猛烈藥性,但并沒有否認石藥的藥用價值。孫思邈自言其親身服用過石藥,并證明“石藥為益,善不可加”[10]417。而王燾也在《外臺秘要》中專門撰寫《乳石論》,以為“年留壽域,必資靈助”[11]741。孫思邈在《千金要方》與《千金翼方》中搜載了很多服餌之方并說:“神仙之道難致,養性之術易崇,故善攝生者常須慎于忌諱,勤于服食,則百年之內不懼于夭傷也,所以具錄服餌方法,以遺后嗣云。[10]683”
鑒于服散帶來的危害,隋唐醫家對服餌之術的運用表現出相當的謹慎。隋·巢元方在《諸病源候論》卷六《解散病諸候》中,系統梳理了前人所得,總結了臨床服散后出現的各種癥狀,匯總了相應的治療方法。入唐后,孫思邈和王燾都在各自的著述中有相應記載。而在服食的具體運用中,用藥安全被作為選方和應用的重要標準,體現出一種醫學的理性思維。孫思邈對服食方的運用分為兩類,一類側重于日常保養,一類則應用于危重治療。用于保養的服食方多存錄于養性、養老、辟谷門中,藥性多平和,其以草木藥方為主,石藥方較少。其中石藥的運用非常慎重,多用單方或以草木藥配伍服用,更有以石藥飼養乳牛,再飲牛乳的服用方法。而用于治療主要列在《千金翼方》補益門中,更在篇首強調藥性的猛烈:“此方皆是五石三石大寒食丸散等藥,自非虛勞成就偏枯著床,惟向死近無所控告者,乃可用之,斯誠可以起死人耳。平人無病,不可造次著手,深宜慎忌。[10]707”而且在隨后一篇中即列出解散毒的療法:“既得藥力,諸疴并遣。石忽發動,須知解方,故次立解散方焉。[10]709”
服食術的發展促進了食療體系的構建。食療思想起源很早,《周禮》中即設有“食醫”一職,負責“掌和王之六食、六飲、六膳、百羞、百醬、八珍之齊”。對疾醫也要求能“以五味、五谷、五藥養其病。[12]” 醫學體系中也蘊含有豐富的食療思想,如《黃帝內經》認為飲食調和密切關系著人體健康,其五臟對五味的理論為后世食療的理論基礎。但是醫學視野下,食療內容的豐富和體系的構建,是在服食術充分發展的前提下,到隋唐時期才漸漸充實和確立起來。
服食術講究“尋性理所宜,審冷暖之適”[10]471,強調藥性與人體的相合,注重配伍、炮制、服用節度和服后將息。這種理念亦被投射到日常飲食中,南北朝時《養性延命錄·食戒篇第二》中即載有部分飲食宜忌的內容。唐·孫思邈演化傳統養生學中服餌的觀念,結合傳統食醫的思想,使食療成為專門的學問。他在《千金要方》中專設《食治》一卷,不僅對食療的理論體系進行了系統梳理,還按果實、菜蔬、谷米、鳥獸、魚蟲分類,匯集了170余種食物的性味、功用和主治,實為食療本草學之肇基。又在《千金翼方》養性卷中設《養老食療第四》篇,其中載有13首食療方。除兩處專章外,在道林養性、退居等卷中也載有大量飲食宜忌、食后將息之法。因為這些內容的充實,使得食療的理法方藥齊備,建立起基本的體系。又經孟詵所著張鼎增補的《食療本草》以及昝殷《食醫心鑒》的擴充和發展,食療已經發展成為獨立的體系。新出現的食療體系,完全是針對世俗養生之用,不作成仙之想,可以說是養生學由出世轉向入世明確的第一步。
在服食理念向更安全的食療之法演進時,其他養生術也在與醫學體系中的同類內容相融合,向著世俗的方向演進。
導引是養生學中另一重要的組成部分, 同時在醫學中也得到較早的運用。廣義的導引除了肢體運動外,還包括行氣和按摩?!饵S帝內經》中已經將之列為治療方法,如《素問·異法方宜論篇》云:“中央者,其地平以濕……故其病多痿厥寒熱,其治宜導引按蹺。故導引按蹺者,亦從中央出也。[14]77”《靈樞·病傳》言:“黃帝曰:‘余受九針于夫子,而私覽于諸方,或有導引行氣、喬摩、灸、熨、刺、焫、飲藥之一者可獨守耶?將盡行之乎’?[5]306”
