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蘭
摘 要:伴隨著中美貿易摩擦日益頻繁,我國政府提出了對外貿易“穩中提質”的發展策略。本研究通過文獻梳理中美貿易摩擦主要針對的行業以及內在邏輯關聯,提出我國對外貿易應對這一趨勢的具體路徑:從宏觀政策層面,穩定對外貿易進出口政策,保障良好的外貿環境,促進外貿平穩增長;從產業發展方面,增加進出口企業的核心競爭力,優化進出口貿易結構,提升進出口產品與服務質量,促進我國出口制造業產業升級,實現外貿業務的良性可持續發展。
關鍵詞:中美貿易摩擦;穩中提質;貿易政策
伴隨著國際貿易的深入分工,中美貿易持續保持增長趨勢,中國逐漸成為美國貿易逆差中的最大來源國,中美貿易摩擦日趨激烈,并在2018年達到高峰。主要包括各種名目的關稅,對中國高科技產業的打壓以及美方單方面不遵守貿易協定。
一、貿易摩擦背景概況
首先是頻繁的關稅威脅。2018年3月8日,對進口鋼鐵產品征收25%的關稅,對進口鋁產品征收10%的關稅。2018年7月6日,對第一批340億產品加征關稅25%,還將對第二批涉及160億美元的產品進行評估,同時中國對美國大豆、汽車等500億美元商品征收25%的報復性關稅,這標志著中美貿易戰正式開始。2018年7月10日,美國公布2000億美元擬加征10%關稅清單,貿易戰升級,目標產品清單涉及食品、化工、服裝、電視零件與冰箱。2018年9月24日起對中國約2000億美元中國產品加征10%的關稅,并在2019年1月1日起上升至25%,美國政府稱如果中國采取報復性措施,美國將“立即”對另外價值2670億美元的中國商品加征關稅。在2018年12月1日阿根廷G20峰會上,中美雙方達成了貿易戰暫停協議:暫停征收新的關稅,雙方還將朝著取消所有加征關稅的方向加緊磋商,中方則將擴大購買美國農業、能源以及工業等領域產品,以緩解雙方的貿易不平衡。
其次是美方對中方高科技產業的各類非關稅壁壘措施。首先是2018年4月4日美國公布301調查清單,主要針對涉及金額高達500億美元中國大部分高新技術行業,涵蓋領域包括高性能醫療機械、生物醫療、新材料、工業機器人、新能源汽車等。通過比對可以了解到,美國的301調查實際上是有的放矢地指向《中國制造2025》重點發展行業,美國在這些領域競爭實力較強。隨后美國對中國高新技術領頭企業實行了所謂的“技術封鎖”。2018年4月16日美國商務部對中興通訊發布7年禁售令。2018年5月22日特朗普對進口汽車及零配件啟動232調查,232條款主要是對特定產品進口是否威脅國家安全進行立案調查。2018年5月29日,美國宣布對500億中國進口高技術產品征稅。2018年6月7日,中興通訊事件告一段落,罰款22.9億美元,原禁令解除。2019年5月19日,谷歌迫于美國政府壓力,已暫停與華為的商業往來。緊接著,高通、英特爾也加入Google的陣營,紛紛開始凍結華為。
再者就是美方單方面不遵守貿易協定,背信棄義。2018年5月19日,中美雙方就經貿問題已經形成共識,并在華盛頓發表了聯合聲明:雙方不打貿易戰,互停增加關稅。然而5月29日美方就宣布對500億美元中國進口高技術產品加征25%關稅。美方公然撕毀協議,再度挑起紛爭。2019年7月第十二輪中美經貿高級別磋商結束,雙方約定在8月進行密集磋商。然而8月2日,美方又單方面聲稱將對3000億美元中國輸美商品加征10%的關稅。此舉嚴重違背中美兩國元首大阪會晤共識,給中美經貿談判造成嚴重困難。
由此可以了解到,目前中美貿易摩擦主要包括三條主線:一方面是美方提高關稅,直接挑起中美貿易摩擦,破壞全球多邊貿易互惠互利共同增長的良好局勢;另一方面是通過技術壟斷等非關稅壁壘措施壓制中國高新技術產業的對外輸出,試圖阻斷中國高端制造業的發展契機;再者則是美國放棄全球貿易爭端解決條例,單方面基于國內貿易法規出發,多次違背雙方貿易協定,企圖建立以美國單邊主義為主導的全球貿易格局。
