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憑證與專用權

張慶美 王云慶

摘要：市場經濟的發展使企業在享有機遇的同時，也面臨著很多的挑戰。商標權的維護是企業應對挑戰的一種重要手段。商標檔案在企業維權方面有著獨特、重大的法律價值，往往是維權斗爭成敗的關鍵。本文在界定商標和商標檔案的基礎上，通過分析典型案例來論證商標檔案在商標權維護中的法律價值，在此基礎上對商標檔案的保管提出一些建議，以期使人們認識到商標檔案的重要性，進而保管、利用好商標檔案。

關鍵詞：商標 商標檔案 法律價值 專用權

商標是企業之間開展競爭的一種重要憑借，企業依法保護自身的商標權有利于提高競爭優勢。企業在維護商標權的過程中商標檔案有著不可忽視的法律價值。本文在簡單界定商標和商標檔案的基礎上，通過分析典型案例來論證商標檔案在商標權維護中的法律價值，并就如何保管商標檔案提出了一些具體的建議。

一、商標與商標檔案

商標是經營者在其生產經營的商品或服務上使用的具有顯著特征、便于識別的專用標記。任何能夠將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組織的商品（服務）與他人的商品（服務）區別開的標志，包括文字、圖形、字母、數字、三維標志、顏色組合和聲音等，以及上述要素的組合，均可以作為商標申請注冊。[1]諸如聯想、三星、蘋果、可口可樂、麥當勞、肯德基、雀巢此類，都是當前大眾所熟知的國內外馳名商標。馳名商標是在中國為相關公眾所熟知的商標，這里的相關公眾包括與使用商標所標示的某類商品或者服務有關的消費者、生產前述商品或者提供服務的其他經營者以及經銷渠道中所涉及的銷售者和相關人員等。[2]

商標檔案是指在商標注冊、使用和管理活動中形成的具有保存、利用價值的各種形式的歷史記錄。[3]它是國家檔案全宗中具有重要法律意義的專門檔案，其主管部門是國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從商標檔案的形成過程來看，商標檔案的內容一般包括商標注冊申請文件材料；初步審定商標稿；《商標注冊簿》《商標注冊證》或其影印件；《商標公告》；注冊商標變更、轉讓、續展、補證、注銷和撤銷的文件材料；申請駁回商標復審、初步審定商標異議裁定、注冊商標爭議裁定和撤銷的文件材料；查處商標違法案件、監督商品質量的文件材料等。商標檔案作為一種特殊的專門檔案，有以下突出特征：第一，商標檔案具有很強的專業性，并且是商標產生法律效力的依據。第二，時效性。商標的有效期是十年，而且商標的轉讓、變更、注銷等都會帶來商標所有權的變化。第三，公開性。與涉及黨和國家機密的歷史檔案不同的是，除商業秘密、個人隱私等不宜對外公布的情形之外，商標檔案面向所有的社會公眾，對外全方位開放與共享，商標局要定期發布《商標公告》以便社會查詢。商標檔案是商標注冊、使用和管理活動中最原始、最真實的記錄，保管好商標檔案有助于企業維護自身的商標權。

二、商標檔案的法律價值

商標權是商標所有人依法支配其注冊商標的一組民事權利，主要內容有專用權、禁止權、許可權、轉讓權、續展權。依照法定程序申請注冊商標是商標所有人享有、維護商標權的前提，包括國內商標注冊申請和馬德里商標國際注冊申請兩種。《中國商標戰略年度發展報告（2017）》中的數據顯示，自1979年以來我國國內與馬德里商標注冊申請及核準注冊商標數量總體上呈上升趨勢，我國商標品牌國際化水平提升顯著，從2012年至2017年國內商標有效注冊量增加了9924440件，馬德里商標有效注冊量增加了229701件。猛增的商標注冊量說明企業日益認識到商標權的重要性，自覺采取措施維護自身利益。

《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簡稱《商標法》）規定：“有下列行為之一的，均屬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一）未經商標注冊人的許可，在同一種商品上使用與其注冊商標相同的商標的；（二）未經商標注冊人的許可，在同一種商品上使用與其注冊商標近似的商標，或者在類似商品上使用與其注冊商標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標，容易導致混淆的……”商標是企業的無形資產，是企業的象征，能贏得信譽、吸引消費者、拓展市場。由于商標，特別是馳名商標蘊含隱性的商業價值，經常會發生一些偽造、假冒商標的行為，侵犯商標所有人的商標權。如未經商標注冊人的許可，在同一種商品上使用與其注冊商標相同或近似的商標，或者在類似商品上使用與其注冊商標相同或近似的商標；銷售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的商品；偽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冊商標標識或者銷售偽造、擅自制造的注冊商標標識；故意為侵犯他人商標專用權行為提供便利條件，幫助他人實施侵犯商標專用權行為等。《中國商標戰略年度發展報告（2017）》統計數據顯示，2017年全國查處商標一般違法案件種類有8大類，案件總數達3145件，案值達3196.30萬元（具體統計數據見表1）。雖然從數量上看一般違法案件數量較多，但是相較于《中國商標戰略年度發展報告（2014）》中統計的5231件違法案件和10568萬元的案值金額，有了較為明顯的降低。

