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淋,朱夢佳,楊慧萍
(河南中醫藥大學,河南 鄭州 450046)
慢性結腸炎是一種病因尚不明確的慢性腸道疾病,多發于結腸、乙狀結腸和直腸,臨床以腹痛、腹瀉為主,里急后重、黏液便與便秘等交替出現,癥狀纏綿不斷、反復發作,易出現節段性腸麻痹,導致結腸狹窄、腸穿孔、腸梗阻、中毒性巨結腸、腸癌變等,危及生命[1]。目前西醫多以藥物治療為主,如氨基水楊酸鹽類、皮質類固醇類及抗TNF-α藥物等;當藥物難以控制或出現多種并發癥時,則考慮手術治療[2]。然而,傳統的藥物治療只能緩解其癥狀,且長久藥物使用會對患者腎臟造成危害[3]。中醫藥以其獨特的辨病辨證體系和安全有效的治療方法,逐漸成為治療慢性結腸炎患者的趨勢,發展前景廣闊。現將中醫藥治療慢性結腸炎的臨床研究進展綜述如下。
根據慢性結腸炎的臨床癥狀,可將其歸為中醫學“臟毒”“泄瀉”“痢疾”“大瘕泄”“便血”等范疇。關于本病的病因病機,各醫家雖各有不同論述,但大多認為其病因與脾胃虛弱有關,疾病過程多虛實夾雜。周萍等[4]認為:本病多屬本虛標實,虛實夾雜;先天稟賦不足、后天脾胃功能不調為本,復感外邪、飲食所傷、情志不遂、勞倦過度為標,最終導致大腸氣機不暢、傳導失職。朱建華教授認為:本病主要病因是脾虛濕毒,脾虛致瘀、致實,毒邪附于經絡,腸絡受損而發病[5]。郭耀東[6]認為:該病以脾胃虛弱為本,由氣血兩虛、脾腎陽虛、氣滯血瘀、濕熱壅結、勞累過度、飲食失調、精神因素等誘發。趙國岑主任認為:本病病因主要為風、寒、熱、濕4種邪氣,加之飲食起居不宜、情志內傷引起,其中以外感濕邪最為重要[7]。
本病病位在脾胃,與肝、腎、肝等關系密切。周萍等[4]根據該病的臨床特征將其分為為脾氣虛弱型、脾腎陽虛型、脾胃虛寒型、脾虛肝旺4種類型。朱建華教授認為本病有脾虛肝郁、氣陰兩虛、脾腎陽虛、陰陽兩虛4種證型,以健脾清腸、化濕解毒為基本治則并貫穿治療始終[5]。魏瑞芳[8]將本病分為大腸濕熱、脾胃氣虛、脾腎陽虛、肝郁脾虛、陰血虧虛、腸絡瘀血6型,分別運用芍藥湯、參苓白術散、四神丸合附子理中湯、逍遙散合痛瀉要方、胃關煎、少腹逐瘀湯加減治療。彭暾主任醫師將本病分為脾氣虛弱型、津虧腸燥型、脾腎陽虛型、濕邪內困型、氣郁血瘀型,分別選用七味白術散或六君子湯加減、五仁丸合增液湯加減、右歸丸加減、平胃散加味、柴胡疏肝散加減治療[9]。
甘佳樂等[10]總結導師劉敬霞經驗認為:該病多以素體脾虛為本,貪涼喜冷或情志不暢為發病誘因;治療宜采用補中益氣湯合參苓白術散加減,同時重視飲食調護、調暢情志。趙國岑主任認為脾虛是本病的病機關鍵,治療時以健脾化濕為法,方用參苓白術散加減化裁[7]。彭暾主任醫師[9]對于脾氣虛弱型慢性結腸炎,常采用七味白術散或六君子湯加減治療。葛惠男教授認為本病的基本病機為脾虛和濕盛[11],其以健脾化濕、行氣止痛、澀腸止瀉為基本治則,自擬痛瀉方(升麻10 g,防風炭10 g,敗醬草30 g,石榴皮10 g,茯苓20 g,炒白扁豆10 g,炒白芍20 g,炒白術10 g,炒薏苡仁30 g,煨木香10 g,炙甘草6 g,制乳香3 g),并在該方基礎上隨證加減,獲得了顯著療效。胡斌[12]、白春穎等[13]進行隨機對照試驗,對照組給予常規西藥治療,治療組給予中藥治療,結果證明:在西藥治療基礎上加用健脾化濕湯內服和灌腸方保留灌腸或芪術顆粒口服治療脾胃虛弱型慢性結腸炎,均可獲得顯著療效。紀璇[14]采用仙桔湯治療慢性結腸炎,治療6周后,治療組治愈率明顯高于對照組,表明仙桔湯能明顯緩解慢性結腸炎患者的臨床癥狀。
董國華等[15]采用溫腎健脾湯(白術、茯苓、山藥、扁豆、炙甘草、補骨脂、五味子、干姜)治療脾腎陽虛型慢性結腸炎,有效率高達87.8%。趙國岑主任認為慢性結腸炎病久易致腎陽虧虛[7],臨床治療時總不離溫腎之法,多選用附子理中丸合四神丸加減。彭暾主任醫師采用右歸丸加減治療脾腎陽虛型慢性結腸炎[9],收到了較好療效。朱秉宜以溫補脾腎、澀腸止瀉為治則,采用痛瀉要方加減治療慢性結腸炎脾腎陽虛型[16],獲得了較好療效。林澤青等[17]、黃清[18]分別采用溫補脾腎法(制附子、吳茱萸、補骨脂、當歸、生姜、肉豆蔻、五味子、炮姜、大棗、陳皮)、真武湯合葛根芩連湯合四逆散加減治療脾腎陽虛型慢性結腸炎,均獲得了顯著療效。王旭丹等[19]采用四神丸治療硫酸葡聚糖鈉(DSS) 誘導的慢性結腸炎小鼠,結果發現:四神丸能顯著降低小鼠結腸組織中MPO活性,減輕小鼠結腸組織炎癥損傷,表明四神丸對慢性結腸炎有顯著療效。
