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實現高效英語閱讀？大量聽說助你一臂之力

王翠翠 陶沙

在全球化時代，精通至少一門外語已成為21世紀人才的核心技能要求之一。其中，英語是學習人數最多的外語。熟練高效的英語閱讀能力不僅有利于學業發展，對于未來的就業和職業發展也極為重要。然而，英語閱讀學習是一個極具挑戰且復雜的過程。怎樣能像以英語為母語的人那樣又快又好地完成英語閱讀？

人們普遍認為，學得越早，越有可能像母語者那樣加工外語。1989年美國一項針對新移民的研究發現，無論母語背景是什么，學習英語的年齡越早，英語語法表現越好。在3～7歲前開始學習英語的人，其語法水平可以達到英語母語者的水平。十年后，《自然》雜志上發表的研究指出， 6歲前開始學習另一種語言的熟練雙語者完成外語句子理解時所使用的關鍵腦區與母語者重合，而6歲以后學習另一種語言的熟練雙語者使用的腦區則明顯分離。近期的一項研究發現，6歲前開始學英語，左側額下回和左側梭形回等閱讀關鍵腦區灰質發育優于9歲后開始學習的個體。可見，外語學習的確存在年齡效應，越早學習者可能表現越好，相關腦區發育也更好。

然而，外語學習的年齡效應能簡單歸因為“年齡越小的孩子外語學習能力越強”嗎？現有研究的結論基本上是否定的。實際上，學得早的外語學習者往往生活在目標語言非常豐富的環境中，有大量外語聽說經驗。所以，早學者外語學得好極有可能與其豐富的外語聽說經驗有關。例如，一項研究直接對比了兩組學法語的芬蘭兒童，一組日常生活中法語語言環境大約占50%～90%，另一組僅在課堂上學習法語。在初始階段，兩組兒童的法語語言和閱讀表現能力都比較差。2個月后，接觸法語多的兒童比接觸少的兒童在法語語言和閱讀上表現更好?？梢?，即使對學習外語起始年齡相同的兒童，外語聽說環境的豐富程度也能決定其外語學習成效。

有關外語學習的研究高度重視探討外語學習起始年齡和使用經驗作用。一項依據60萬人的大規模研究系統檢驗了外語學習起始年齡和外語學習環境的作用。研究結果發現，相較于學習起始年齡，大量聽說等使用經驗的作用更為重要。即使學習年齡較早，如果沒有沉浸在豐富的語言環境大量聽說中，也難以達到高水平。另一方面，即使學習起始年齡較晚（如12歲以后），只要沉浸在豐富的語言環境中，日常生活中有較多聽說等經驗，那么也可以達到相當高的水平，甚至明顯高于學齡前就開始、但沒有大量聽說經驗的學習者。

不僅如此，研究還顯示，外語學習起始年齡和使用經驗對學習者腦的結構和功能活動影響作用不同。相對而言，外語使用經驗的作用更廣、更強。通過系統定量65名母語不同的雙語成年人英語學習起始年齡和使用經驗及其腦的結構和功能活動特點，研究顯示，在家庭和社交活動中大量使用英語的學習者在負責語言轉化與控制的左側尾狀核、雙側丘腦，與強化學習和錯誤預測等有關的左側伏隔核均出現更多擴張，提示大量聽說經驗優化了學習者與外語閱讀加工相關的重要腦皮質下結構。其中，左側伏隔核和雙側丘腦的變化和英語學習起始年齡也有關。有關外語聽說經驗對學習者大腦影響的研究還顯示，聽的經驗越豐富，左半球前部語言產生關鍵腦區的白質徑向和平均擴散率的變化越明顯;說的經驗越豐富，左半球后部語言理解關鍵腦區的向異性指數增加更多，提示聽和說的經驗還可以優化腦的信息傳遞通路。上述大規模的行為研究以及與腦結合的研究發現初步揭開了高效外語閱讀學習關鍵經驗的面紗：即豐富的外語聽說等經驗促進了外語閱讀學習，而非簡單早學。

可見，聽和說的口語經驗對外語閱讀學習極為有益。在人類進化史上，口語先于書面語產生，口語是書面閱讀的基礎，掌握口語是學習者將書面文字符號實現有效解碼的第一步。英語文字具有字母和音位的對應關系，比如單詞“cat”對應/k/、/?/、/t/。英語閱讀的關鍵是英文字母-語音的自動化轉換和整合。因此，熟練的英語母語閱讀者可以自動化將字母及其對應音位的發音進行整合。我們漢語文字沒有字母和音位的對應關系，漢語母語者在英語閱讀學習中必須建立英語閱讀所要求的字母—語音自動化轉換與整合能力。研究發現，漢語母語者在整合英語字母—語音上存在困難，無論其英語水平高低，都很難像英語母語者那樣自動化地進行整合。不過，研究進一步發現，豐富的英語聽說經驗可以重塑漢語母語者的大腦反應模式。同為漢語為母語人群，在加拿大生活的英語學習者在英語閱讀時的大腦反應模式與英語母語者相同;而且其英語聽和說的經驗越豐富，其英語閱讀的大腦反應模式自動化程度越高。

可見，高效英語閱讀，離不開沉浸在豐富的英語環境中多聽、多說。有機會到英語國家學習、工作，在日常生活中大量聽說英語，自然有助于實現高效地英語閱讀。如果還沒有機會去英語國家，那么可以有意識地增加、強化英語聽說經驗，也可以有效促進腦與認知技能建構，提高英語閱讀效能。在課堂上，教師可以充分使用視聽設備與材料、表演等多種方式，提高外語沉浸經驗的廣度、強度與深度，創造出接近真實的語言交際情境，在師生之間、學生之間、學生與AI設備間營造出積極有效的英語聽說互動。在課堂外，通過參與各種社會交往、娛樂活動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豐富目標語言的聽說經驗。例如，特定時間或生活活動固定為聽說英語時間，休息時學唱英語歌曲、看英語影視作品，通過有意識地反復識別語音、跟讀、復述，與師友討論、片段表演等，將英語聽說融入日常生活，成為英語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