雖然導引是養生學和醫學共有的內容,但是其早期發展的主線仍在養生領域?!肚f子·刻意》中記載:“吹呴呼吸,吐故納新,熊經鳥申,為壽而已矣。此道引之士,養形之人,彭祖壽考者之所好也。[13]366”其中意象是圍繞于修道的。而醫學中的導引之術,卻較為明顯地表現出對養生學的吸收。隋·巢元方所著《諸病源候論》可證明這一情況,該書所載導引法多源自于道門,引用包括“《養生方》《養生經要集》《真誥》《無生經》《仙經》等”書籍,作者有“赤松子、上清真人”等高道[15]。隋唐時期,醫學體系對導引的吸收與整合已經呈現出系統性。孫思邈在《千金要方》養性卷中用專篇記載按摩法和調氣法,具體內容如天竺國按摩法、老子按摩法、彭祖和神導氣之道以及陶弘景“呼、吹、噓、呵、唏、呬”六字訣等。此外散在的內容,如叩齒練精等亦復不少。而且醫學視野中的導引術,其功用已轉向現實,是用以強健身體、治療各類疾病。
房中術是養生學中頗受爭議的分支,施術者希望通過男女交合的方法取得祛病、延年、廣嗣之效。《抱樸子內篇·釋滯》云:“房中之法十余家,或以補救傷損,或以攻治眾病,或以采陰益陽,或以增年延壽,其大要在于還精補腦之一事耳……志求不死者,宜勤行求之?!狈恐行g自有其道理:“人復不可都絕陰陽,陰陽不交,則坐致壅閼之病,故幽閉怨曠,多病而不壽也。任情肆意,又損年命。唯有得其節宣之和,可以不損。[6]196”其合理之處亦符合醫學的主張,即房事需有節制,若肆意妄為則易生疾病。如《靈樞·百病始生》云:“醉以入房,汗出當風傷脾;用力過度,若入房汗出浴則傷腎。[5]440”
房中術對醫學產生過一定影響,如《素問·陰陽應象大論篇》有“七損八益”之語,現代學者多依據馬王堆漢墓出土的《天下至道談》對其作房中術的解讀[16]。房中術因其修行方法特殊,加之有喪倫敗行之弊,即便北魏寇謙之整頓道教時亦曾主張去除“男女合氣之術”,故而在醫書中并不多見。較為特殊的是孫思邈在《千金要方》中對房中補益記載較詳,有御女采補之術、男女俱仙之道、受胎并房事宜忌之類,以為可以“補益以遣疾”[10]476。但官宦世家出身的王燾,在《外臺秘要》中對房中術的吸納則體現出純實用目的。他在虛勞門中錄有“《素女經》四季補益方”,用于治療因房事不節等原因導致的五勞七傷。這已經不是男女合氣之術,而是傾向于服餌了。而孫思邈列在房中補益中的御女廣嗣之術,《外臺秘要》中直接列入婦人門中用以求子。王燾所為正是后世醫家對房中術態度之先導。
伴隨著服食、導引、房中諸術中實用功能的發展,養老開始作為獨立的學問出現,這可謂是養生學由出世向入世的關鍵轉折點?!肚Ы鹨矸健ゐB性》中下設“養老大例”“養老食療”兩篇,專論老年人的養生,另有部分內容散見他處。孫思邈將各種養生術法雜糅一起,針對老年人的特點構建了老年養生學的基礎體系。同以往的仙道養生不同,養老的理念和方法皆指向世俗。養老之設非為成仙,只為安養晚年。在具體方法上,講究諸法的整體運用,“非但老人須知服食將息節度,極須知調身按摩,搖動肢節,導引行氣[10]689”,各法之中又以食療為重。孫思邈專設食療篇,講述老年人的飲食宜忌,強調先食療后用藥的原則,其中載有食療方14首,另有服食方3首。他重視老年人精神的養護,雖然主張老人要減少世務的煩擾,但不同于仙道養生的遺世。孫思邈非常重視家庭對老年人的作用,強調家庭和社會生活在老年養生中的價值。孫思邈很多養老之法是針對“為人子者”所言,他告誡身為子孫應如何體諒老人的心緒,如何供養老人,如何使老人心情愉悅。此外,還主張老年人要有一定的交際,親故鄰里的適當往來,有助于老年人精神的歡適。整個養老內容中,并無任何虛妄怪誕之處,反之處處圍繞著俗世的生活,有一種康樂祥和的氛圍,體現出儒家社會中家庭的價值和孝親的思想,以平和務實的方法,幫助世人頤神養性,益壽延年。