筆者將通過下述原告四川仁眾投資管理有限公司（簡稱“仁眾管理公司”）訴被告廖遠東侵害商標權糾紛一案[5]，分析商標檔案在商標權維護中的法律價值。

原告訴稱，原告于2017年6月21日經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現為國家市場監督行政管理總局）商標局核準，頒發注冊號為第18096479號的商標注冊證，標識“小龍坎”為文字商標，并核定有效期為2017年6月21日至2027年6月20日。被告巴州區巴蜀小龍坎火鍋店經營者廖遠東未經原告許可，在原告取得“小龍坎”注冊商標證以后，仍然將帶有“小龍坎”字樣的名稱進行工商登記，并將“小龍坎”作為字號在店鋪經營中突出使用，以達到攀附原告知名商標“小龍坎”的目的，并以此品牌效益吸引消費者謀取利益，嚴重侵害商標權利人的合法權益。

在商標侵權案件的糾紛中，商標專有人怎樣進行維權，怎樣讓自己的合法權益得到保護不受侵害，“舉證”是關鍵。原告為支持其訴訟主張，向法院提交了商標注冊證、《企業關聯關系及“小龍坎”商標實際使用說明》《商標許可使用合同》、成都小龍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查詢信息、加盟合同書、廣告合同、服務合同、協議及票據、相關公證書、品牌項目合作協議等商標檔案以及其他相關證明材料。法院經質證對原告證據的真實性予以認可，并認定被告是侵權的直接責任方，應當就其使用行為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法院最終判決原告仁眾管理公司勝訴。

根據上述案例，可以看出商標檔案具有以下法律價值。

（一）確認和保護商標專用權

要維護商標專用權不受侵害，單憑一些法規、協議、實施細則是不夠的。獲取與維護商標專用權是一系列相互關聯的法律行為，必須以合理有效的證據及事實為基礎，而商標檔案可以為這些工作提供可靠的憑證和依據。內容豐富、真實的商標檔案一經查證，便可確認商標專用權的歸屬。上海正廣和汽水廠的中文天象商標以水波紋圖案及英文商標“AQUARIUS”（意為寶瓶座）組成了一個商標整體，從該廠誕生起已沿用了近百年。1989年美國可口可樂公司向我國有關部門申請“AQUARIUS”英文商標的使用權。依照我國《商標法》，誰先注冊誰就取得使用權。該廠檔案科提供了保存完好的民國十五年（1926）、民國三十年（1941）該廠的商標注冊檔案資料，國家商標總局在仲裁時，據此撤銷了美國可口可樂公司的注冊申請，依法維護了正廣和汽水廠的權益。商標檔案中包括注冊商標的申請、使用和管理活動中具有保存價值的相關文件材料，對于確認和保護商標專用權具有直接的法律憑證作用，可以為保護商標專用權奠定基礎。

（二）查處商標侵權行為

商標主管部門可以依據商標檔案提供的詳細、完整的文字和圖片，確定商標權的歸屬及法律范圍，查處商標侵權和假冒行為，揭露打擊坑害消費者、干擾經濟秩序的行為，保護消費者合法權益及被侵權企業的利益。[6]除商標主管部門外，司法機關如法院也可依據原告提供的商標檔案等證據，依法查處被告的商標侵權行為，保證判決結果的正當性、公正性、準確性。2015年1月20日，安徽省利辛縣工商局根據香港周六福珠寶國際集團有限公司的投訴，對利辛縣胡集鎮大潤發超市進行檢查。經檢查發現，一家以“老牌周六福”為標志的黃金珠寶專柜銷售的黃金首飾涉嫌侵犯“周六福”商標專用權。該縣工商局做出責令立即停止侵權，沒收侵權商品并罰款60000元的行政處罰。[7]

（三）提供信息咨詢

在侵權案件中，為了確認商標專用權的歸屬，必須要查詢商標檔案，以便推進案情的進展。在上述案件中，應原、被告的申請，法院向相關商標局進行調查，并取得證據材料。不僅政府部門和司法部門會利用商標檔案，近年來企業和消費者也逐漸加以關注。據統計，2014年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商標局全年對外接待檔案查詢796人次，復制商標檔案材料2.99萬張，出具商標注冊證明20188件，調閱商標檔案8867件。[8]中國商標網提供了電子版的《商標公告》，能夠提供商標注冊情況和使用動態，方便公眾隨時查詢。各級商標管理部門應主動利用商標檔案，進行商標的查重、查誤、查漏，保障商標所有人的利益。消費者也應有維權意識，對可疑商標進行查證，監督舉報假冒、偽造商標，保護自身權益。

