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力構建網絡命運共同體

文/本刊記者 王世新

很多改變世界的理論或者發明都充滿了各種意想不到。

愛因斯坦在1905 年的時候一定想不到，在這個被后世稱為物理學的第二個大奇跡年里，他提出的那個美妙簡練的質能方程竟然一口氣將人類帶入了核能時代；1956 年夏季在美國達特茅斯學院會議上那些提出“人工智能”概念的年輕科學家們也想不到，盡管受到算力、算法和大數據的種種限制并經歷了研究熱潮的“三起三落”之后，AI 依然僅僅用了60 年的“進化”就擊敗了人類最頂尖的圍棋選手，并在2016 年掀起了席卷全球的人工智能熱潮，至今方興未艾。

1969 年阿帕網（ARPANET）的締造者們自然也不會想到，這個當年的軍方項目幾經迭代演化走進尋常百姓家之后，竟然衍生出了一個繼陸、海、空、天四個疆域之外的“第五疆域”，但這個提法明顯已經遠遠落后于科技發展的腳步，因為已經有科學家在網絡空間進行“測繪”。當IPv6 能給地球上每粒沙子分配一個IP 地址的時候，如果我們將現實中的位置、動態軌跡甚至文化屬性等內容，比如在某個地址上的活動、音樂、書籍都映射到這個虛擬空間中，互聯網無疑就成為了呼應現實世界的完美“鏡像”和“平行宇宙”。

然而，這個由人類親手開天辟地所打造的廣袤無垠的虛擬世界并非世外桃源，事實上，由于擺脫了國別等物理空間的束縛，被現實法律和道德約束的行為或者其他問題在這里實施起來更加方便、隱蔽和肆無忌憚。互聯網治理的概念應運而生，雖然它出現的時間比較晚，但卻已經成為當今互聯網可持續發展最為重要和亟待解決的重大命題之一。

全球網絡安全形勢日益嚴峻

據相關媒體報道，2019 年10 月21 日，在中國舉行的第六屆世界互聯網大會網絡安全技術發展和國際合作論壇上，被譽為“將互聯網引入柬埔寨第一人”的柬埔寨電信管理局主席莫阿·查克利亞對去年11 月發生在該國的一次大規模網絡攻擊記憶猶新。

當時，柬埔寨的EZECOM 公司等多家互聯網服務提供商（ISP）遭到了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DDoS 攻擊，攻擊數據流規模高達每秒150GB，致使網速變得非常慢，許多交易不得不終止。據EZECOM 公司發布的通告指出，該公司先后兩次遭遇大規模DDoS 攻擊，就連高端預防DDoS 攻擊設備都難以應對。

莫阿·查克利亞認為，柬埔寨正處在數字經濟轉型的關鍵時期，面對日益嚴峻的黑客網絡攻擊，他們還需要在網絡安全的專業服務等方面提升競爭力。各國應加強政府間合作，建立合作機制，增強彼此間互信，從而在網絡攻擊事件發生時，可以更高效應對。

互聯網名人堂入選者戴夫·法伯提醒與會者，在互聯網發展進程中，還需應對很多技術挑戰，未來的挑戰將更加嚴峻，要激勵研究者進行網絡安全方面研究，找出相關解決方案，并推動國家、相關組織的有效合作，創建一個穩定、安全的網絡空間。

會上，中國網絡空間安全協會理事長王秀軍指出，隨著新技術、新應用的不斷發展，網絡安全新風險、新挑戰日益突出，網絡安全形勢日趨嚴峻，成為各國共同面臨的重大課題。他建議，要積極推動網絡安全技術創新發展，推動網絡安全產業做大做強，推動構建開放、公正、透明的網絡空間國際環境，增進網絡互信。

其實，從全球范圍來看，像柬埔寨這樣受到網絡攻擊的例子并不在少數。由于互聯網已經與很多國家的經濟、政治、軍事以及人民生活無縫連接，因此網絡安全已經成為懸在各國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但這還僅僅是互聯網治理所涉及的一部分內容而已。

互聯網治理亟待加強國際合作

關于互聯網治理的定義，近年來全球學者提出了不少觀點，甚至在學術界一直存在爭論。由于互聯網治理包羅萬象，很難對其做出讓所有人都認可的精確定義。2005 年信息社會世界峰會（WSIS）突尼斯議程中提到的“有關互聯網治理的工作定義是由政府、私營部門和民間團體通過發揮各自的作用制定和應用的，它們秉承統一的原則、規范、規則、決策程序和計劃，為互聯網確定了演進和使用形式”，被認為是針對互聯網治理的比較權威性的解釋。

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郭豐等專家提出，需要對互聯網治理的全球性、復雜性和動態性有充分的認識。第一，互聯網發展涵蓋技術、文化、法律和政治等諸多方面，相應地，互聯網治理議題也更加繁雜。第二，云計算、大數據、區塊鏈、人工智能等技術的發展和應用，互聯網業務的移動化、社交化、融合化、平臺化，無不深刻影響著互聯網治理的發展變化。常常遇到這樣的情況，舊的問題尚未得到妥善解決、新的問題又接踵而至。第三，參與互聯網治理的不同主體有著不同訴求，也導致了互聯網治理的復雜性。第四，網絡病毒、垃圾郵件、黑客攻擊、網絡詐騙等互聯網問題的全球化和復雜化，使得單靠一國或一方的力量遠不足以應對。目前，最受關注的互聯網治理議題包括關鍵互聯網資源、技術標準、網絡隱私/個人信息保護、數據流動、電子商務、網絡安全等。

