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星宇,吳春平,高 翯,馬天陽,周永嘉
(黑龍江省中醫藥科學院心內三科,黑龍江 哈爾濱 150036)
吳春平教授為全國第二批名老中醫經驗學術繼承人,黑龍江省中醫心病學會委員,主任醫師,碩士研究生導師,從事臨床工作三十余年,臨床經驗豐富,擅長治療胸痹、不寐、心悸等心系病證。《針灸甲乙經》(以下簡稱《甲乙經》)是皇甫謐精研整理《素問》《靈樞》《明堂孔穴針灸治要》3部著作,輯錄相關內容、重新編次并結合自己臨床經驗加以歸納整理而成,條理清晰,便于讀者檢尋。針灸處方是《甲乙經》一書中的重要內容,對于多種疾病的診斷,治療都有明確的記載。吳師結合自己多年臨床經驗,認為《甲乙經》中的針刺處方治療心系疾病有獨特的療效。筆者在跟師侍診中,觀察到吳師運用《甲乙經》中的針刺處方治療心系疾病屢獲良效,現總結報道如下。
如“凄凄寒……心痛,手少陰郄主之”。為單穴獨用法,同時也是根據病候選穴的方法[1]。吳師認為:在選穴應用《甲乙經》中治療心系疾病處方時,應兼顧血脈與神志病變。
如“厥心痛,腹脹滿,心痛尤甚者,胃心痛也。取大都、太白”。在《甲乙經》中有大量的特定穴配伍,后世研究特定穴有著獨特的療效。因此,吳師在處方時不僅遵循選穴的基礎原則,同時也大量使用特定穴進行配伍,以增強療效。
如“邪客于足少陰之絡,令人卒心痛……刺然骨之前出血,如食頃而已,左取右,右取左。病新發者,五日已。”吳師認為:放血療法是《甲乙經》中的特色療法,對于處理心系急癥有奇效。有研究表明:然骨穴放血療法治療冠心病有良好的療效[2]。
如“厥心痛,與背相引……身傴僂者,腎心痛也。先取京骨、昆侖,發針立已,不已取然谷。”太陽與少陰相表里,吳師在臨證運用《甲乙經》中條文時注重選用與少陰經相表里的太陽經穴位,使邪有出路并同時解決患者背部疼痛等癥狀。
如“心疝暴痛,取足太陰、厥陰,盡刺之血絡。”吳師認為:這是《甲乙經》中最獨特治療疾病的方式。書中只羅列了十二正經的名稱卻沒有穴位的名稱,這可能是當時的一種獨特的選穴方法,也可能是腧穴主治的另一種表述形式,即腧穴主治的歸納。[3]
“腹中熱若寒……心悲氣逆,腹滿,漏谷主之。”吳師認為:既有心系疾病又有他臟疾病時,根據標本緩急在選用腧穴的同時應兼顧心系疾病。
在臨床中,吳師認為,選穴雖有上述處方原則,但是同時又要根據患者病情輕重,標本主次等靈活選穴,以處方選穴與證候相對應為最佳。
患者,女,49歲,2018年12月25初診。主訴:胸悶痛5年加重1 d。現癥見:胸部悶痛,腹部脹滿,頭痛,大便溏薄,唇黯,舌淡,苔薄,脈弦緊。1 d前因受涼誘發,自服單硝酸異山梨酯治療,胸悶痛癥狀可緩解但又增頭痛等癥狀,治療效果欠佳。患者近5年,時有胸部悶痛,心悸,氣短乏力。心電圖檢查示:ST-T段下移。西醫診斷:①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②慢性穩定型心絞痛。中醫診斷:厥心痛。治宜行氣止痛,消脹除滿。給予針刺治療,取穴:雙側內關、公孫、大都、太白。操作方法:使用直徑為0.25 mm、長度為40 mm的一次性使用無菌針灸針(由貴州安迪藥械有限公司生產,批號 181002),用750 ml/L乙醇棉球消毒穴位處皮膚,單手進針后用平補平瀉手法行提插捻轉,等穴位處得氣留針20 min,拔針后用無菌棉球按壓針孔,防止出血。治療完畢后,患者胸部悶痛明顯緩解。守原方繼續針刺治療14 d,患者胸悶痛癥狀明顯緩解,飲食正常,大便成形,諸癥好轉,行動自如,心電圖檢查示:ST-T下移改善。囑患者節飲食、調情志、適寒溫,防止病情復發。
按 冠心病心絞痛屬中醫學“胸痹心痛”“厥心痛”范疇。根據《甲乙經》中證候與針刺選穴對應的關系,吳教授選用內關、公孫、大都、太白4穴。《甲乙經》云:“面赤心熱……實則心暴痛……內關主之。”且內關與公孫為后世總結之八脈交會穴,現代研究表明:內關穴可以明顯改善心肌缺血[4],其與公孫相配有治療胃痛嘔逆等疾患的效果[5],兩穴相配聯合西醫常規治療比單純西醫治療能顯著降低心臟事件發生率[6]。故吳師選內關與公孫相配。患者腹脹滿明顯,故吳師辨其與《甲乙經》中之厥心痛之胃心痛證候相符,故選用大都、太白兩穴。有研究表明:冠心病患者的紅外光譜在太白穴上有波段明顯存在差異[7]。因此內關、公孫、大都、太白四穴相配既可治療患者疼痛癥狀,又可以調節脾胃功能,治病求本。吳師認為:在針刺治療心系疾病時,處方與證候相符才能有良好的療效,減少患者的損傷。故本案處方與證候環環相扣,患者諸癥皆除,療效顯著。
綜上所述,吳師在選用《甲乙經》治療心系疾病的處方時力求簡單明了。《甲乙經》中條文如《傷寒論》中一般,前列癥狀,后論選穴,篇章文理清楚,不使后世學者迷茫;且刪除了《內經》中過于浮華的辭藻,言簡意賅,對于后世影響深遠。即使當時認識水平和條件的限制,對于心系疾病的診斷治療還不夠全面,對于相關血脈類疾病仍未有明確的記載與治療手段,僅靠著放血療法等進行治療,但仍然有著自己獨到的針刺處方經驗。《甲乙經》中的針刺處方經驗值得我們在臨床中參考借鑒 ,進一步驗證其療效,更好地傳承古人的經驗,拓展我們的治療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