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記憶

柴華林

遙遠的故鄉是北方一個叫甘南的小縣城，小縣城有一條河，叫音河。這條河從北向南一直流淌到嫩江去，那里是離家鄉小城最近的大城市，齊齊哈爾市。

齊齊哈爾是達斡爾語，意思是草原和牧場。第一次去齊齊哈爾，頭天晚上興奮得有些失眠，感覺是在做夢，擔心第二天實現不了。從小縣城乘長途客車兩個小時左右才能到達那里。走進那個城市的時候，先要經過一座高大厚重的嫩江大橋，江水急流奔騰，寬闊又大氣，這時才感到家鄉的那條小河是那樣的瘦弱可憐。

我耐著性子在車窗旁仔細觀看城郊的景色，大城市的樓房就是有氣質，郊區的樓房都比小縣城繁華地段的建筑顯得霸氣多了。樓房多了，城市人也多了，世界這么大，真得好好看看。

長途客運站在城市的繁華地段，下了車就直奔百貨大樓，百貨大樓是這個城市的標志性建筑，也是人流最多，最熱鬧的地方。逛完百貨大樓也該餓了，隨便買點兒吃的，邊走邊吃，又回到長途客運站，買一張返程車票，又坐了兩個多小時長途客車，回到那個小縣城時已經快天黑了。盼星星盼月亮去了一趟大城市，也就是來去匆匆看了看這個城市的容顏和最大的百貨商場，日偽時期日本人修建的火車站，有著更早歷史的龍沙公園、明月島、扎龍自然保護區的丹頂鶴等，都很遺憾，沒有去過。

許多年以后，我有機會來到省會哈爾濱。下了火車，走出火車站那一刻，我驚呆了，心里掠過一絲震撼。齊齊哈爾在它面前就是小巫見大巫了，更讓我震撼的是它的俄式建筑，如果說雄偉好像還不盡言意，高大寬厚的圓柱，綠色的圓頂，對人的視覺都有一種沖擊力，讓人終生難忘。南崗博物館的建筑，說宏偉已經不夠，它承載的歷史厚重感，讓人不得不肅然起敬。道里的商場及書店，我更是喜歡。在新華書店選書時，無意間看到書店漂亮的女售貨員，她的鼻子上也有一個與我一樣的淺淺的小坑兒。我好奇地偷看幾眼，感到世界上的事情真是很奇妙。

后來，單位選派我去哈爾濱脫產學習，參加一個專業設計培訓班，在哈爾濱待了二十幾天，課余時間去了哈爾濱很多地方，去了太陽島，去了松花江邊，感覺松花江要比齊齊哈爾的嫩江大多了。在哈爾濱學習，結交了一些哈爾濱的同學，友誼一直保持到現在。后來，我去過沈陽、大連、長春等許多北方城市，但哈爾濱是我最喜愛的城市，所以，八九十年代讀張抗抗的中短篇小說，就特別喜歡那種情調和風情，好像身臨其境一樣。

不知去過多少次哈爾濱，或夏天，或冬天，或看如天官一樣的冰雕，或火車站前乘有軌電車，或等車時未融化的冰雪，哈爾濱的冬天和夏天都讓我難忘，哈爾濱的朋友和老師也讓我難忘，老師家俄式的高大門窗和寬闊的木制樓梯，都在我心中留下永恒的記憶符號。

人都是這個世界上的匆匆過客。幾十年后驀然回首，我出生的小縣城，永生也不會忘，還有那條家鄉的小河。

責任編輯：蔣建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