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麗, 郝麗君, 石志敏
(1.唐山弘慈醫(yī)院,河北唐山 063000;2.唐山市工人醫(yī)院,河北唐山 063000;3.唐山市中醫(yī)醫(yī)院,河北唐山 063000)
腸易激綜合征(irritable bowel syndrome,IBS)是由多種原因(胃腸動力異常、內(nèi)臟高敏感、腦—腸軸功能紊亂、胃腸道感染、腸道菌群失調(diào))導致的以腹痛、排便習慣和大便性狀改變?yōu)橹饕Y狀的功能性腸病[1]。腹瀉型腸易激綜合征(IBS-D)是其中的一種亞型。現(xiàn)代醫(yī)學給予止瀉、止痛、益生菌或小劑量抗抑郁藥等對癥處理,雖然可短暫地緩解臨床癥狀,但是總體效果不甚理想[2]。針灸可以緩解腸易激綜合征的腹痛、腹瀉癥狀,但是由于采用的腧穴及手法的不同,療效不穩(wěn)定。探索最優(yōu)的腧穴配伍是針刺治療腹瀉型腸易綜合征的關鍵。本課題組采用針刺足厥陰肝經(jīng)穴位治療腹瀉型腸易激綜合征肝郁乘脾證患者,取得較好的臨床療效,現(xiàn)將研究結(jié)果報道如下。
1.1 研究對象及分組 選取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在唐山弘慈醫(yī)院住院的,符合病例納入標準的腹瀉型腸易激綜合征肝郁乘脾證患者105例為研究對象。按隨機數(shù)字表將患者隨機分為觀察組、對照1組和對照2組,每組各35例。本研究獲醫(yī)院倫理委員會審議通過。
1.2 診斷標準
1.2.1 西醫(yī)診斷標準 參照《功能性胃腸病羅馬Ⅲ診斷標準》[3]中關于腹瀉型腸易綜合征的診斷標準。病程至少6個月,排除器質(zhì)性疾病。在最近的3個月內(nèi),每個月至少有3 d出現(xiàn)反復發(fā)作的腹痛或不適癥狀并至少具有下列中的2項:①每天大便次數(shù)>3次;②便質(zhì)為松散便或稀水便;③排便時有急迫感或排便后有不盡感。
1.2.2 中醫(yī)辨證診斷標準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4]中的泄瀉病診斷及肝郁乘脾證診斷。肝郁乘脾的主癥:泄瀉腹痛,每因情緒不暢而發(fā)或加重,瀉后痛減,舌質(zhì)淡,苔白,脈弦細;次癥:胸脅脹悶,噯氣,食欲不振,神疲乏力。符合主癥4項,或者主癥2項、次癥4項,即可診斷。
1.3 納入標準 ①符合上述中、西醫(yī)診斷標準;②年齡在20~65歲之間;③兩周未使用其他止瀉、止痛、益生菌或小劑量抗抑郁藥;④自愿參加本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的患者。
1.4 排除標準 ①感染性腹瀉、胰源性腹瀉的患者;②功能性腹瀉、功能性腹痛及功能性腹脹者;③妊娠、哺乳期婦女及精神疾病者;④合并腎功能不全、心功能不全、呼吸衰竭、肝功能衰竭及甲狀腺功能亢進者。
1.5 脫落及剔除標準 ①自行使用影響療效評價藥物的患者;②依從性差、中途退出者;③治療過程中出現(xiàn)嚴重不良事件者。
1.6 治療方法
1.6.1 觀察組 給予針刺足厥陰肝經(jīng)穴位治療。選穴:行間、太沖、蠡溝、中都、曲泉、章門、期門。針刺手法采用子午搗臼法。子午搗臼法:下針得氣后,將針上下提插,三進二退,如此三度,計為九入六出。在進針時分三部,每部緊按慢提;退針時分二部,每部緊提慢按。同時,在緊按慢提時,結(jié)合左轉(zhuǎn)針;在緊提慢按時,結(jié)合右轉(zhuǎn)針。留針20 min,每日1次,每次留針20 min,每周治療5 d,周末休息。共治療8周。
1.6.2 對照1組 給予口服馬來酸曲美布汀(海南普利制藥股份有限責任公司,國藥準字H20000390),每次0.2 g,每日3次,三餐前30 min溫水吞服。每周口服5 d,周末休息。共治療8周。
1.6.3 對照2組 給予口服痛瀉要方治療。方藥組成如下:陳皮20 g,白術45 g,白芍30 g,防風15 g,每日1劑,煎取300 mL,分2次,每次150 mL溫服。每周口服5 d,周末休息,共治療8周。
1.7 觀察指標
1.7.1 中醫(yī)癥狀評分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4]的中醫(yī)癥狀分級量化表制定。中醫(yī)癥狀包括泄瀉、腹痛、腹脹、腸鳴、神疲乏力、食欲不振、噯氣、胸脅脹悶,根據(jù)癥狀無、輕、中、重的輕重程度,分別計為0分、2分、4分、6分。
1.7.2 胃腸道癥狀評分 采用胃腸道癥狀積分問卷[5],包括腹痛、腹脹、大便頻率、大便形狀、排便異常等癥狀。根據(jù)癥狀無、輕、中、重和極度的癥狀嚴重程度,分別計為1分、2分、3分、4分、5分。根據(jù)癥狀頻率無、小于1 d/月、1 d/月、2~3 d/月、1 d/周、大于1 d/周、每天都有,分別計0分、1分、2分、3分、4分、5分、6分。癥狀總評分=癥狀嚴重度×癥狀頻率。