在隋唐時期,養生學中的三大養生術都向世俗方面加以演化,服食的觀念被引入食療之中,服食方依其安全性被分類使用,導引術為醫學體系加以系統性的采納,房中術中符合倫常的內容按照功用被列入相應治療門類。同時,單純世俗性的食療和養老體系開始確立,標志著世俗養生的初步形成,說明養生學由出世向入世的邁進。究其原因,道家的自省,儒家思想的影響以及醫家的理智態度均促使養生理論世俗化的轉變。
養生學的世俗轉變,其力量首先源自道教自身。成仙得道長久以來都是養生學的核心,但是成效渺茫。“華山之下,白骨如莽”[2],其中一些術法如服石、煉丹更導致嚴重的后果。面對求仙之路上出現的各種問題,不能不引人反思,以致于陶弘景在試丹時借仙人之口感慨:“世中豈復有白日升天人?[17]”僅從道教內部而言,“從東漢的五斗米道和太平道,就出現了以延年益壽、消災去病為中心教義的教派”[15]2。這種情況下,神仙思想出現些許動搖,養生術法開始向健體延年的實用目的傾斜也是必然之事。這一思想的轉變,孫思邈說的非常清楚:“神仙之道難致,養性之術易崇。[10]683”
魏晉時期儒道合流,儒家濟世與重孝的思想也促使養生學展露出對世俗的關心。自葛洪、陶弘景以來,道家學者多又儒學根基深厚。他們即便以修道為本,也不再一味避世,而是非常重視綱常倫理。如葛洪所言:“欲求仙者,要當以忠孝和順仁信為本。若德行不修,而但務方術,皆不得長生也。[6]76”葛洪、陶弘景年輕之時均曾入仕為官,后來專心求道也不忘救世之心。他們看重對人命的愛護,同時撰寫了大量的養生學和醫學著作。葛洪曾撰寫《玉函方》百卷,后為百姓使用方便,精簡為《肘后救卒方》,至陶弘景又將其增補為《補闕肘后百一方》,其中救世之心拳拳可見。孫思邈《大醫精誠》中更云:“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亦不得瞻前顧后,自慮吉兇,護惜身命……一心赴救。[10]16”在這種濟世利人情懷指引下,養生之術被改進以適應于世俗生活,食療、養老之法亦得以出現。
醫學的理性思維,對養生學的入世也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醫學對鬼神之說一直保持著警惕甚或一種對立?!妒酚洝け怡o倉公列傳》將“信巫不信醫”列為“六不治”之一,《黃帝內經》也說:“拘于鬼神者,不可與言至德。[14]74”孫思邈在撰寫《千金要方》時曾主張毀棄寒石散方,而在30年后又將其收入《千金翼方》中,只是不再用于服食而是用于治療危重證候,這反映出一種醫學性的謹慎,它是經過長期的思考,經過否定之否定后升華出的結論。相反,道教外丹術在唐代仍得到很大的發展,直至唐末五代才逐漸被內丹術所取代。正是醫學理性思維對養生術的檢驗與考察,才使得養生學能夠進入醫學體系并走上平穩發展之路。
綜上所述,在隋唐時期,養生學出現了由出世走向入世的轉折,其中以孫思邈兩部《千金方》的問世為主要轉捩點,自此長生不死的歸隱修仙之學漸漸轉向健康安樂的養身奉親之學。這一轉折雖在宋代完成,但在隋與初唐時期已經開始系統出現,同道教在唐末五代時的入世轉變相比較,養生學的入世無疑是走在前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