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職傳統攝影基礎教育實踐策略的探究
——以鐵氰酸鹽印相法為例

□牛 超 湖州職業技術學院

數字革命對攝影格局的沖擊早已是不爭的事實，伴隨著攝影民主化的進程，人們產出一張照片不再需要復雜的科學與技術理論做支撐[1]。傳統的由攝影者涂布感光底片到曝光、顯影、定影等一系列攝影實踐流程被大幅弱化，大量的攝影成果喪失了照片最本質的物質屬性，成為數字時代中的“電子垃圾”。在攝影成為快消品的今天，以數字暗房知識體系為主的高職攝影基礎教育形式趨于同質化，研究傳統鐵氰酸鹽印相法對高職攝影創作、教育等具有現實意義。

一、鐵氰酸鹽印相法簡介

攝影是藝術與技術的綜合體，自被發明以來，只有精通手工、化學等相關知識的人才能夠進行圖像生產、創作。鐵氰酸鹽印相法作為早期重要的攝影實踐方式之一，是從事攝影創作的重要途徑，也是攝影先驅們智慧的結晶。如今，鐵氰酸鹽印相法逐漸在部分高校的傳統攝影基礎教育及相關設計課程中得到推廣和應用。

鐵氰酸鹽印相法又稱藍曬法，它是由約翰?赫謝爾爵士于1842 年發明的一種非銀鹽攝影工藝[2]。由于其整體攝影實踐工序并不復雜，屬于相對常見的入門級古典印相技法，該攝影創作技法憑借實施速度快、操作簡便、成本較低、顯影過程可視化等優勢，目前仍被古典印相工藝愛好者及相關暗房研究人員沿用。

二、鐵氰酸鹽印相法原理及現狀分析

（一）鐵氰酸鹽印相法原理及流程

鐵氰酸鹽印相法的主要原材料大體分為兩大部分，即檸檬酸鐵銨（棕色或綠色）和鐵氰化鉀。其中，檸檬酸鐵銨具有感光性，這也是該技法實施的核心因素。攝影者將已經涂布好感光劑的底片置于底層，并在其上層覆以實際輸出所需照片尺寸大小的負片進行接觸轉印，在紫外線下進行照射、曝光，最終感光劑中二價鐵離子被氧化，在水洗過程中，經反應所生成的鐵氰化亞鐵銨鹽得以留存在轉印載體（通常為紙基）上；而未受曝光部分或曝光不足部分，即發生反應不充分現象，在水洗過程中則易于溶于水溶液，最終被沖洗掉。

常用的鐵氰酸鹽印相法實施流程主要為以下七大步驟（見圖1）：配制藥液、制作相紙、底片制作、曝光、水洗、干燥、裝裱。

圖1 鐵氰酸鹽印相法實施流程

（二）鐵氰酸鹽印相法現狀分析

檸檬酸鐵銨這種化學藥劑具有感光性，在整個工序中充當感光劑，在其受到紫外線照射后，化學元素中三價鐵會轉變為二價鐵[3]。初學者由于缺少實踐經驗，容易造成藥液浪費、污染環境且藥液新鮮度無法保存等問題。為了解決保存問題，攝影者目前主要采用兩種方法。一種方法是簡單進行藥液過濾，將霉菌濾除。這種方法雖然一定程度上可以減少藥劑浪費，但弊端也比較明顯，如影響顯影，導致最終作品品質下降；霉菌濾除不徹底，導致污染紙張。另一種方法是添加甲醛溶液進行防霉處理。甲醛溶液雖然對霉菌有較好的抑制作用，但由于其毒性較強，尤其是對皮膚黏膜有較大傷害，對防護也提出了較高的要求，大大增加了初學者攝影實踐風險，且提高了攝影實踐成本，一定程度上還會導致攝影學習者出現抗拒心理，從而拒絕進行攝影制作。

