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勇
[內容提要]通過構建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指標體系,運用熵值法和耦合協調度模型,對2002—2016年安徽省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的耦合協調關系進行了定量測度及分析,研究結果表明:安徽省新型城鎮化發展和土地集約利用水平總體呈遞增趨勢,但新型城鎮化發展水平整體要低于土地集約利用水平;安徽省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的耦合度在0.4—0.5之間,大多位于拮抗水平耦合階段,呈現向逐步磨合方向發展的態勢;安徽省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協調度整體趨于上升態勢,并呈現穩步向好趨勢,但實現新型城鎮化發展與土地集約利用優質協調的任務還很艱巨。提出全面加快新型城鎮化進程,堅持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雙輪驅動;深入推進土地制度改革,進一步提高土地集約利用程度;創新規劃編制和管理機制,促進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均衡發展等政策建議。
眾所眾知,我國快速發展的城鎮化進程使得很多城市走“攤大餅”式擴張之路,過分追求寬馬路、大廣場,新城新區、開發區和工業園區占地過大,建成區人口密度偏低,土地城鎮化要顯著快于人口城鎮化,加劇了土地粗放利用,浪費了大量耕地資源,威脅到國家糧食安全和生態安全[1-2]。隨著資源環境瓶頸制約日益加劇,依靠土地等資源粗放消耗推動城鎮化快速發展的模式已不可持續,推進我國城鎮化發展由速度型向質量型轉型勢在必行。《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2014—2020年)》強調我國要走特色新型城鎮化道路,并要全面提高城鎮化質量,提出要“合理控制城鎮開發邊界,優化城市內部空間結構,促進城市緊湊發展,提高國土空間利用效率”。在推進新型城鎮化發展過程中,要實現《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2014—2020年)》中提出的提高國土空間利用效率的目標,就必須要堅持土地集約利用,推動新型城鎮化進程與土地集約利用協同發展,摒棄城市無序擴張模式,走資源、環境、人口、經濟等協調發展的集約型發展道路[3],這不僅關系到我國耕地保
護及生態保護“紅線”目標的實現,更關系到我國未來在新型城鎮化和鄉村振興兩大戰略驅動下高質量城鎮化發展目標能否實現。
文獻檢索發現,關于城鎮化發展與土地利用領域的研究,國外學者基于可持續發展思想,提出了精明增長、緊湊式發展等集約型城鎮化發展模式[4],有學者對土地利用與城鎮發展的關系進行了研究,例如Louw E對土地利用方式與城鎮化發展的相互關系進行了實證研究[5];Carliner研究認為在城鎮化進程中土地擴張會提升土地利用的經濟效益[6];Freeman研究認為城市土地擴張具有一定的負外部性[7]。近年來,土地集約利用與新型城鎮化之間的關系逐漸成為地理學、土地科學等領域研究的熱點問題。國內學者圍繞土地集約利用與新型城鎮化二者之間的關系從不同的時空層面展開了較多的研究,例如彭沖等[8]認為二者在空間上具有較顯著的正相關性,新型城鎮化對土地集約利用的正向影響較為顯著;劉浩等[9]以環渤海地區城市為例,研究指出土地集約利用與城鎮化發展存在一定的耦合關系,土地集約利用有助于促進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城鎮化的高質量發展也會進一步推進土地集約利用;曹飛[10]對2003—2012年中國新型城鎮化質量與城鎮土地集約利用的程度進行了定量測度,研究發現二者的協調發展水平并不是很高;張超等[11]對西部地區蘭州市新型城鎮化與土地利用的耦合交互機制進行了研究,發現二者的協調程度總體偏低,但呈現上升的態勢。王雨竹等[12]對京津冀地區城市土地集約利用與城鎮化耦合協調關系進行定量研究,發現二者之間關系密切、相互作用,但并非處于協調發展狀態,耦合協調度總體較低;趙丹丹等[13]對中國三大城市群土地集約利用與城鎮化水平的關系進行了測度,研究發現三大城市群土地集約利用與城鎮化水平之間存在長期的相互促進作用;李曉慶等[14]對我國三大城市群土地集約利用與新型城鎮化耦合協調關系進行了定量研究,認為三大城市群土地集約利用與城鎮化協調發展呈現一定的空間分布規律。
文獻檢索結果表明,國內部分學者雖然針對土地集約利用與新型城鎮化的耦合協調關系進行了較多的研究,但是從研究的空間尺度來看,大多是從全國、跨區域的城市群等宏觀區域層面進行研究,在省域層面上對區域土地集約利用與新型城鎮化耦合協調關系進行研究的相對較少。作為中部地區的安徽省,近年來城鎮化進程加快推進,尤其是隨著長江經濟帶、淮河生態經濟帶、中原城市群等區域發展戰略的實施和推進,安徽省城鎮化發展進入了關鍵時期,能否實現城鎮化進程與土地集約利用協調發展直接關系到新型城鎮化發展質量。鑒于此,本文以安徽省為研究區域,通過構建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指標體系,運用熵值法和耦合協調度模型,對2002—2016年安徽省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的耦合協調關系進行了定量測度及分析,以揭示安徽省城鎮化與土地利用協調發展的規律,以期為制定土地利用相關政策、提高新型城鎮化發展質量、推進新型城鎮化進程提供參考。
本文選取2002—2016年為研究時段,并從時間序列上對安徽省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的耦合協調關系進行定量測度與分析。文中數據主要來源于2003—2017年的《安徽統計年鑒》《安徽環境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以及安徽省歷年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統計公報相關數據。
1.指標體系構建
本文在借鑒相關學者研究成果的基礎上,結合研究區域的實際情況,并遵循客觀性、全面性、科學性、代表性和數據可獲取性等原則,從目標層、準則層和指標層三個方面分別構建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指標體系[15-20]。其中,新型城鎮化指標體系由經濟城鎮化、社會城鎮化、人口城鎮化、生態城鎮化4個準則層及15個具體指標組成;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指標體系由土地投入強度、土地經濟效益、土地社會效益、土地生態效益4個準則層及14個具體指標組成,具體指標體系見表1和表2。