張繼澤教授認為慢性結腸炎患者大多數屬脾虛肝郁型兼夾寒濕或濕熱,對于夾寒濕型患者常采用理中湯合參苓白術散合疏肝理氣方加減,夾濕熱型患者常采用葛根芩連湯合疏肝理氣方加減[20]。趙國岑主任認為因情緒緊張、抑郁惱怒導致泄瀉的患者治療應以抑肝扶脾為主[7],方選痛瀉要方加減。吳曉霜[21]將72例慢性結腸炎患者隨機分為常規西藥對照組和柴胡芍藥湯加減治療組,結果顯示:治療組有效率為94.44%,明顯優于對照組,表明柴胡芍藥湯加減治療慢性結腸炎有較好療效。張承紅[22]采用當歸芍藥散加味治療肝郁脾虛型慢性結腸炎患者,有效率高達90.0%。
朱子奇[23]認為慢性結腸炎與瘀血關系密切,其將112例慢性結腸炎患者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各56例,分別給予桂枝茯苓丸及柳氮磺吡啶片治療,結果顯示:治療組患者的臨床癥狀較對照組明顯緩解,表明桂枝茯苓丸對于慢性結腸炎有顯著療效。
亞東等[24]將60例復發型慢性結腸炎脾腎陽虛證患者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 治療組采用雷火灸中脘、章門、脾俞、天樞、足三里、關元、止瀉穴, 對照組口服美沙拉嗪腸溶片,治療4周后,治療組有效率為93.34%,明顯優于對照組的73.33%。黃建立[25]采用穴位埋線配合艾灸治療慢性結腸炎患者40例,艾灸取患者神闕穴,穴位埋線主穴選大腸俞、天樞, 配穴選上巨虛、陽陵泉,2 d艾灸1次, 7 d進行1次穴位埋線,治療1個月后,有效率達95%。朱月芹等[26]采用針刺加隔姜灸(主穴取中脘、天樞、關元)治療慢性結腸炎,有效率為94.12%。權春分等[27]采用邵經明教授的“邵氏五針法”(主穴取肺俞、大椎、風門,乏力、肛門下墜明顯者配脾俞、百會、長強,腰膝酸軟者配腎俞、大腸俞、太溪),從肺論治慢性結腸炎23例,有效率達82.6%。
彭林等[28]以葛根芩連湯為主方保留灌腸治療濕熱型慢性結腸炎60例,腸道黏膜有糜爛者加金銀花、生地黃,腸道黏膜黏液過多者加澤瀉、薏苡仁,腸腔易痙攣者加柴胡、木香、白芍,有效率為93%。趙艷紅[29]將200例慢性結腸炎患者隨機分為治療組102例和對照組98例,對照組給予甲硝唑片、西咪替丁片、消旋山莨菪堿片口服,治療組在對照組基礎上給予自擬灌腸方(黨參30 g,白術15 g,山藥15 g,茯苓15 g,苦參20 g,白礬20 g,黃柏25 g,白頭翁20 g,秦皮15 g,甘草15 g,白及15 g,白芍15 g)每晚睡前保留灌腸,15 d為1個療程,連續治療8個療程后,治療組有效率為94.64%,明顯優于對照組。羅善佑[30]采用中藥(蒲公英、丹參各30 g,敗醬草50 g,五倍子15 g,延胡索25 g)隨癥加減保留灌腸治療慢性結腸炎113例,有效率達90%,表明該方能促進炎癥愈合,有效改善患者腸壁血液循環和吸收功能。徐偉祥[31]將128例慢性結腸炎患者隨機分成兩組,腸炎康組62例采用“腸炎康”煎劑(大黃 30 g,五倍子 15 g,馬齒莧30 g,黃柏15 g,苦參25 g,白及15 g)保留灌腸,對照組66例口服柳氮磺吡啶腸溶片,治療 3個月后,腸炎康組有效率為91.9%,對照組有效率為65.2%,腸炎康組療效顯著優于對照組。
王妤[32]將114例慢性結腸炎患者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各57例,對照組采用糖皮質激素、免疫抑制劑藥物治療,治療組采用中藥內服配合敷臍治療,結果治療組有效率為94.7%,表明中藥內服配合敷臍治療慢性結腸炎療效確切,有助于腸道功能恢復。馮桂成[33]將72例慢性結腸炎患者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各36例,治療組采用中藥穴位貼敷及中藥灌腸治療,對照組采用柳氮磺吡啶腸溶片治療,治療4周后,治療組有效率明顯高于對照組,表明中藥穴位貼敷聯合中藥灌腸治療慢性結腸炎有顯著療效。
慢性結腸炎西醫病因尚不明確。臨床各醫家多認為:該病以脾胃虛弱為本,由感受外邪、飲食失調、情志不遂等因素誘發,臨床可分為脾氣虛弱型、脾腎陽虛型、肝郁脾虛型、腸絡瘀血型。該病的中醫內治多選用成方加減;中醫針灸、中藥灌腸、穴位貼敷等外治法亦運用較多,療效明顯。近年來,中醫治療慢性結腸炎取得較大進展,臨床實驗較多,但高質量、大樣本量的隨機對照研究仍然缺乏。因此,對慢性結腸炎的認識和治療仍需不斷探索和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