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劍
“我們為什么必須生出來?我們又是誰?我們的土地又是什么?”(1)米蘭·昆德拉:《帷幕》,董強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11年,第209頁。米蘭·昆德拉在《帷幕》中借歐洲小說所承建的浩渺歷史之廊道來試圖解答存在之謎,摹刻個體生命或時代之鏡像。歐洲小說絕非整齊劃一如孔雀開屏的廣場舞,它的敘事更像麻雀嘰嘰喳喳的嚷鬧,它源自一次對集體意識形態傳統的斷裂或反抗。很早以前,藝術譬如歌舞和史詩,附庸于習俗、宗教和節日,只是集體性生活保持其重復一致、宣揚其祥和美麗的裝飾品,直到從塞萬提斯和拉伯雷發端的歐洲小說的興起。
歐洲小說(2)昆德拉的小說論集中在自文藝復興起歐洲不同民族國家共有的、接力賽式的、攢簇而成的小說傳統中。他認為直到二十世紀,這一偉大創舉才進入并活躍于北美和拉丁美洲等非歐洲地區的小說家創作中。(以下簡稱小說)的興起伴隨著上帝統治下事物秩序井然、善惡分明的古典世界的破碎,伴隨著日益專業化精深化的科技擴張以及分門別類的分工限制。它撕裂了世界預先闡釋過的意識形態之帷幕,呈現出世界喜劇性、悖論性、非詩性的裸體。“堂吉訶德從家中出來,發現世界已變得認不出來了。……唯一的、神圣的真理被分解為由人類分享的成百上千個相對真理。就這樣,現代世界誕生了,作為它的映像和表現模式的小說,也隨之誕生。”(3)米蘭·昆德拉:《小說的藝術》,董強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11年,第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