這個看法與今年年初到訪清華大學的APNIC 主席Paul Wilson 不謀而合。APNIC 作為全球五個地區性互聯網注冊機構（RIR）之一， 主要負責亞太地區互聯網號碼（IP 地址和 AS 號碼）的分配管理及相關政策制定，開展互聯網相關技術和政策知識的教育培訓等。Paul Wilson 不僅是 APNIC 的常任管理人員，在全球互聯網治理中擔任重要角色，還在推動美國政府將互聯網的管理權移交給互聯網名稱與數字地址分配機構 ICANN 與互聯網國際化方面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Paul Wilson 認為，互聯網生態系統的復雜性和多樣性與自然生態系統有些類似。自然環境處于一個變化的狀態，人類生活給自然生態環境帶來了諸多改變和破壞；而互聯網環境是由人類創造出來的，它是一個由許多網絡構成的巨大網絡，就如同自然界的生態擴張一樣。同時，互聯網也是整個地球生態系統的重要成員之一，在整個地球生態中如何讓每一個成員共同發展、互相制約并保持平衡，建立一個命運共同體，創造一個和諧發展的環境，是人類需要共同探討的話題。 他提到，互聯網目前擁有很多標準，任何人都可以實現這些標準，卻不收取任何費用，因此互聯網是面向大眾開放的。互聯網要保證開放、協作、互聯的任務，但是同樣需要管理，政府與民間機構在其中如何發揮各自的作用非常重要。如何通過良好的手段、機制與方式實現互聯網治理，讓互聯網更好地發展，從而促進人類共同進步，將是他們一直關注的主題。

互聯網本身的條塊分割加大了治理的難度。在今年7 月25 日亞太先進網絡組織APAN（the Asia Pacific Advanced Network）第48 次大會上當選新一屆APAN主席的清華大學教授王繼龍認為，雖然互聯網強調開放互聯，但在網絡管理和治理方面基本還彼此孤立，幾十年來不同管理域之間的協同方式進步很小，也就是從互發郵件到互發微信。他希望自己在任職期間能夠最大程度上加強APAN 各國在互聯網管理和治理方面的協同，在這方面取得的任何進步都會極大提升整個互聯網治理的效率。

事實上，互聯網領域國際合作正變得越來越迫切。一方面，人類生活、經濟發展對于互聯網的依賴程度越來越深；另一方面，互聯網領域的技術鴻溝、數字鴻溝逐步擴大。同時，互聯網的負面效應越來越受到各國關注，比如假新聞、網絡犯罪，甚至利用網絡慫恿、支持、引誘恐怖活動等，這些問題都需要各國合作來解決。

全球互聯網治理的“中國智慧”

當前，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加速演進，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等新技術新應用新業態方興未艾，互聯網獲得了更加強勁的發展動能和更加廣闊的發展空間。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主席曾多次在國際場合闡釋中國的治網主張，中國治網模式贏得各方高度評價。

尤其是在2015 年第二屆世界互聯網大會上，習近平主席出席開幕式并發表主旨演講，專門提出了推進全球互聯網治理體系變革的“四項原則”（尊重網絡主權、維護和平安全、促進開放合作、構建良好秩序）和共同構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的“五點主張”（加快全球網絡基礎設施建設，促進互聯互通；打造網上文化交流共享平臺，促進交流互鑒；推動網絡經濟創新發展，促進共同繁榮；保障網絡安全，促進有序發展；構建互聯網治理體系，促進公平正義），其意義不亞于新中國成立初期我國提出的“和平共處五項原則”，這是推動互聯網全球治理體系變革的中國智慧，也是在新時期處理互聯網世界關系的指導思想，為網絡空間國際交流與合作指明了方向，獲得國際社會的普遍認同，也對全球網絡空間國際治理的具有重要的方向性意義。

第六屆互聯網大會發布了重要成果文件《烏鎮展望2019》，該文件就全球互聯網發展治理進程形成了五項共識：一是信息通信技術加速融合創新，跨越數字鴻溝面臨新的挑戰；二是全球數字經濟活力充沛，發展政策和監管規則亟待完善；三是網絡文化繁榮發展，文明成果交流互鑒有待深化拓展；四是技術演進伴生安全新風險，非技術因素日益改變全球網絡安全格局；五是網絡秩序面臨嚴峻挑戰，國際治理亟需重建信任體系。

針對當前全球網絡空間治理關注的熱點問題，《烏鎮展望2019》提出了富有創見性的應對思路。例如，在互聯網治理方面，國際社會應認真考慮在聯合國框架下進一步加強協作的有效機制。各行為體應共同參與，提升治理責任，完善治理規則，重建開放合作的信任體系，協力構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

無疑，這需要世界各國的充分參與，相互配合。

今年是互聯網的前身阿帕網誕生50 周年，也是中國全面接入國際互聯網25 周年。作為人類最偉大的文明成果之一，互聯網發展的大幕才剛剛開啟，對經濟社會發展帶來的深刻變革才剛剛起步。基于互聯網帶來的技術與應用的融合、創新、突破和提升，人工智能、物聯網、5G、IPv6、數據技術、區塊鏈等技術潛能將競相迸發，必將進一步深刻影響和改變人類未來的經濟形式、文化形態、社會結構，因此我們應該對于互聯網治理更有信心并積極參與其中。正如習近平主席致今年舉行的第六屆世界互聯網大會的賀信中所強調的：發展好、運用好、治理好互聯網，讓互聯網更好造福人類，是國際社會的共同責任。各國應順應時代潮流，勇擔發展責任，共迎風險挑戰，共同推進網絡空間全球治理，努力推動構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