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藥治療晚期高齡肺癌1例分析及體會

顧剛壽， 李成彪

武威市人民醫院腫瘤內科，甘肅 武威 733000

姑息治療是晚期肺癌綜合治療中非常重要的內容之一，其著重于對癥治療、支持治療以及改善患者生存質量等多個方面。姑息治療是對那些治愈無望的患者，積極治療疼痛和其他痛苦的臨床癥狀，解決其心理、家庭、社會、精神等多方面的問題，其目標是減輕痛苦，提高生存質量[1]。在中國，中醫藥在晚期肺癌姑息治療中占有重要地位，現代醫學姑息性治療腫瘤的方法層出不窮，但中醫藥之作用仍不可替代[2-4]。中醫強調整體觀念和辨證施治，中醫藥不僅是治療腫瘤，更重要的是治療患有腫瘤的人，故在重視生存期的同時，特別重視提高患者的生存質量。另外需要強調在整個病程中的邪正關系，如以腫瘤作為邪，以患者整體作為正，就有一個既祛邪、又扶正的問題；或以祛邪為主，祛邪即是扶正；或以扶正為主，扶正即是祛邪，都應視具體情況而定[5-8]。筆者運用中醫藥辨證治療了一例Ⅳ期肺鱗癌高齡男性患者，取得了較好療效，現介紹如下。

1 病史介紹

白某，男，82歲，甘肅武威人，2019年1月13日初診。患者于2018年4月無明顯誘因出現右側胸痛，就診于武威腫瘤醫院，查胸部CT提示：右肺上部后方及外側部帶狀及不規則結節狀軟組織密度影，首先考慮慢性胸膜病變，占位性病變不除外，右側少量胸腔積液；腫瘤標記物CYFRA21-1：28.02 ug/L。隨后患者轉蘭州某醫院查PET-CT提示：1.右肺尖近胸膜下結節，相應FDG代謝異常增高，考慮周圍性肺癌。2.右側胸膜多發增厚，FDG代謝異常增高，考慮轉移伴右側胸水，鄰近右側第3、4肋骨可疑受累。2018年11月在武威腫瘤醫院復查胸部CT提示：右上肺結節，考慮肺癌，右上部分肋骨骨質破壞伴軟組織增厚，右上胸膜增厚考慮轉移，右側胸腔積液。行胸腔穿刺術抽取胸腔積液行脫落細胞病理學檢查見鱗癌細胞。2019年1月復查胸部CT提示與2018年11月CT片比較右側胸腔積液增多，余變化不明顯。患者自發現肺癌之后未行手術及放化療。

2019年1月13日開始就診于我科，給予中醫中藥治療。刻下癥見：胸悶憋氣，胸壁刺痛，痛處固定，咳嗽氣急，動則喘促，腰膝酸軟，腹脹口苦，身熱倦怠乏力，雙下肢水腫，KPS評分40分。舌紅，苔厚膩，脈弦滑。

患者病情危重，濕熱毒之邪內陷迫肺，阻遏氣機，致使諸癥蜂起。中醫診斷：肺癌病，濕熱瘀阻證；西醫診斷：1.右上肺鱗癌伴右側胸膜、骨多發轉移(Ⅳ期），2.右側胸水。治以利濕化濁、清熱解毒，兼活血化瘀、補肝腎、強筋骨。處方：茵陳15 g，黃芩10 g，魚腥草30 g，白豆蔻15 g，三七粉5 g，防己30 g，藿香10 g，厚樸10 g，大腹皮15 g，蜈蚣3 g，杜仲10 g，續斷10 g，姜黃10 g，狗脊10g。12劑，每日1劑，水煎服。

2019年1月27日二診：患者食納好轉，憋氣喘促、呼吸困難癥狀明顯緩解，胸壁刺痛減輕，仍咳嗽、咳痰，胸悶，不能下床活動，苔白膩，脈弦滑。辨證為痰熱蘊肺，前方去三七粉，加瓜蔞15 g，醋商陸10 g，浙貝母10 g。12劑，每日1劑，水煎服。

2019年2月12日三診：患者咳嗽、咳痰，胸悶減輕，能下床活動。訴胸痛隱隱，咳痰不爽，大便干結難排，苔黃稍膩，脈滑數。處方：茵陳15 g，黃芩6 g，魚腥草30 g，白豆蔻10 g，厚樸10 g，大腹皮15 g，蜈蚣3 g，杜仲10 g，續斷10 g，姜黃10 g，狗脊10 g，天南星10 g，制大黃6 g，徐長卿10 g。12劑，每日1劑，水煎服。

2019年2月26日四診：藥后咳嗽減輕，咳痰易出，胸悶隱痛，胃納又增，睡眠較差，舌苔白稍膩，脈細數。繼續理氣化痰、清熱解毒。處方：瓜蔞15 g，浙貝母10 g，清半夏10 g，黃芩10 g，魚腥草30 g，蜈蚣3 g，續斷10 g，狗脊10 g，天南星10 g，制大黃6 g，薏苡仁30 g，郁金30 g，合歡皮30 g，預知子10 g。