表1 新型城鎮化評價指標體系

表2 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指標體系
2.指標標準化與指標權重確定
(1)指標標準化
為了消除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兩個系統之間各指標因單位和量綱的不同而造成的差異,使各指標數據可以直接進行比較,需要對指標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對于正向指標,使用正向指標公式進行標準化處理;反之,負向指標則使用負向指標公式進行指標標準化處理[20]:
正向指標計算公式為:
(1)
逆向指標計算公式為:
(2)
式中:xij為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指標的實際值,Xij為標準化處理后的各指標標準化值,max(xj)是第j項指標的最大值,min(xj)是第j項指標的最小值。
(2)指標權重確定
本研究采用熵值法確定指標權重[20-21],因為熵值法能夠較為深刻地反映指標信息熵的功效。在信息論中,熵是對不確定性的一種度量。信息量越大,不確定性就越小,熵也越小;反之,信息量越小,不確定性越大,熵也就越大。對原始指標進行同度量化,其計算公式為:
(3)
各指標信息熵大小的計算公式為:
(4)
各指標熵值權重大小的計算公式為:
(5)
式中:xij同上,Pij為原始指標同度量化值;ej為各指標信息熵的值;wj為熵值法所得權重。
3.模型構建
(1)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指數評價模型
在對指標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利用熵值法確定各指標權重后,對各研究時點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指數進行綜合評價。本文參照王秀[3]、張紅鳳[20]等的研究方法,構建評價模型,其計算公式為:
(6)
式中:Xij為標準化后的指標值,wj為權重;Ui為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指數。
(2)耦合度模型
為深入探討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之間的耦合關系,本文借鑒物理學耦合模型,參考國內關于耦合模型的研究成果[3,12],構建新型城鎮化系統與土地集約利用系統之間相互影響和相互作用的耦合度模型,采用下述公式測度二者的耦合度:
(7)
式中:C為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兩個系統的耦合度,U1、U2為兩個系統的綜合評價指數。C值位于[0,1],C值越大,意味著兩系統間的發展方向越有序,關系越穩定。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的交互耦合關系就是二者相互影響的非線性關系的總和,參考相關文獻[12,22],根據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交互作用程度的強弱,一般可以將二者耦合的過程劃分為低水平、拮抗水平、磨合水平和高水平耦合4個等級,具體見表3。
(3)協調度模型
葉靄玲看我不說話,又多心了。她用肩膀蹭了我一下,說,嗨,嗨,瞧你魂不守舍的樣子,小心叫人把小魂兒勾走了吧?
雖然C可以表示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之間的耦合度,但難以反映實際水平和狀態,故通過構建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之間的協調度模型來表征二者之間的耦合協調性[23]。協調發展度是度量系統之間協調狀況優劣的定量指標,可以更好地評判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交互耦合的協調程度,其計算公式為:
(8)
上式中,D是兩系統間的協調度,T是兩系統之間的綜合協調指數,a和b為待定系數且滿足a+b=1。考慮到新型城鎮化子系統與土地集約利用子系統在促進城鎮發展中的作用同等重要,故本文取a=b=0.5。為能夠清楚地了解新型城鎮化子系統與土地集約利用子系統的協調程度,本文參考相關研究成果[3],將協調度D劃分為九個等級,具體見表4。

表3 耦合度等級劃分類型

表4 協調度等級劃分類型
1.指標權重計算
將安徽省2002-2016年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各評價指標原始數據進行指標標準化處理,使數據具有可比性;同時,為了減少主觀因素對權重的影響,采用熵值法測算各個指標權重,結果見表1和表2。
2.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指數結果
利用公式(6),對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兩個子系統分別進行評價,計算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指數,具體結果如表5所示。