三、商標檔案的保管

上述案例說明，商標檔案在商標權維護中有著獨特的法律價值，能夠推動案情的突破性進展，對商標局、司法機關、消費者、企業等不同主體都有重要的作用。各級保管機構應根據規定保管好商標檔案，并積極開發利用。國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標局檔案部門負責管理全國的商標檔案工作并接受國家檔案行政管理部門和國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門的監督、指導；各省、直轄市、自治區工商局商標檔案部門或人員，負責管理本地區的商標檔案工作，并接受同級檔案行政管理部門和工商行政管理部門的監督與指導。[9]

《中國商標戰略年度發展報告（2016）》顯示，2016年商標檔案管理邁上新臺階：商標檔案管理改革有序進行，逐步推進商標檔案注冊、管理與服務利用的全面電子化；商標檔案服務更加高效、便捷，改變了出具注冊證明方式，實現了在商標檔案打印件上加蓋“商標注冊證明專用章”方式證明商標注冊。[10]筆者根據這些成果，并結合相關專業知識，對商標檔案的保管提出以下一些具體建議：

第一，國家立法部門應根據實踐的要求，建立健全相關法律法規，為權益主體提供法律保障，并做好對商標檔案的良好保管方便權益人取證，以加強對商標權的行政保護并持續打擊商標侵權假冒行為。

第二，商標局應不斷加強商標檔案管理制度化建設，使得商標檔案管理有具體、詳細的制度可以遵循，并針對商標檔案管理與利用全程電子化的發展方向，制定相應的制度策略。

第三，各級商標檔案管理部門應按照相應的法律、法規、規章、標準的要求進行管理；加強商標檔案規范化管理，做好立卷、入庫、上架各項工作，為商標檔案創造良好、安全的保管環境；降低甚至取消打印、復印紙張耗材等成本費，為用戶降低查詢難度；在做好自身管理工作的同時，加強對企業的監督與指導，從形成部門抓起，保管和保護好商標檔案。

第四，企業應配備專業的管理檔案的人員和設備，保證商標材料及時、完整歸檔；收集、整理保護商標專用權的有關材料，包括全面的商標案件投訴材料、執法機關檢查和處理情況等；按要求定期向商標檔案管理部門移交商標檔案；及時將侵權案件中關于涉案商標的有保存價值的文件按規定程序歸檔保存，隨時增補商標檔案，為以后的維權斗爭提供依據。

第五，相關部門要對異地存放紙質檔案、檔案電子化備份和商標檔案外包服務進行可行性研究，在《商標檔案歸檔范圍及保管期限表》指導下定期銷毀紙質商標檔案，推進商標注冊、送達、查詢驗證、商標公告和評審案件收文的全面電子化工作，逐步實現商標檔案的單軌制管理。

四、結語

企業作為市場經濟中最活躍的組成分子，在市場經濟的發展中不可避免地會成為侵權的主體或客體。商標檔案作為最原始的記錄性材料，是案件審理過程中證據的重要元素。因此，商標檔案的保管與利用對企業來說有特殊的意義。對于商標檔案，以及其他有益于企業的各種檔案，企業必須高度重視，做好日常保管工作，以便需要時可以方便、快捷地查閱。商標檔案將會在企業運行中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注釋及參考文獻：

[1]2013年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8條。

[2]2014年修訂的《馳名商標認定與保護規定》第2條。

[3][6][9]王英瑋.專門檔案管理[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2010：116-123.

[4]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商標局，商標評審委員會.中國商標戰略年度發展報告（2017）[M].北京：中國工商出版社，2018：158.

[5]四川省巴中市中級人民法院民事判決書[EB/ OL].（ 2020 -1 -1 ）. https： // www. pkulaw. com /pfnl / a6bdb3332ec0adc41089edb2e11bdcc493e1281677723967bdfb. html？keyword=知識產權判決書%20.

[7]安徽省利辛縣工商局查處侵犯“周六福”注冊商標專用權案[N].中國工商報，2015-04-27.

[8]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商標局，商標評審委員會.中國商標戰略年度發展報告（2014）[M].北京：中國工商出版社，2015：84.

[10]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商標局，商標評審委員會.中國商標戰略年度發展報告（2016）[M].北京：中國工商出版社，2017：87.

作者單位：1.山東大學檔案館2.山東大學歷史文化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