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經貿大學法學院 張彥君
在現有的理論研究中,對于快遞服務合同的概念,還沒有一個權威的解釋。但歸納出各位學者對該合同所下的定義的共性后,本文認為其概念可以解釋為:快遞服務合同是快遞企業和寄件人簽訂的,在承諾的時間內遵循寄件人的要求將快件快速運送到特定的地點或運送給特定的收件人,寄件人或收件人按照約定支付報酬的合同。
快件的交付是快遞服務合同成立的標志。快件的交付分為上門交付和指定地點交付兩種類型。上門交付是指寄件人主動到快遞企業的營業場所交付快件。指定地點交付是指寄件人和快遞公司的工作人員約定后,工作人員到某一確定的地點收取快件。無論哪種形式,都需要客戶將快件交付給快遞企業的工作人員,然后自助填寫單據并繳納費用或由工作人員填寫單據并收取費用后合同才能成立。
快遞服務合同中當事人之間的義務是對等的。主要表現在快遞企業負有嚴格遵守合同約定,將快件送到寄件人指定的地址、指定的收件人手中的義務。用戶負有嚴格遵循合同約定,支付郵寄費用的義務。并且若要使一方負擔起其應該負有的義務,另一方必須支付相應的報酬,如提供服務或支付服務費用,因此快遞服務合同屬于雙務、有償合同。
所謂約定要式合同,即在訂立合同時當事人共同約定采用書面形式。雖然目前沒有法律規定簽訂快遞服務合同必需采用書面形式,但在社會實踐中,快遞單便是該合同的書面形式,快遞員給寄件人一張快遞單,寄件人必須將快遞單上所需要的姓名、地址、電話等信息填寫完整、正確才能寄發快件,因此快遞服務合同是一種約定要式合同。
涉他合同分為向第三人履行的合同和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兩種類型。在快遞服務合同中,雖然寄件人與快遞企業是快遞服務合同的主體,但大多數情況下寄件人與收件人是完全不相同的人,快遞企業不僅要向寄件人履行合同義務,還要向特定的收件人履行交付特定快件的義務。若寄件人在寄件時選擇貨到付款,那么支付郵費等服務費用就成了收件人的義務。
我國目前還沒有專門規制快遞服務合同的法律。但為了規范快遞行業,一系列的法律、法規及規章在解決快遞服務合同糾紛問題上附帶地做出了一些規定,如快件在運輸過程中發生損壞或丟失時的賠償標準問題上,《郵政法》明確了解決該問題的途徑;對于快遞企業在收寄、投遞快件的過程中所應負有的義務和責任承擔問題上,《快遞市場管理辦法》和《快遞服務》國家標準對如何解決該問題做出了詳細的規定;《電子商務法》在一定程度上明確了快遞服務提供者在交付快遞時所應承擔的義務。總體而言,上述法律規范均未專門在合同的范疇對快遞服務合同進行規制。
首先,快遞服務在國民經濟和國民生活中占據重要地位。在電商產業的拉動下,我國快遞業獲得高速發展,無論是業務規模還是業務收入都一直處于加速發展的趨勢。2019年全年快遞包裹量總計635.2億件,與2018年相比增長了25.3%,是2010年包裹數量的27.1倍。快遞業務收入達到7497.8億元,同比增長24.2%,是2010年業務收入的13倍,成為我國國民經濟的一大亮點。每天,快遞企業要為一千七百多萬人提供快遞服務,人民在日常生活中早已離不開快遞服務。快遞行業的高速發展,使得快遞服務合同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得到普遍廣泛的運用,因為寄件人在寄發快件時所填寫的快遞單就可視為其與快遞公司簽訂的合同。因此我們必須重視和關注快遞服務合同,將快遞服務合同納入《合同法》予以確定的法律規范進行規制。
其次,與《合同法》中的重商主義思想相契合,《合同法》的立法指導思想具有鮮明的重商主義特征,這是由我國經濟體制發展現狀決定的。因為市場經濟本質上就是商品經濟,只有商事合同的暢旺才能促進市場經濟的繁榮昌盛。快遞服務合同屬于商事合同,原因不僅是快遞企業開展快遞業務主要是以營利為目的,更是因為以商事營業的形式開展合同的簽訂與履行是快遞服務合同的重要特征。因此,將其納入《合同法》中進行調整尤為適宜。
對于將快遞服務合同納入民法典合同編進行調整的方式,現在主要有三種。第一種是將該合同附帶于貨運合同一節,第二種是將該合同作為單獨的一節設立在運輸合同之章中,第三種是在合同編中設立單獨的一章來規定快遞服務合同。
對于第一種方式,快遞服務合同若能夠附帶于貨運合同一節,必須滿足以下兩個條件:一是快遞服務合同能夠為貨運合同所涵蓋,二是快遞服務合同自身所具有的獨立特質較為有限,不足以構成一種合同類型,只需對其制定相應的特別規范即可。本文認為,快遞服務合同是一種獨立的合同,不可以將快遞服務合同附帶于貨運合同之中。這是因為,快遞服務合同在主給付義務內容上具有充分的獨立性。首先,在告知義務上,告知快遞企業其所寄快件的種類與性質是寄件人所負的主要告知義務;而在貨運合同中,告知承運人其所寄托物品的性質、名稱、數量和重量是托運人所負的主要告知義務。其次,在投遞義務上,投遞服務是快遞公司的核心義務之一,且該義務并不能在合同中被約定排除;而在貨運合同中,承運人的主要義務是提供運輸服務,只有當事人在合同中約定承運人具有投遞義務時,承運人才需要承擔此義務。最后,在運輸時間的限制上,快遞的運輸時間有國家標準,同城24小時之內,異地72小時之內,如果快遞企業未在規定的時間內將快件交付收件人,則其要依據快件丟失的規定對用戶進行賠償;而在貨運合同中,法律沒有對運輸時間作出明確的限制,一般都是由當事人自行約定的,承運人只需在約定期限或合理期限內將貨物安全運輸到約定地點即可,如果承運人未在規定的時間內將貨物交付收件人,則其只需要承擔相應的違約責任。由此,可以看出快遞服務合同有其自身的特殊性,不能被貨運合同完全包含,因此,不能將快遞服務合同附帶于貨運合同之中。
對于將快遞服務合同作為單獨的一節設立在運輸合同之章中這一路徑,本文亦持否定觀點。這是因為,二者在核心義務上也存在本質上的差異。運輸合同的核心義務是提供運輸服務,且承運人需按照通常的運輸路線或約定的運輸路線將旅客、貨物安全運送到約定的地點。而快遞服務合同的核心義務是收寄與投遞,快遞企業只需將快件在規定的時間內投遞給寄件人,對于運輸路線并沒有任何要求。因此將快遞服務合同作為單獨的一節設立在運輸合同之章中也不太適宜。
綜上,快遞服務合同已經發展為一種成熟獨立的合同類型,將其作為單獨的一章納入合同編之中是較為理想的方案,并應將其置于運輸合同之章后,以使二者之間的差異更為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