二、中美貿易摩擦內在邏輯分析
(一)基于中國產業戰略發展的維度
中美貿易摩擦的初級階段,主要涉及到的中國行業包括鋼鐵行業、金屬制品與非金屬制品、紡織行業以及化工行業等。這些行業主要是資本密集型的行業,也是美國的基礎性行業,在對美出口過程中頻繁遭遇到各種調查以及征稅等在所難免。在2012年,美國商務部認定中國出口到美國的晶體硅光伏產品獲得超額政府補貼,補貼幅度為18.56%至35.21%,將對中國出口的上述產品征收相應的保證金,隨即對這一行業采取多輪“反補貼反傾銷”等貿易措施。這標志著中美貿易摩擦逐步由傳統行業向新興制造業擴散和轉移。
伴隨著中國出口貿易布局的升級轉型,進入2018年以來,貿易摩擦逐漸轉向競爭性的產業領域。2018年7月6日確定對第一批340億美元產品加征關稅25%,這340億美元征稅清單主要包括機械設備、電器及電子產品、航空航天等機電產品和高新技術產品,由此可以看出在這一輪貿易摩擦主要針對的是高端制造業。隨后美國對中興通訊以及華為的相關貿易措施,也進一步彰顯了美國對于控制5G通訊技術以及高端制造產業領先優勢的野心。
由美國采用直接關稅所針對的行業來看,貿易摩擦初期主要針對的是我國的基礎制造行業,隨后轉向高端制造業中的高新技術行業。它擾亂了全球產業鏈技術更新換代的速度,造成全球經濟中生產成本的持續上升與生產效率的下降,并導致全球生產力增速減緩。
(二)基于中美兩國貿易政策對比的維度
從美國對中國各個行業啟動的貿易調查來看,它最為關注的是我國的貿易政策和產業發展政策,即認為中國商品的競爭優勢并非來自公平競爭,而是來自于國家對行業的各種扶持以及稅收補貼政策等。美國在2012年啟動“雙反”貿易措施。它是指當進口產品以傾銷價格或在接受出口國政府補貼的情況下低價進入國內市場,并對生產同類產品的國內產業造成實質損害或實質損害威脅的情況下,世界貿易組織(WTO)允許成員方使用反傾銷和反補貼等貿易救濟措施,恢復正常的進口秩序和公平的貿易環境,保護國內產業的合法利益。2014年3月14日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裁定,從中國進口的碳素及合金鋼盤條對美國相關產業造成了實質性損害,因此美國政府將繼續對此類產品進行“雙反”調查。與此同時,美國還對我國化工行業、裝備制造業等行業進行了多次貿易救濟調查。
在我國發布“中國制造2025”發展戰略之際,美國立即公布301調查清單,涉及行業就包括高性能醫療機械、生物醫療、新材料、工業機器人、新能源汽車等。這些產業政策都被美國解讀為中國為扶持重點產業發展所采取的保護措施。美國認為,加征關稅的最主要原因在于中國沒有兌現加入WTO之后的承諾,即實行公平貿易。美國自20世紀80年代起,即確立了“公平貿易”作為美國貿易政策的基本原則,與此同時,戰略性貿易政策——即以政府補貼的產業性政策在美國并未獲得更多的支持者,但它卻成為美國用來打擊中國出口貿易的關鍵手段。
(三)基于兩國經濟結構的維度
在經濟全球化時代,美國通過產業升級,大量制造業已經通過產業轉移到海外,而中國承接了美國巨量的制造業轉移。1947年到2017年,美國私人服務業產值占GDP的比重由47%增長到68%,商品制造業產值占比從39%下降到18%(來自于2018年世界銀行數據)。美國目前的產業結構決定了單純依靠本國生產,難以滿足國內需求,必須依靠大量進口。而在高端制造業,美國卻封鎖了對中國高技術產品的出口,美國長期對華高科技產品出口實行限制政策,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美國產品在中國市場的競爭力:美國產品在中國高技術產品進口市場的比重已從2001年的16.7%下降到2016年的8.2%,在中國高達2270億美元的芯片進口中,美國產品僅占4%。從整體經濟結構來看,美國在國內制造業轉以后形成的制造業空心化局面務必要通過大量進口滿足國內居民基本消費。
