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曉絨
(廣西教育學院,廣西 南寧 530001)
心理育人是高校思想政治工作質量提升工程的重要環節,旨在培育新時代大學生自尊自信、理性平和積極向上的健康心態。《高等學校學生心理健康教育指導綱要》也明確指出“充分挖掘學生心理潛能,培養積極心理品質,促進學生身心和諧發展”[1]。而解決好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是做好心理育人工作、培育新時代大學生健康社會心態的重要環節。當前,學界對大學生心理貧困概念的厘定尚不夠清晰,尤其是與心理問題、精神貧困等概念產生混淆,在實踐中甚至出現相互替代使用的現象。本文通過心理貧困與心理問題、精神貧困等概念進行辨析,來探討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的內涵、實質及其特征,以期從理論上對“心理貧困”有新的認識。
隨著國家對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高度重視,與大學生心理貧困的相關研究日趨得更多學者的廣泛關注。如牛東旗等人(2005)提出心理貧困指的是貧困大學生由于經濟貧困的壓力所導致的一系列個性特征和心理健康上的負性變化[2]。董英山(2014)認為心理貧困是由于家庭經濟貧困的原因,在校大學生在經濟上不能得到基本的滿足,從而導致他們承受著一定經濟貧困的壓力,而引起精神世界的負性變化以及產生的心理上的自閉或瘋狂[3]。梳理現有研究發現,大多數學者受二元論的思維分析,學者們對“心理貧困”的概念與內涵研究主要存在一個假設前提,這個前提是與“經濟貧困”進行相對概念的一種描述性表述。也就是說,對心理貧困的內涵探討基本上建立在經濟貧困的基礎上,心理貧困就是由于經濟貧困而導致的心理問題,進而把研究對象框定在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這一特殊群體。也有學者比較旗幟鮮明地提出不同的觀點,如學者同雪莉(2014)認為心理貧困是指個體或群體的心理需求無法得到滿足而導致的一種缺乏狀況,其主要表現為負性情緒增多、人際關系不良、社會參與受限等[4]。這一概念的界定與前者有實質性的差別,承認經濟貧困是造成心理貧困的因素,但是心理貧困并不都是由經濟貧困造成的,因此其研究對象框定的范圍并非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而是任何個體或群體。以上研究對何謂“心理貧困”進行的有益探討,對本文的研究極具啟發和借鑒意義,筆者比較贊成學者同雪莉的觀點。結合相關研究,本文認為大學生心理貧困是指大學生個體或者群體因心理需要得不到滿足而導致的非積極心理品質狀態。
探討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的實質,必須正確辨析心理貧困與心理問題、心理貧困與精神貧困之間的關系。當前實踐中呈現的主要問題是將三者之間替代使用,然后三者在本質上屬于不同范疇的內容,有根本性的區別。
首先,我們要認清心理問題的實質。心理問題按層次來劃分主要有相互聯系的幾個方面,一般來說健康心理與不健康心理的界限從來都不是絕對的。心理困惑、心理矛盾對每一個人來說都有不同程度的表現。心理困惑、心理失衡、心理障礙、心理疾病是程度不同的心理問題。因生理引起的心理疾病和某些嚴重的心理疾病則需要專業的心理醫生介入,這里指的是一般的思想認識范疇的心理疾病[5]。總之,大學生的心理問題與思想認識問題并沒有嚴格區分,其形成往往與客觀和主觀、社會和個體、眼前與長遠關系認識、處理不當有關[5]。
大學生心理貧困與心理問題對比研究發現,兩者都是描述一種心理狀態,但是從學科視野中來看,心理貧困更多是在社會學、思想政治教育的學科出發進行的探討;心理問題更多是在心理學的學科框架下進行的探討。從對象來看,心理貧困是關注大學生個體或群體,而心理問題更多關注的是個體心理不健康或異常狀態。從癥狀程度上來看,心理貧困主要表現為非積極心理品質,而心理問題的癥狀程度從心理不健康到心理異常跨度比較廣,程度比較復雜,相較于前者更易呈現比較嚴重的表現。
梳理學界關于大學生精神貧困的現有研究,主要觀點有黃海峙(2006)提出所謂“精神貧困”,主要是指貧困大學生由于經濟貧困的壓力所導致的一系列個性特征和心理健康上的負性變化[6]。李貴成(2006)認為精神貧困是相對于物質貧困而言的。物質貧困是人們的基本物質生活需要未得到滿足的一種狀態;精神貧困是指面對來自諸方面的壓力和各方面的困擾,由于人生觀、價值觀、意志品質、挫折感等的不同,產生這樣或那樣的心理障礙或精神空虛等現象。精神貧困源于物質貧困,是物質貧困的直接后果和人文表現[7]。從現有的研究不難發現,大學生精神貧困的研究出發點也是采取了二元對立的觀點,認為是由于經濟原因造成了大學生心理上的負性變化或者精神上的空虛等。
大學生心理貧困與精神貧困對比研究發現,學者通常把兩者放在同一象限上進行思考,均認為是由于經濟貧困的原因造成的一種心理負性變化,甚至把心理貧困與精神貧困的概念等同使用。實質上,大學生心理貧困更多關注的是心理層面的非積極心理品質狀態;大學生精神貧困更多是指大學生因思想文化方面匱乏所呈現出的負性情緒情感狀態。通常主要表現在:比如理想迷茫、信仰缺失、價值觀錯亂、文化供給不足等。從解決的途徑來看,前者更多側重于對個體非積極心理品質狀態的干預,而后者更多是側重從供給側來解決問題。
故此,大學生心理貧困與心理問題、精神貧困屬于不同的概念范疇,有不同的形成因素、側重方向以及解決機制。通過對上述概念的辨析,要認清心理貧困的幾個關鍵實質問題:一是心理貧困有可能是經濟原因造成,但經濟原因不是造成心理貧困的唯一因素。尤其是在新時代背景下,隨著全面小康社會即將建成,經濟貧困的問題將得到很大解決,經濟原因不再是造成心理貧困的單一因素,而是錯綜復雜的因素。比如:同輩關系的影響、家庭成員關系是否和諧、社會心態對個體的影響等均可能帶來心理貧困。二是任何個體或群體都可能產生心理貧困,而并非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才會心理貧困。三是大學生心理貧困作為一種非積極品質心理狀態,是個體與個體、個體與群體多元構建的一個構成,還需進一步探討其形成機制。四是大學生心理貧困的應對不僅僅是心理學關注的問題,以思想政治教育、社會學、管理學、社會工作等多學科的交叉建立起解決問題的思路。同時,還要特別關注全媒體時代的網絡社會心態與現實社會心態的交互影響所帶來的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借助互聯網思維模式,提出新的解決思路,也是當下網絡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課題。
