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心態史學看近代農民起義的局限性

黨明麗

（牡丹江師范學院 黑龍江牡丹江 157000）

高中課程標準中關于太平天國部分中要求學生明白農民起義的局限性是什么，教師在授課時往往將農民階級的局限性作為太平天國起義失敗的根本原因，農民階級的局限性使得起義隊伍產生了享受、權力至上的封建思想，封建思想逐漸由內向外侵蝕起義隊伍。大多教師只是簡單提到農民階級的局限性，并沒有對農民階級的局限性做具體解釋。心態史學是一門研究歷史群體心態及其演變過程的史學分支，并注重心態變化對歷史進程產生的影響。[1]下面將從心態史學視角解讀農民階級的局限性。

一、農民局限性的根源和內涵

封建社會的經濟基礎是農業經濟，農業經濟的特性是封建社會農民局限性的根源。首先農業生產需要固定的地點和人員，生長周期較長的糧食作物使得農民一段時間只能固定在一種作物的培育，農民需要在固定的地點種植作物，并記錄相應的水旱自然災害，防止人禍因素對作物生長的破壞，因而農業生產的固定性造成了封建農民的保守心態。農業生活阻斷了農民的開拓進取精神。農民固定在一塊土地上耕種、一塊土地上生活，更多想的是如何保護好自己的耕地，如何加固自己的家園，一家一戶，豐產即可，農業的作息規律令農民的生活十分安逸，農民不再想去開拓更多的生產用地，也不肯輕易遷移自己的家園，與外界的聯系逐漸減少，因而造成了封建農民的封閉心態。正如社會學家佩克·庫西所提到的：“農業把人類拴在了土地上，數百萬年的流浪游弋生涯結束了，人們從此永遠安頓下來，于是打下了眾多可能性的大門。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人類在馴化著自己。”[2]農業生產中重要的一個環節是選種，農民需要細心地在所收獲糧食中選取良種，并精心培育，不容有差；悉心觀察自然現象對生產的影響，對農業生產中積累的經驗反復驗證和歸納。按照農時和選用良種是農業豐產的基礎，但這種經驗卻是農民心態僵化的原因，農民不愿意冒險去創新生產。缺乏科學技術的農民面對自然災害時只能祈求上天賜福，因而也有根深蒂固的迷信心態。

農業經濟的特性造成了封建農民保守、封閉、僵化、迷信的心態，這些心態被太平天國起義的農民軍繼承下來。農民的這些心態使得農民階級的局限性主要表現為：第一，封建農民階級不能發展為新生產方式的代表，不能去領導別的階級，不能承擔推翻民主革命的任務。第二，封建農民階級提不出先進的革命綱領，因其信息來源閉塞，最能反映農民追求的《天朝田畝制度》也僅是絕對平均的高度具體化表現，在生產力落后的時代不可能實現。第三，近代受外國資本主義入侵影響，中國社會緩緩前進，不可能順遂天國農民心愿退回到原始的平均主義社會。

二、農民局限性下的農民心態變化

（一）抗爭心態的增強

鴉片戰爭前夕，中國農民的數量達到四億，較清軍入關時人口增加將近7倍，而土地增長速度變慢，人均耕地面積下降快，人地矛盾嚴重。鴉片戰爭后，統治者加緊了對農民的剝削，舊捐未減，新捐更甚，加之西方商品的沖擊，破產農民增多，農民在戰爭中看清了清政府的腐敗無能，不再認為清朝皇帝是真命天子。《清實錄》記載，從鴉片戰后到太平天國運動爆發前一年，大小農民暴動事件超過70起，暴動雖然分散沒有具體組織，但說明了農民抗爭意識的增強。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在洪秀全的帶領下，廣大農民紛紛起來響應，很快形成中國歷史上農民起義的最高峰，印證了廣大農民此時對清朝皇權信仰的破滅。與此起義同時的還有廣東的紅巾軍起義，淮北安徽、山東等省的捻軍起義，云南的回民起義等，加劇了清朝內部統治的危機。

（二）宗教信仰的變化

中國農民的宗教信仰大多重實用，功利色彩強，且為多神崇拜，例如農業生產上的雨神、風神，家庭生活的廚神、門神、祖先神，讀書人信仰的孔子，武人信奉的關公，孔子、關公雖為凡人，但卻具有非凡神性。受西方列強入侵影響，農民的傳統信仰體系崩塌。洪秀全借助基督教的一神崇拜創立上帝教，宣稱自己是上帝次子，天兄耶穌管理天上，自己則是上帝在人間的代表。據傳洪秀全幼年時曾扮演皇帝，扮演皇帝時突然下起了雨，洪秀全便命令雨神停止布雨，很快雨停，洪秀全還通過夢中獲得上帝授權的宣傳手段神化自己，樹立自己的權威。洪秀全強調上帝信仰的唯一性，上帝是唯一真神，農民不允許再信別的神靈，因此，太平天國所到之處，盡撤孔子牌位，毀壞神像廟宇。上帝教也受到了傳統信仰的影響，其中洪秀全與上帝的父子關系、與耶穌的兄弟關系，還是受到了中國傳統父子、君臣觀念的影響。

（三）統治心態的變化

洪秀全借著平等、平均的口號籠絡了很大一批起義農民，隨著戰爭果實的擴大，天王集團開始向封建統治者過渡。首先是享樂心態的出現，洪秀全放棄了初期的等富貴，均貧富，大肆選妃，生活奢靡，建造天王府，東王楊秀清也大肆建立王府。還有權力欲的增強，東王楊秀清借助天父下凡的名義取得了高于洪秀全的宗教地位，洪秀全為鞏固權力，制造事變屠殺兩萬余人。農民面對天王集團的封建化，并沒有大的反抗情緒，因為農民的局限性使其認為洪秀全就是真命天子，洪秀全應該享受特權。農民看到天王集權的內斗后，認識到天國統治集團與清政府并無本質區別，逐漸喪失希望。

農民階級的歷史局限性推動了初期的太平天國運動，封閉心態使農民看不清近代世界發展大勢，迷信心態使得農民盲目跟隨上帝教宣傳。同時，也為太平天國運動的失敗埋下伏筆，后退的平均主義理想和不切實際的資本主義方針最終不符合近代中國的發展，轟轟烈烈的天國起義失敗。在高中教學中為學生解釋清楚農民局限性的內涵和根源，有利于提升教學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