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稱與指稱的關系在邏輯中的必然性探析

楊嘉康

（中央財經(jīng)大學文化與傳媒學院，北京 102206）

在我們的現(xiàn)實生活里，存在著這樣一類命題，即S必然是P，如人必然是動物，貓必然是動物，甚至更特殊的形式， 如貓必然是貓等。 然而在日常生活的過程中，我們往往不會在意這樣的表述，是因為我們往往認為這樣的表述是正確的，即邏輯中的“真”，但是在邏輯學的范疇內(nèi)，諸如以上形式的命題則并不一定成立，反而甚至會被判定為假， 這是由于邏輯學中可能世界的存在和關于“必然”這一概念的解釋而導致的。 那么我們究竟應該怎樣看待此類命題， 又如何將其與生活中的傳統(tǒng)認知相結(jié)合，這是下文將要探討的重點。

1 可能世界的概念

可能世界的概念是由萊布尼茨提出的， 根據(jù)他的觀點，世界是可能事物的組合，這種組合的不同形式即形成了不同的可能世界， 由于存在諸多這樣的可能事物，所以也同時存在諸多的可能世界。我們所生存的世界被稱為“現(xiàn)實世界”，它只是諸多可能世界中的一種，即所有存在的可能事物形成的組合。 也就是說，當前，除了我們所能實在感知到的世界外， 還同時存在著眾多未知的可能世界。

在這一理論的基礎上，衍生出了可能世界語義學，這對模態(tài)邏輯的研究來說具有重要意義。 對此陳波先生提出了3 個相對化，即“它使命題的真假相對化”“它使必然性、 可能性概念相對化”“它使可能世界之間具有一定的關系”。可能世界語義學運用可能世界來解釋邏輯中的“必然性”與“可能性”，這為我們理解模態(tài)詞的語義提供了很大幫助。

2 必然性的概念

在邏輯學當中，關于“必然”這一詞語的理解與我們傳統(tǒng)觀念上的認識有所不同。根據(jù)萊布尼茨的觀點，必然性分為兩種，一種是邏輯上的必然，即在數(shù)學和邏輯體系中，推理的真理是必然的；另一種則是自然生活中的必然，萊布尼茨稱其為“事實的真理”，而這種真理是偶然的，要“冠之以條件的或道德的必然性”。

也就是說，只有邏輯真理的必然是絕對的，而事實真理是實際上是不確定的。 結(jié)合萊布尼茨所提出的可能世界的理論， 對于必然就有了一個明確的定義，即“某一命題是必然真的，當且僅當其在所有的可能世界中都是真的。”需要注意的是，在這個定義中，我們所處的現(xiàn)實世界，也是可能世界的一種。

3 必然性的判斷

基于可能世界與必然性的概念， 再回到開篇時所提出的問題。此處以命題“貓必然是貓”為例，這一判斷在我們的傳統(tǒng)認知中一般是正確的， 是因為我們以自己生活的現(xiàn)實世界為參考。 也就是說我們只把它置于某個可能世界中來認識。 它并不滿足在所有可能世界中都為真的條件，所以我們就不能說它是必然為真的。換言之，我們無法否認存在這樣一個可能世界，在這個世界中，貓不作為“貓”而存在，而可能作為別的事物，如在若干年后貓的概念被重新定義，賦予其“狗”的名稱，即我們將認知中的貓稱呼為“狗”，那么我們說貓必然是貓就是錯誤的。為了更好地解釋這一假設，下面將以形式化的方法進行說明。