1.7.3 IBS嚴重程度評分 采用腸易激綜合征嚴重程度評分(IBS-SSS)量表[6],量表包括腹痛程度、14 d內(nèi)發(fā)生腹痛的時間、腹痛不適情況、排便滿意度、生活質(zhì)量影響度5個部分。每部分評分范圍為0~100分,量表總評分為500分,分值越高,表示病情越重。
1.7.4 生活質(zhì)量評價 采用腸易激綜合征生活質(zhì)量測試(IBS-QOL)量表[7],共有34個條目,包括8個維度:焦慮不安(DY)、健康憂慮(HW)、軀體意念(BI)、行為障礙(IN)、飲食限制(FA)、社會反應(SR)、異性關系(SX)和人際關系(RL)。記分方法:用李克累加法計算各維度原始分,然后用標準公式計算終得分,終得分=(初始得分-最低可能得分)/(可能得分數(shù)范圍)×100。分值范圍為0分(最差)~100分(最好)。
1.8 療效判定標準 參考《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4]療效判定標準制定。療效指數(shù)=(治療前癥狀總積分-治療后癥狀總積分)/治療前癥狀總積分×100%。痊愈:療效指數(shù)≥90%;顯效:60%≤療效指數(shù)<90%;有效:30%≤療效指數(shù)<60%;無效:療效指數(shù)<30%。
1.9 統(tǒng)計方法 采用SPSS 17.0統(tǒng)計軟件進行數(shù)據(jù)的統(tǒng)計分析。計量資料采用均數(shù)±標準差(-x±s)表示,組內(nèi)比較采用配對t檢驗,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shù)資料采用率或構(gòu)成比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卡方檢驗。以P<0.05表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2.1 3組患者基線資料比較 觀察組35例患者中,男12例,女23例;年齡25~60歲,平均(38.15±7.85)歲;病程20~36個月,平均(26.22±7.08)個月。對照1組35例患者中,男13例,女22例;年齡24~59歲,平均(38.45±8.22)歲;病程21~35個月,平均(25.88±7.02)個月。對照2組35例患者中,男14例,女21例;年齡23~58歲,平均(37.99±7.98)歲;病程22~37個月,平均(26.09±7.15)個月。患者的性別、年齡、病程等一般情況比較,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表明3組患者的基線特征基本一致,具有可比性。
2.2 3組患者失訪情況比較 研究過程中,觀察組有2例因病情加重退出治療,有2例失訪;對照1組失訪3例;對照2組失訪2例。最終觀察組31例、對照1組32例、對照2組33例納入療效統(tǒng)計。
2.3 3組患者治療前后中醫(yī)癥狀總積分、胃腸道癥狀評分、IBS-SSS評分比較 表1結(jié)果顯示:治療前,3組患者中醫(yī)癥狀總積分、胃腸道癥狀評分、IBS-SSS評分比較,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3組患者在中醫(yī)癥狀總積分、胃腸道癥狀評分、IBS-SSS評分方面均較治療前明顯降低(P<0.05);治療后,觀察組在中醫(yī)癥狀總積分、胃腸道癥狀評分、IBS-SSS評分方面明顯低于2個對照組,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

表1 3組患者治療前后中醫(yī)癥狀總積分、胃腸道癥狀評分、IBS-SSS評分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the scores of total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ymptoms,gastrointestinal symptoms and IBS-SSS in the three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x±s,s/分)
2.4 3組患者治療前后IBS-QOL量表評分比較 表2結(jié)果顯示:治療前,3組患者IBS-QOL量表評分(DY、IN、BI、HW、FA、SR、SX、RL共8個維度)比較,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3組患者在IBS-QOL量表評分的8個維度方面均較治療前明顯升高(P<0.05);治療后,觀察組在IBS-QOL量表評分8個維度方面均明顯高于2個對照組,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
2.5 3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 表3結(jié)果顯示:觀察組總有效率為90.32%,對照1組為68.75%,對照2組為72.73%。觀察組療效優(yōu)于對照1組和對照2組,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