現存的鐵氰酸鹽印相法對藥品配制描述普遍較為模糊，導致攝影實踐結果迥異。目前，主流沿用的多為克里斯多佛?詹姆士所介紹的工藝配方。克里斯多佛?詹姆士在其著作中明確了鐵氰酸鹽印相法配方所用感光劑為綠色檸檬酸鐵銨，而大部分研究文獻雖然沿用了克里斯多佛?詹姆士著作中所闡述的配方，卻未提及感光劑的種類劃分。檸檬酸鐵銨按顏色劃分主要分為兩種，即棕色檸檬酸鐵銨與綠色檸檬酸鐵銨，目前主流市場上人們容易買到的為棕色檸檬酸鐵銨。初學者如果不仔細區分，照搬工藝配方，很容易在實踐過程中得到錯誤結果，從而使攝影實踐的積極性受到打擊，容易產生挫敗感。

最后，該攝影技法核心流程的權重劃分尚不明確、技法實施流程執行標準不統一。A.亞當斯認為一張好的底片，如果制作不好，就會像有了好的樂譜不能奏出好曲子[4]。即使是同一攝影實踐者，由于其所獲得的影像輸出結果不穩定，通常需要反復執行，才能獲取滿意的作品。而數碼攝影只要保持相機型號、參數設置統一，就可以獲取風格統一的攝影作品。在反復執行技法期間，當投入與回報失衡，初學者很容易產生放棄的念頭。因此，基于常用的技法流程，其中配制藥液、制作相紙、底片制作、曝光四大環節占有優先同級的權重比，各環節之間環環相扣，任意一項攝影工藝的實施出現失誤都會導致最終迥異的影像輸出結果，攝影實踐者在運用鐵氰酸鹽印相法進行攝影創作前，需要明確各流程之間的權重概念，制定、調整執行標準。

三、鐵氰酸鹽印相法的改良運用

（一）鐵氰酸鹽印相法實踐原則

藥液配制少量化。克里斯多佛?詹姆士曾在其著作中公開過鐵氰酸鹽印相法的工藝配方，其溶液配方定量標準為500ML。以常見6 寸相紙為例，初學者可依據此工藝制作上百張攝影作品，但其藥液配置量較大，也易引發藥液浪費、霉變過期等諸多問題，因此，在藥液配置層面，攝影者需要縮小藥液配制定量標準，最好做到隨用隨配、配完用完。

把握經濟性優先原則。該工藝實際可應用于制作相紙的載體較為寬廣，其中以紙基最為常用。以紙基為例，初學階段，紙張選擇不宜過于昂貴，初學者可以先用較為經濟的水彩紙進行實踐，當熟練整個工作流程后，再選擇其他紙張載體進行實踐，從而降低試錯成本。

堅持量化優先原則。本質上，該技法屬于一種實操性較強的技藝，在制作相紙階段，尤其考驗初學者的技藝掌握熟練程度。也正是在這個環節，初學者可以通過大量練習，把握涂布藥液的手法、力度，建立肌肉記憶，完成量化實操經驗積累，從而最終提高攝影作品良品輸出率。

（二）適用于初學者的改良策略

首先，進行藥液的配制。常見的配料主要為檸檬酸鐵銨（棕色）和鐵氰化鉀，將二者分別配置好的溶液（A 液、B 液）以一定比例混合，制備成感光劑溶液。棕色檸檬酸鐵銨是目前市場上最容易找到的原料，而相比于綠色檸檬酸鐵銨，棕色檸檬酸鐵銨鐵含量更高（約18.5%），普遍比綠色檸檬酸鐵銨高出約2%。檸檬酸鐵銨的顏色變化主要是三價鐵和二價鐵含量綜合作用的結果，其中二價鐵含量的高低，對檸檬酸鐵銨的顏色轉變起關鍵作用；鐵含量的高低也是影響其作為感光劑在感光性能上二者差異的主要體現，二價鐵含量越高，檸檬酸鐵銨的光致還原性也更強[5]。故此，藥液配制應在A液部分適當提升檸檬酸鐵銨（棕色）含量。

其次，制作相紙主要包含兩大內容。其一是載體選擇。在此環節，以紙基為例，初學者可以采用中高克數的水彩紙進行實操。例如，法國康頌水彩紙在水中的水洗強度較高，韌性較足，易獲取且水洗過程中不易破爛，能夠滿足較長時間浸泡的嚴苛要求，是一種較為理想的材料。其二是藥劑的涂布技法。涂布技法多種多樣，如浸染法、直刷法、點滴法等。其中較為常用的是直刷法，這種技法相較于浸染法能夠節省大量感光劑溶液，但是，初學者往往難以控制蘸取力度、刷頭涂布力度，容易造成感光劑涂布不均、反復涂布等問題，最終導致作品顯色成像不佳。因此，點滴法往往更適合新手操作，通過美紋紙與膠頭滴管加以輔助，可控性較強，同時也能更好地節省感光劑。