其后以上方隨證加減，服藥1年余，患者精神日漸好轉，胸痛緩解，稍感胸悶，無明顯咳嗽咳痰。于2019年7月25日復查胸部CT提示：右上肺結節較前變化不明顯，胸腔積液消失。腫瘤標記物CYFRA21-1：3.2 ug/L。調整處方：黃芪30 g，太子參30 g，紫河車3 g，炒神曲10 g，瓜蔞15 g，浙貝母10 g，清半夏10 g，陳皮10 g，石上柏30 g，續斷10 g，狗脊10 g，骨碎補10 g，仙鶴草30 g，合歡皮30 g，郁金30 g，預知子10 g，威靈仙15 g，砂仁5 g。

2019年11月復查胸部CT提示：右上肺病灶較前無明顯變化。患者堅持中醫藥治療，均遵利濕化濁、清熱解毒，益氣健脾、養陰潤肺，化痰理氣、通絡散結，補肝腎、強筋骨法。用藥以茵陳、黃芩、白豆蔻、藿香、魚腥草、石上柏等利濕化濁、清熱解毒，黃芪、太子參、神曲、薏苡仁、沙參、百合等益氣健脾、養陰潤肺，浙貝母、瓜蔞、預知子、陳皮、天南星、商陸、清半夏、蜈蚣、郁金等以化痰理氣、通絡散結，杜仲、續斷、狗脊、骨碎補等補肝腎、強筋骨。后于2020年6月5日患者因“肺部感染、心肺衰竭”放棄治療，自動出院。

2 討論

傳統醫學文獻中并無肺癌之名稱，但類似肺癌證候之記載不少，古醫家將其歸屬于“息賁”、“咳嗽”、“肺痿”等范疇，早在《黃帝內經》中已有記載。綜合諸醫家之論述，認為肺癌是全身性疾病，肺部腫塊只是其局部表現，通常全身屬虛，局部屬實。肺為臟腑之華蓋，為嬌臟，內外燥熱毒邪易內侵之，致使肺之宣降功能失司，肺陰損耗，灼津成痰。久病致虛，脾為肺之母，肺氣虛肺陰虛致使脾失健運，痰濕不化。同時肺朝百脈之功能受損，使血行異常為瘀，痰濕瘀熱膠結，日久而成肺積，致病情纏綿難愈。

本例患者肺癌胸腔轉移、骨轉移，病情嚴重惡化，劇烈咳嗽，胸悶憋氣，嚴重呼吸困難，乏力消瘦，活動不便，已是危象。癥見胸悶腹脹口苦，身熱倦怠乏力，苔厚膩，脈弦滑。濕熱較為明顯，處以利濕化濁，清熱解毒之品。方中茵陳、黃芩清熱利濕，白豆蔻、藿香為芳香之品可辟穢化濁，宣濕濁之壅滯，令氣暢而濕行。加入魚腥草以共清中上焦濕熱，厚樸、大腹皮、防己以破氣除滿、利水消腫兼以通陽。另以三七、姜黃活血行氣，蜈蚣以毒攻毒共同控制腫瘤。續斷、杜仲、狗脊則補肝腎、強筋骨以控制骨轉移。前方清熱解毒力強，化濕力弱，對腫瘤力量較小，僅擅緩解癥狀。而此患者痰濕較重，待癥狀減輕后，方中逐步加入商陸、浙貝母、瓜蔞、制天南星以燥濕化痰、散結消癰，魚腥草散肺之熱毒癰腫，大黃破血逐瘀，同時辨證患者肝郁有熱，木火刑金而累及肺，遂以郁金、合歡皮疏肝解郁，姜黃、虎杖、茵陳、預知子等清肝之濕熱，從而控制病情，防止腫瘤進展。病程后期患者氣血陰陽俱虛，體質較差，方中加入黃芪、太子參、仙鶴草以健脾益氣，尤其用紫河車補腎的氣，砂仁、炒神曲等健脾養胃以助后天，處方加強扶正之力，兼顧抗邪。另外，隨患者癥狀的改善及新情況的出現，隨證加減，持續用藥，使患者在不經西醫放化療的情況下，延長生存時間，提高了生活質量。

中醫藥治療在晚期肺癌的姑息治療中有著積極的作用，其目的是減少患者的痛苦，提高生活質量，并盡可能地延長生存時間。中醫藥能有效改善癌痛、咳嗽咳痰、胸悶氣短、納差便秘、乏力等影響患者生活質量的癥狀。如在癌痛的治療方面，很多患者因擔心麻醉藥品的成癮性等問題而對阿片類藥物使用的依從性很低，運用中醫藥止痛，部分患者的癌痛可以得到很好的控制，還可以減少阿片類藥物的用量。常用的止痛中藥有蜈蚣、郁金、威靈仙、全蝎、三七、預知子等。筆者在臨證時常用威靈仙、透骨草治療骨轉移疼痛，郁金治療胸痛，羌活、三七粉治療臂膀疼痛，延胡索治療腹痛等。另外需要重視情志的調節，情志因素在惡性腫瘤發生發展中的作用不可小覷，要關注患者的精神訴求，重視心理疏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