腹瀉型腸易激綜合征是以臨床癥狀為主的一種功能性胃腸病。目前認為該病是胃腸動力學異常、內(nèi)臟感覺異常、胃腸道激素異常、精神心理障礙等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jié)果。患者表現(xiàn)的臨床癥狀以胃腸道癥狀為主,同時因臨床癥狀多,癥狀不能及時消除,嚴重影響了患者的生活質(zhì)量。目前,西醫(yī)治療腹瀉型腸易激綜合征代表藥物為馬來酸曲美布汀片。研究[8]顯示,馬來酸曲美布汀片可以明顯地緩解腸道功能紊亂導致的腹痛、腹瀉癥狀。因此,本研究以馬來酸曲美布汀片治療腸易激綜合征作為對照1組。

表2 3組患者治療前后IBS-QOL量表評分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IBS-QOL scale scores in the three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x±s,s/分)

表3 3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Table 3 Comparison of the clinical efficacy in the three groups [n/例(p/%)]
腹瀉型腸易激綜合征屬于中醫(yī)學“痛瀉”“大腸泄”等范疇。是腹痛、泄瀉兼見的一種病癥。中醫(yī)學認為本病病位在腸,主病臟腑為脾胃,與肝相關,肝郁乘脾證是其中最常見的證型[9]。脾虛、濕勝是泄瀉發(fā)生的基本病機。肝郁氣滯是在泄瀉的基礎上發(fā)生腹痛的基本病機。肝郁、脾虛、濕勝是導致腹瀉型腸易激綜合征的主要病機。針對此病機,中醫(yī)學常采用痛瀉要方來治療。研究[10]顯示,口服痛瀉要方可以改善腹瀉型腸易激綜合征模型大鼠的內(nèi)臟敏感性,改善其抑郁焦慮樣行為。因此,本研究以口服痛瀉要方治療腸易激綜合征作為對照2組。
腹瀉型腸易激綜合征肝郁乘脾證的發(fā)病與肝氣郁結(jié)日久則肝木乘脾土,導致脾氣不能升清,則出現(xiàn)泄瀉,肝氣郁結(jié)日久導致絡脈不通,則出現(xiàn)腹痛。因此,調(diào)節(jié)足厥陰肝經(jīng)腧穴,恢復肝脈經(jīng)氣的正常運行,從而可以改善胃腸功能。本研究觀察組所選腧穴為:行間、太沖、蠡溝、中都、曲泉、章門、期門。行間為足厥陰肝經(jīng)滎穴,具有調(diào)理肝腎,清熱息風的功效,研究[11]顯示,針刺行間穴具有理氣和胃的作用,可以明顯緩解腹痛癥狀,操作方便,見效快。太沖為足厥陰肝經(jīng)原穴,具有疏肝理氣、息風寧神、通經(jīng)活絡的作用。研究[12]顯示,針刺太沖穴可以降低腸易激綜合征模型大鼠血漿5-羥色胺、去甲腎上腺素含量,增加降鈣素基因相關肽含量。
蠡溝為足厥陰肝經(jīng)之絡穴,具有疏肝利濕作用。中都為足厥陰肝經(jīng)郄穴,具有疏肝理氣,消腫止痛通絡的功效,可以治療腹痛、腹脹、泄瀉病癥。曲泉為足厥陰肝經(jīng)合穴,具有散寒除濕,舒筋活絡功效,《針灸甲乙經(jīng)》云:“女子疝瘕,按之如以湯沃其股內(nèi)至膝,飧泄,灸刺曲泉。”章門為脾募穴,八會穴之臟會,足厥陰肝經(jīng)與足少陽膽經(jīng)交互穴,具有疏肝健脾祛濕的功效。研究[13]顯示,艾灸章門穴能有效地改善潰瘍性結(jié)腸炎患者心理狀態(tài)和腹痛、腹瀉癥狀。期門為肝募穴,足厥陰肝經(jīng)、足太陰脾經(jīng)與陰維脈交會穴,具有疏肝理氣,健脾和胃之功效。研究[14]顯示,針刺期門穴可以改善抑郁癥患者的焦慮、抑郁評分,提高患者的生活質(zhì)量。子午搗臼刺法始見于泉石心《金針賦》,明代醫(yī)家均承襲之,并認為有“導引陰陽之氣”的作用,可治療“蠱膈膨脹之疾”,具有扶正祛邪的功效。研究[15]顯示,子午搗臼手法能導引臟腑陰陽之氣,補瀉兼施,改善肝脾功能,可以明顯改善腹痛癥狀。
本研究結(jié)果顯示,給予針刺足厥陰肝經(jīng)穴位治療后,3組患者中醫(yī)癥狀總積分、胃腸道癥狀評分、IBS-SSS評分均較治療前降低(P<0.05);IBS-QOL量表評分均較治療前升高(P<0.05);且觀察組在降低中醫(yī)癥狀總積分、胃腸道癥狀評分、IBS-SSS評分和提高IBS-QOL量表評分方面均優(yōu)于2個對照組,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總有效率為90.32%,對照1組為68.75%,對照2組為72.73%。觀察組療效優(yōu)于2個對照組,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
綜上所述,針刺足厥陰肝經(jīng)穴治療腹瀉型腸易激綜合征肝郁乘脾證既符合古典醫(yī)籍的記載,又符合現(xiàn)代臨床,該法可以明顯改善腹瀉型腸易激綜合征患者的胃腸道癥狀、提高患者的生活質(zhì)量,臨床療效顯著,值得臨床推廣和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