但是顯而易見， 無論我們從生活的常識還是傳統(tǒng)的認知考慮，這一說法都是難以接受的，那么如何解釋這個問題， 筆者試借助克里普克的命名觀點進行分析。

4 名稱與指稱的關系

針對事物的命名問題， 克里普克開創(chuàng)性地提出了“歷史因果理論”， 他認為一個名稱所指稱的對象是在漫長的歷史過程中，按照歷史因果的鏈條獲得的。在最初確定一個名稱的指稱對象時， 人們會通過實指或摹狀的方式，將名稱與指稱相匹配起來，即賦予特定的事物以名稱。需要注意的是，在這里的摹狀詞并不與名稱同義，而只是用于定義名稱的對象。由于最初將這個名稱與指稱進行匹配的人是說話者團體中的成員， 當其他人聽到這個名稱時， 他們會按照同樣的名稱與指稱進行傳遞， 這樣一種約定俗成的用法便在環(huán)環(huán)相扣中傳播與固定下來。

在此基礎上，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名稱和事物本身是分離的，因此克里普克才用名稱與指稱來進行區(qū)別，只不過通過某種形式， 名稱和指稱之間存在了一種對應關系。這一點基本上是沒有爭議的。在哲學上還有類似的表述， 即觀念與實在， 觀念是在人們頭腦中形成的東西，而實在則是在現(xiàn)實層面上真實存在的。如對于一張桌子而言，我們稱其為“桌子”只是我們頭腦中的觀念，而事實上不管我們的觀念稱其為何物， 這一事物都是真實存在不會發(fā)生變化的。

5 名稱與指稱在命題中的應用

從名稱和指稱的角度出發(fā)， 重新考慮上文探討的命題， 如果拋卻事物的名稱， 單純從名稱的所指來分析，或許可以與傳統(tǒng)認知相吻合。在此我們將“貓”的名稱摘掉，只關注事物本身，為了方便討論，我們將其命名為“以貓為名稱的事物本身”此時“以貓為名稱”就變成了這一事物的定語， 而我們真正關注的是這一事物的本質(zhì)，眾所周知，本質(zhì)是事物固有的屬性，是不會隨著時間或空間的變化而變化的性質(zhì)，因此，無論在何種可能世界下，任由事物的概念發(fā)生變化，必然性是不受影響的。在這個意義下，就可以說“貓必然是貓”是正確的，因為除去了名稱，由必然所連接的兩個詞項的本質(zhì)沒有任何區(qū)別。那么根據(jù)模態(tài)命題真值的判斷方法，一個命題是必然真的，當且僅當，它在所有可能世界里都是真的。便可以判定這一命題是正確的，這也就符合了我們的直觀認識。

與此同時，需要考慮另一種情況。在上述的討論當中， 實際上是事物的名稱在另一可能世界中發(fā)生了變化，然而若存在一種可能世界，在其中事物的性質(zhì)發(fā)生變化時，我們是否還能判斷“貓必然是貓”這一命題的正確性。 這里筆者試提出兩種分析方式。

其一， 在性質(zhì)發(fā)生變化的一刻它的名稱也相應發(fā)生變化，變化的發(fā)生即意味著此前性質(zhì)的消亡。可以用生物的進化進行佐證，在生物進化的過程中，其性質(zhì)變化的每一階段都有特定的名稱，如人被稱為人，而猿被稱為猿。這樣一來，名稱與其所指之間并沒有出現(xiàn)對應上的偏差，所以上述命題依然成立。

其二， 依然要引入克里普克的觀點， 克里普克認為，一旦某個指稱被確定下來以后，這個名稱和指稱之間就存在一種必然的關聯(lián)， 即使隨后發(fā)現(xiàn)這個指稱并不具有這個摹狀詞所描述的性質(zhì)， 仍舊會使用這個名稱來指稱某個事物。 這就意味著，在我們的命題中，若貓的性質(zhì)發(fā)生了變化， 那么依然不影響我們將名稱與它的本身相匹配，就像是綁定在一起一樣，如此一來，無論在何種可能世界中，我們?nèi)再x予它“貓”的名稱，那么“貓必然是貓”這一命題也就是正確的。

事實證明，邏輯中的必然命題并不是悖論，在克里普克命題理論的基礎上， 我們能夠?qū)⑵涓玫嘏c傳統(tǒng)認知相結(jié)合，也能夠更好地理解邏輯中的必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