三、對外貿易“穩中提質”的基本路徑
在2019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和《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提出今年我國外貿發展的戰略性目標:堅持穩中求進總基調,穩步推進貿易強國建設,努力促進對外貿易穩中提質,堅持推動外貿高質量發展。隨著對外貿易環境日趨嚴峻復雜,不確定性和風險更大,中國對外貿易出口業務要實現穩中提質包含兩個重要環節。首先是“穩”。2018年進出口貿易總值達到30.51億元人民幣,比2017年增長9.7%,由此可以看出目前我國進出口總額的基數創歷史新高,而在國際市場需求減緩、國內經濟結構調整壓力增大等客觀因素下,伴隨著中美貿易摩擦不斷強化的外部環境下,要實現進出口的穩定增長,確實面臨一定的壓力。其次是 “提質”。提升進出口商品的質量和支撐性服務質量,尤其是高端制造業產品中的技術含量,逐步改善整體進出口商品結構,實現國際市場的供需匹配。
(一)穩中提質的基礎——穩政策、穩主體、穩市場
要保障外貿業務的“穩中提質”,首先要考慮的是穩定進出口對外貿易政策。從宏觀政策方面來看,繼續推進穩定外貿相關政策的落實,在新形勢下加強各項外貿應急政策的儲備,積極協調各出口業務部門職能流程的規范,進一步理順我國的進出口審批流程,創造良好的對外貿易政策環境。與此同時,逐步降低進出口環節的制度性成本,促進進出口業務管理水平的效率提升。逐步推動國家間的高標準自貿協定和區域間自貿協定,促進各港口經濟及其腹地保稅業務的深入發展,提高進出口貿易的便利化程度。
結合穩定進出口業務主體方面來看,一方面發揮民營企業外貿主力軍的作用,鼓勵企業加大研發和創新力度,助力企業增加競爭力,從金融服務、減費降稅政策等全方位保障民營企業“走出去”;另一方面逐漸培育具有良好進出口業務前景的跨國企業與合資公司“走進來”,不斷推動經營主體的多元型和復合型,促進進出口業務主體的多維構成,推動進出口業務現代公司管理機制的逐漸成熟,從而實現進出口業務的可持續發展。
再者是穩定進出口業務市場,借助深化經濟體制改革開放的契機,積極拓展對外出口的多元化市場。從2019年1-4月的數據來看,中國已經借力“一帶一路”發展策略對沿線國家進出口占比達到28.7%,其中對美國貿易總值1.1萬億元,占比下降11.2%。同時與歐盟、東盟等國的貿易水平均出現不同程度的增長,增速分別達到11.8%與9%。推動國際貿易輸出市場的良性發展,在鞏固傳統市場的同時不斷開拓新興市場,可以有效降低單一外貿市場依賴對我國進出口業務的影響。貿易伙伴的多元化趨勢愈加明顯,使我國抵御外貿的風險能力大大增強。除了打造出口網絡布局以外,通過進口一批科技含量高的,品牌成熟度高的產品來滿足國內消費升級的柔性化多元化需求,改善我國進出口結構的同時,倒逼我國的進出口企業進行產品與服務的供給側改革,不斷提升產品質量與改善服務模式,獲得更多潛在國際市場份額,促進企業獲得長遠競爭優勢。
再者則是穩定出口商品結構,推動進出口結構的轉型升級。在貿易摩擦背景下,2019年第一季度我國的機電產品、勞動密集型產品持續增長,其中機電產品出口2.97萬億元,增長4.5%,占出口總值的58.6%。七大類勞動密集型產品保持競爭優勢,出口9245.4億元,增長5.8%。保障穩定的進出口商品結構,可以有效保障行業發展所需要的空間與時間,從而提高出口競爭力,加快自主創新。
(二)穩中提質的關鍵——促進進出口行業質量提升與進口結構優化