表5 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指數
通過表5可以看出,2002—2016年,安徽省新型城鎮化指數與土地集約利用指數總體上呈現遞增趨勢,但新型城鎮化發展水平整體要低于土地集約利用水平。從新型城鎮化評價指數來看,安徽省新型城鎮化發展質量持續提升,究其原因,主要是近年來安徽省堅持工業化、城鎮化雙輪驅動,尤其是自2014年被列為國家新型城鎮化試點省以來,以體制機制改革為動力,以城市群為主體形態,著力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不斷優化城鎮化空間布局,著力提升城鎮綜合吸引力、承載力和可持續發展能力,大力推進新型城鎮化試點省建設,全省新型城鎮化質量和水平快速持續提升。從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指數來看,近年來安徽省切實推進節約集約利用土地,嚴格用地規模管控、優化開發利用格局,加強城市更新和舊城改造,積極探索并建立存量低效建設用地盤活和激勵約束機制,大力推進資源型城市廢棄工礦用地整治和老工業區搬遷改造,適度提高工業用地容積率,不斷提升土地資源利用效率,全省土地集約利用水平不斷提高。
根據安徽省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綜合評價結果,運用公式(7)、(8),計算可得2002—2016年安徽省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的耦合度及協調度,再根據表3和表4,劃分耦合階段與協調度階段,具體結果見表6。

表6 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耦合度與協調度
2.耦合度與協調度分析
根據表6的測算結果,從耦合度上來看,2002—2016年安徽省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的耦合度均在0.4—0.5之間,大多位于拮抗水平耦合階段,二者的耦合程度還較低,僅2015年二者的耦合度為磨合水平耦合階段。上述結果表明2002—2016年安徽省新型城鎮化的快速發展在空間上需要拓展,對土地的需求還在不斷增加,土地作為生產要素在新型城鎮化進程過程中的基礎和支撐地位明顯,整體來看,2002—2016年安徽省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的耦合度變動程度較小,在0.5左右徘徊,說明二者的耦合效果在向逐步磨合的方向發展。
從協調度上來看,2002—2016年,安徽省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的協調度呈現不斷增加的趨勢,從0.4477上升至0.6260,上升了1.4倍,其中,2002—2005年為瀕臨失調階段;2006—2012年為勉強協調階段;2013—2016年為初級協調階段。以上結果表明期間安徽省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的協調程度正逐步提高,從瀕臨失調階段向勉強協調、初級協調階段過渡,趨向更為協調的方向發展;對應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指數來看,整個時段內土地集約利用的發展水平增長要高于新型城鎮化發展,可見,土地集約利用水平的提升對新型城鎮化發展產生了一定的脅迫壓力,但是由于二者同處于快速上升階段,又表現出一定的同步性,總體而言,安徽省實現新型城鎮化發展與土地集約利用優質協調的任務還很艱巨。
本文以安徽省為研究區域,通過構建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指標體系,運用熵值法和耦合協調度模型,對2002—2016年安徽省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的耦合協調關系進行了定量測度及分析,研究結果表明:
(1)安徽省新型城鎮化發展和土地集約利用水平總體呈遞增趨勢,但新型城鎮化發展水平整體要低于土地集約利用水平。
(2)安徽省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的耦合度在0.4—0.5之間,大多位于拮抗水平耦合階段,呈現向逐步磨合方向發展的態勢。
(3)安徽省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協調度整體趨于上升態勢,并呈現穩步向好趨勢,但實現新型城鎮化發展與土地集約利用優質協調的任務還很艱巨。
根據以上研究結論,結合安徽省省情,提出以下對策建議:
(1)未來應堅持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雙輪驅動,進一步強化市、縣作為吸納農業人口轉移市民化的主要空間,強化縣城、中心城鎮帶動,實施小城鎮、特色小鎮發展戰略,推動小城鎮發展與特色產業發展相結合,推進實施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戰略協同,構筑中心城市、縣城、中心鎮和新型農村社區互促共進的城鄉融合發展體系。
(2)積極推進農村土地征收、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宅基地制度改革,強化區域城鄉建設用地空間管制機制創新,充分考慮農業轉移人口需求,合理安排部署新型城鎮化發展用地需求;積極探索和建立城鎮建設用地增加規模同吸納農業轉移人口落戶數量掛鉤機制,堅持增量供給與存量挖潛相結合的供地、用地政策,不斷提高城鎮建設使用存量用地比例。
(3)加快建立“多規合一”的空間規劃體系,統籌開展城市開發邊界、生態保護紅線和永久基本農田劃定工作,健全空間規劃編制和管理工作協調機制,確立縣域空間規劃先行及主導地位[24],進一步強化縣域空間規劃在加快新型城鎮化、促進土地集約利用過程的引領作用,實現以縣域空間規劃促進新型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協調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