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麥大棗湯加味治療臟躁驗案※

閆福平,李 娟,趙雪瑩,旺建偉,張治文

(1.黑龍江中醫藥大學,黑龍江 哈爾濱150040;2.甘肅省慶陽市鎮原縣中醫院,甘肅 慶陽744500;3.黑龍江中醫藥大學基礎醫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150040;4.黑龍江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黑龍江 哈爾濱150040)

甘麥大棗湯見于《金匱要略·婦人雜病脈證并治》“婦人臟躁,喜悲傷欲哭……甘麥大棗湯主之。”[1]臨證多用于治療精神情志疾病,患者以更年期婦女多見,亦常與《金匱要略·百合狐惑陰陽毒病脈證并治》中的百合劑合用治療情志病[2-5]。蒲輔周先生曾言:“甘麥大棗湯主治臟躁,用之靈活適當能治不少病,不可輕視之。”[6]程門雪先生有言:“葉氏用淮麥甘棗湯(筆者注:即本文所指甘麥大棗湯)最得法,屢效大癥。《古今醫案按》附記中載之,可證也。吾亦喜用此方,得效亦多。”[7]

閆世映,男,甘肅人,執業中醫師,從事中醫臨床工作多年,取法各家之長,不問藩籬門戶,講求實效,不尚玄虛,處方靈活多變,醫名著于當地。筆者有幸跟隨閆世映先生侍診,見其善以此為主方治療情志病。茲舉臟躁驗案1例,以饗讀者。

患者,女,21歲。2015年12月23日電話就診。時值患者在外地求學,考研前夕,經期剛過。自訴近半個月每日不自主悲傷哭泣,白日略輕,夜間尤甚(23∶00—3∶00),不能自已。精神臨近崩潰。納差,不喜冷食。小便頻黃,大便干結。患者素有崩漏、便秘之疾,遇崩漏則排便甚是困難,常干結如羊糞,近日更是以便秘而痛苦不堪。舌脈因條件所限,俱無。西醫診斷:神經官能癥。中醫診斷:臟躁。處方:浮小麥30 g,百合10 g,白術30 g,熟地黃100 g,炙甘草15 g,紅棗36枚(擘)。2劑,水煎服,每日1劑,早晚分服。患者自訴,取藥當日即購紅棗300 g,半日食盡。煎藥時,聞到散發出的藥香甚覺舒暢。服用1劑后,大便通,納增,夜已不哭。后以九蒸九曬之熟地黃為丸,囑其時時服之,間以他藥調治崩漏,并囑規律飲食作息,調情志,勿過勞。隨訪至今,崩漏漸愈,身漸康健。

體會:臟躁是指以精神恍惚、心神不寧、喜怒無常、悲憂善哭或呵欠頻作等為主要臨床表現的精神情志疾病。其主要病理變化為氣血耗傷,心神失養,與肝、心、脾三臟關系密切。該病發生與素體臟虛、陰液不足有關[8]。臟躁相當于西醫學的癔病、神經官能癥等。臟躁與百合病相似,但臟躁以哭笑無常、悲傷欲哭為主;百合病以沉默寡言、抑郁少歡為主。此案患者年少崩漏,宿疾纏身,精血虧耗,又生性好強,多思多慮,再逢高強度腦力勞作,以致心陰受損,肝氣失和。故中醫診斷為臟躁。

《絳雪園古方選注》云:“小麥,苦谷也。經言心病宜食麥者,以苦補之也。心系急則悲,甘草、大棗甘以緩其急也,緩急則云瀉心。”[9]《素問·臟氣法時論》言:“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10]故以甘麥大棗湯養心安神,和中緩急。加百合潤肺寧心,定驚益志,利二便,止涕淚;重用熟地黃填精益髓,安魂定魄,補益精血以通便,二藥合用,取百合地黃湯治百合病之意。雖未見舌脈,但曾為該患者調治崩漏,對其較為了解。又因患者不喜冷食,考慮患者精血虧虛更甚,故以熟地黃代生地黃。白術入足陽明胃、足太陰脾經,最益脾精,養胃氣,降濁陰而進飲食,補中焦而除脾濕,與熟地黃相伍,可避免大量熟地黃滋膩礙胃。白術用于無便意的便秘,可促進胃腸運動,使其產生便意。熟地黃善治精血虧虛之便秘,臨證以大便干結如羊糞者多見,常用于老年人、產婦或有失血病史者。若欲取桴鼓之效,則二藥當重用,閆世映先生常用劑量為熟地黃30～100 g,白術30～60 g,具體劑量隨患者病情變化。

丸藥對虛損之癥有緩圖之功,針對頑固性便秘,可以熟地黃為丸,緩圖之,此法雖簡,但功在長久,不可輕視。《素問·標本病傳論》言:“小大不利治其標,小大利治其本。”本案患者大便通而臟躁愈,其便秘既為標,亦為本,不可見其大便不通即使用苦寒瀉下之品。《金匱要略·臟腑經絡先后病脈證》言:“夫病痼疾,加以卒病,當先治其卒病,后乃治其痼疾也。”本案患者所患臟躁可視為新病,崩漏為其宿疾,故在臟躁得愈后,仍應重視對崩漏的治療。

本案患者喜食大棗,故順勢而為,重用大棗以生津潤肺而除燥,養血滋肝而安中。“內有所缺,必外有所求”,五味偏嗜,既可導致疾病,也可為人體自我治療本能的體現,臨證當予以重視。本案患者素有崩漏、便秘之疾,此次臟躁雖與學業壓力有較密切的關系,但其精血虧虛之體質因素亦不可忽視。此類情志疾病,除肝氣郁結之外,也常與精血不足有關,臨證以填精益髓、補腎養血之法治之,療效確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