要促進中國進出口業務的良性發展,最為關鍵的依然是進出口企業產品質量的提升——通過鼓勵促進高技術、高質量和高附加值產品進出口,提升中國企業在全球產業價值鏈當中的地位,不斷優化進出口結構,逐步滿足國內外市場的個性化需求。逐步倡導企業的自主技術創新、制度創新以及管理創新,發展對外貿易新業態和新模式,運用多種經濟政策助力外貿企業的內生可持續增長,不斷培育對外貿易競爭優勢,為進出口的穩定增長提供更強有力的支撐,從而推動中國整體進出口業務由量到質的關鍵性轉變。
第一,由貿易摩擦所涉及的行業分布來看,主要包括中國的高端制造業領域以及政策重點扶植的戰略性行業。目前,中國的高端制造業當中最領先的是電子行業,而電子行業中具有技術優勢的就是通信設備制造和終端制造。因此,對于出口型高端制造行業的企業來說,利用工業4.0以及中國制造2025等發展新理念,促進中國進出口企業由“中國制造”向“中國智造”的戰略性轉變,提高出口產品的核心競爭力,提升產品在全球價值鏈的位置。在重點出口行業領域,例如通信設備等高端制造業方面,加深自主研發與自主創新,促進產品能夠更好地匹配國外的高端市場需求,成為工業4.0生產模式下的核心供應鏈企業,提高出口產品的附加價值與出口利潤。
第二,對于國家重點培育的人工智能、5G通訊技術等有可能引導未來產業革命的高端新興技術行業,全方位積極加大新材料、新技術、新服務業態的研究。這是未來我國進出口貿易乃至世界各國貿易爭端可能關注的重點領域。通過產學研融合、創立國家高精尖實驗室、建立高端行業示范園區等多種方式促進行業研發的深度推進,并進行科研成果的市場化轉化工作,從而實現先進技術“創新、消化、吸收、再創新”的螺旋式上升路徑,提升我國高新產業在制造、商品研發、原料采購、商品運輸、訂單處理、批發和零售等產業鏈中利潤較高的環節持續獲得相應的比較優勢。
第三,引導對外貿易模式創新,提升外貿行業服務效率。通過對比我們了解到,中國在硬性制造領域處于領先地位,而在軟性制造領域卻一直落后。從發達國家發展先進制造業的戰略規劃可以了解到,目前制造業的主要附加值不斷從硬件向與商品有關的軟件、服務以及解決方案等領域轉移。加快發展外貿新業態新模式,不斷培育外貿競爭優勢的新增長極,引導企業向價值鏈的高端躍升,實現國內產品結構和行業服務模式的逐步轉型升級。
第四,深入調研了解進出口貿易中進口方國家消費層級、行業發展劣勢以及我國出口貿易的競爭比較優勢,有針對性地向不同國家和地區輸出匹配當地需求的產品與服務。從整體對外貿易布局上實現進出口業務的逐步優化。在輸出的過程中,協同我國的進出口業務發展路徑,促進我國對外貿易格局的全面升級。例如將我國的高鐵產業向東南亞國家、中東歐國家以及非洲國家,進行深化高鐵合作,通過擴大區域間合作關系,加強進出口貿易的擴散效應,并逐步延伸至未來貿易的主要國家和地區,如英國和德國等。高鐵建設也是一個系統工程,在推動“高鐵”出口的同時,還將帶動高鐵,水泥以及電力設備等行業的出口,通過多渠道多方位輸出我國的高端制造業,促進我國整體進出口結構的持續優化。
四、研究小結
伴隨著中美貿易摩擦的頻繁出現,中國全面深化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進出口業務改革的任務迫在眉睫。而發展全方位多層次高質量的外貿業務可以降低單一外貿主體帶來的風險的同時,進一步向外輸出我國具有比較優勢的產業,實現進出口業務結構的整體優化,提升我國對外貿易的綜合抗風險性與系統彈性。從微觀來看,企業應注重自身科研創新的投入,增加產品的知識專利,促進科學技術的商業化發展。從宏觀來看,則需要政府繼續推行有利進出口業務發展的穩定的政策和市場環境,促進我國高端制造業升級轉型,從而推動國家整體外貿業務的長遠可持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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