再次，在底片制作環節，鐵氰酸鹽印相法屬于接觸印相的一種技法。隨著數字攝影的發展與進步，依托于強大的后期軟件對圖像的調整能力（如Photoshop、Lightroom），無論在影像的調性、反差調節還是二次創作空間上，相較于傳統135、120 底片，通過數碼后期轉印制作尺寸規格更大的菲林底片是一種更為高質且便捷的影像輸出方案。

鐵氰酸鹽印相法的曝光方式主要分為兩種，即自然曝光與人工曝光。自然曝光主要是利用日光中的紫外線進行曝光，人工曝光則是使用曬版機方式。自然曝光直接利用日光，在經濟層面上更為友好，但由于天氣情況迥異，存在一定的試錯成本。晴朗天氣下，初學者可以10 分鐘為基準時間進行曝光測試，并進行實時調整，并在曝光期間，將作品置于陽光照射條件好、無風、干凈的環境。有風天氣容易在曝光過程中將環境中的灰塵、細小毛發等吹覆至作品上，從而導致顯影后，影像質量受損。在人工曝光中，曬版機的穩定性、可控性較強，但由于設備價格較高，初學者可在日后熟練掌握鐵氰酸鹽印相工藝后作為進階再使用。

最后，相片完成曝光后，即可進行水洗顯影，以流水漂洗10～15 分鐘，直到水中無明顯的黃綠色現象后，在陰涼干燥處晾干。另外，漂洗要適度，漂洗不足與過度都會影響最終成片質量。此外，攝影者還可以在漂洗結束后，加入適當的過氧化氫（3.0%醫用級溶液）進行加速氧化，以更快實現最終影片效果，并再次執行漂洗流程，完成干燥。

四、鐵氰酸鹽印相法對高職攝影實踐教育的啟示

（一）攝影啟蒙方式的溯源

職業教育致力于培養技術、技能人才，而目前高職院校的攝影基礎教育所側重的數碼攝影理論知識在當下便捷的數碼相機面前，其理論考核的權重比仍處于失衡狀態。學生只要了解如何按下快門，即使對攝影理論一無所知，仍然能夠依托智能化的相機得到一張曝光準確的影像。相較于數碼攝影，鐵氰酸鹽印相法攝影流程更加具體、明確。這具體體現在攝影實踐流程上，該技法的實施需要學習者全面掌握攝影基礎理論和攝影流程中的每一個環節，否則將直接影響最終攝影作品的輸出。正是基于該攝影技法的實踐流程難以被電子化所替代，教師可以通過對攝影啟蒙方式的溯源，將現代數字暗房技術與傳統技法結合，創設學習情境，幫助學生打好攝影基礎。

（二）課堂形式與內容的拓展

在高職攝影基礎教育中，暗房技術仍然存在，但目前大多是以數字暗房形式開展的。鐵氰酸鹽印相法作為一種傳統暗房技術，二者同源共存。在踐行“學中做，做中學”教學理念過程中，多種課堂形式之間能夠互相彌補各自的不足，有利于激發學生的攝影創作熱情，完善課程結構。

此外，利用鐵氰酸鹽印相法創作的攝影作品風格顯著。在攝影課程體系中引入該工藝，能夠豐富課程教學內容，并使攝影原始的物質性得以保留，從而更好地將學生培養成應用型人才。

結語

攝影經歷了從傳統到現代的演變，以鐵氰酸鹽印相法為代表的傳統攝影技法逐漸為大眾所忘卻，甚至失傳，攝影原有的物質性屬性也被嚴重削弱，但攝影藝術創作在本質上具有包容性，數碼攝影與傳統印相攝影并非對立關系。在數字媒體時代，攝影從業者應優化傳統印相技法，將技法流程可視化，降低傳統攝影學習門檻，并從傳統攝影術中汲取養分反哺攝影教育。另外，攝影創作、攝影實踐、攝影教育等方面，仍需要相關從業者的探究和努力，從而共筑多元化的攝影教育、創作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