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美好生活更需要培育自尊自信、理性平和、積極向上的社會心態。新時代的大學生是國家富強和民族復興的生力軍,解決好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問題,尤其顯得意義重大。因此,要更加清晰地認識到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呈現的一些特點,以便提出應對思路。
梳理現有研究發現,學者武曉東(2013)通過對高校學生“心理貧困”相關研究文獻做出綜述,提出“心理貧困”的成因主要受到家庭、社會、自身三因素的影響[8]。文章所做分析均是以因經濟原因引起的貧困生作為研究對象,仍然是建立在經濟貧困的前提之下導致心理貧困問題的產生。隨著社會發展變化,探究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的成因需要多思路并舉來考慮。一是經濟因素。中國創造的經濟快速發展是我們的“兩大奇跡”之一,并且隨著2020全面小康社會的建成,經濟貧困問題不再是造成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的絕對因素。但是這并不意味著經濟因素就不重要,經濟原因仍然是造成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的首要原因。比如:經濟快速發展引起的貧富分化,這種比較式的相對貧困,仍然給大學生之間帶來相對貧困的心理體驗,從而會引起心理狀態發生變化。二是社會因素。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各種非主流或者錯誤意識形態也隨著國門的開放步入中國社會。高等學校深受其擾,也給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提出了艱巨性的任務。尤其是一些比如拜金思潮、享樂主義對大學生的心態帶來巨大的沖擊,容易導致自尊、自信心不足等非積極心理狀態。三是家庭因素。家庭永遠是大學生成長成才的第一教育場所,良好的家風、和諧的家庭環境對大學生的心態影響也十分重要。如果家庭出現負面狀態,大學生心理狀態也會受到影響。四是同輩群體的因素。大學生交往最密切的群體是同輩群體,同輩群體的心理狀態也會受到蔓延式情緒渲染,容易在同輩群體間形成群體性的共同心態。五是自身因素。大學生本人的社會態度、情感、個性以及心理需求不同等,導致大學生人生觀、價值觀不同,看待問題和分析問題的世界觀不同,造成不同的心理品質狀態;六是網絡因素。新時代大學生作為互聯網絡的原住民,通過互聯網絡的顯性與隱性傳播功能,讓新時代大學生的心理狀態不受時空限制而被影響。值得注意的是以上各因素之間并不是彼此割裂的,通常是同時發力的,使得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成因更加多元化。成因的因素本身是中立的,有可能產生正向作用,則有利于幫助新時代大學生培育積極向上的社會心態,也有可能產生負向作用,導致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
近些年,“佛系”“喪文化”等在新時代大學生群體之間比較常見,這可以說是典型的心理貧困外在表現。隨著上述因素的復雜化,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的表現也更加多樣化。一是以“校園貸”“裸貸”等為代表的消費主義觀。受消費主義、享樂主義、拜金主義等影響,大學生為了滿足虛榮心或者得到同輩的認同,選擇過度消費、提前消費、盲目攀比等,有的甚至做出傷害身體、違反道德和法律的行為來不斷獲得經濟上的滿足。長此以往,最容易導致出現焦慮、自卑或者頹廢等消極心理狀態,嚴重的還會導致抑郁等心理問題。二是以“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等為代表的個人主義觀。一直以來,我們培養學生堅持集體主義價值觀,但是受經過包裝后的所謂“人權”“自由”等觀念的影響,個人主義觀在大學生群體之間逐漸盛行,甚至培養出了越來越多的“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也就易出現自私、冷漠、甚至麻木不仁等非積極心理狀態。三是以“佛系”“喪文化”等為代表的消極主義觀。積極進取應該是新時代大學生最顯著的心態特征,但是消極主義觀卻腐蝕著種種積極進取的精神狀態,導致新時代大學生呈現頹廢、絕望、悲觀、厭世等非積極心理狀態。
對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的度量目前主要是借鑒心理學的方法,但是同時要綜合考慮各影響因素之間的邏輯關系、個體之間的差異等,當前如何編制一套效度比較高的大學生心理貧困度量量表顯得比較緊迫。同時,對個體的度量以及對群體的度量需要更加科學化、規范化,群體的度量也絕對不是個體度量的簡單累加。這些都是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度量所面臨的主要問題,值得進一步探討,這也使得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的度量更加具有復雜性。
新時代大學生心理狀態總體上是積極向上的,但心理貧困的問題也決不能忽視,通過探討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的內涵、實質與特征,助力于新時代大學生心理貧困應對策略的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