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親

林熱軍

我的家鄉叫黃家莊，它是我奶奶的娘家。我爺爺家本住海邊，新中國成立前海匪很猖獗，爺爺和奶奶結婚后，就把那邊的田地賣掉，把家搬到了黃家莊。莊里人都姓黃，叫爺爺姑丈或丈公，多少和奶奶沾點兒親。

那時，爸爸在鄉繡花廠工作，不大在家。媽媽在家，除了參加小隊勞動外，有空總在二表叔婆家。二表叔公當時是村支部書記。二表叔婆，雖然我們叫她阿婆，可年紀只比媽媽大幾歲，她和媽媽親如姐妹。我讀書回家，總到阿婆家找媽媽。

阿婆有四個女兒，是小琴、小棋、小書、小畫。還有一個兒子小郎，那時還年幼。我媽說，我小時候長得很清秀，也很乖巧，很討人喜歡。現在想來，那時我真有點兒賈寶玉在大觀園的感覺。小琴、小棋比我大七八歲，像大姐姐。小書最漂亮，比我大兩歲。她總是喜歡用手拍拍我的臉，她很會說話。小畫沒有美如畫，長得最丑，臉圓圓的，人微胖，頭發略卷，且有些黃，人比較憨厚，看到我時則顯得活潑，說話輕聲細語，她比我小一歲。

阿婆和媽媽說把小畫配給我，媽媽也同意了。我喜歡的卻是小書，小書漂亮呀，穿著紅衣服，梳著兩個長辮子，活像畫中的古代美女，可我又不好說。只是后來，我到阿婆家去，小畫就避著我，對面碰到了也不叫，紅著臉走開了。

春天的時候，學校到雨傘庵去春游。半路上各班都走散了，同學們就把我架起來往小畫身上撞。小弟把小暢老師找來了。小暢老師把大家伙喝住，問怎么回事？同學們指著我和小畫說，他們是老公和老婆。搞得小暢老師哭笑不得。那一年我9歲，小畫8歲。

后來我爸去世了，阿婆和我家走動得少了，絕口不提我和小畫的親事了。我高中畢業后，聽媽媽說小畫已經嫁人了，生了一個女娃。

我也不以為意，覺得這樣很好，免得后來麻煩。我小叔大學畢業后，和小芹姑姑的解約，就搞得很不舒服。村干部講事的時候，把園子里的兩株水蜜桃吃個精光，還賠了好幾擔谷。

現在想起來還真有點兒意思。有時對妻子說：“你不對我好，我就到黃家莊找我的大老婆去。”妻子知道這事兒也笑了，說：“你去，誰稀罕呢！”

責任編輯：孫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