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則CGTN關于敘利亞內戰報道的分析

□劉旺余 和 偉 曹章成

一、事件歷史背景

2011年初敘利亞爆發內戰，一方面是因為敘利亞內部的政治原因，巴沙爾統治下的政權的獨權專職和經濟落后，國內經濟結構單一、工業基礎薄弱，企業管理落后、設備陳舊、效率低下、虧損嚴重，民眾失業率居高不下。敘利亞外部矛盾也很深重，敘美向來不和。另一方面就是石油、天然氣的問題，美國控制的遜尼派管線需要途經敘利亞取代敘利亞的什葉派管線，所以必須推翻巴沙爾政權，也只有這樣才能最終將俄羅斯徹底逐出國際能源市場，讓俄在低油價中自動崩潰瓦解。

本文從中國全球電視網絡(CGTN)網站新聞選取了一篇2018年5月27日的報道“Four Russian soldiers killed in Syria(四個俄羅斯士兵在敘利亞被殺害)”，運用韓禮德的批評語篇分析理論和馬丁評價系統理論分析該報道的立場和政治傾向。

二、理論支撐

(一)批評語篇分析理論。韓禮德的批評語篇分析理論(CDA)包含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概念功能主要研究文本的及物性、被動和轉換。人際功能主要考察情態系統和語氣，語篇功能主要考察主位系統。及物性主要研究動詞過程。語言使用者使用什么樣的過程，也表達他對事物的態度、立場和觀點。這就是要探討過程的及物性含義[1]。

(二)評價系統。評價系統(Appraisal Systems)是James Martin在20世紀90年代初在系統功能語言學的基礎上提出的新理論。其研究目的是運用這些工具來分析語篇，既評價詞匯的修辭功能，也分析人際意義和社會關系[2]。馬丁把評價系統分為三個次系統，介入(Engagement)、態度(Attitude)、級差(graduation)。態度系統又次分為情感、判斷和鑒賞。介入系統又次分為自言和借言。級差系統又次分為語勢和聚焦。另外，語勢又可分為強勢和弱勢；聚焦又可分為明顯和模糊。目前評價系統主要社會評判(social esteem)和社會約束(social sanction)兩方面來研究新聞語言。社會評判和社會約束都分為正面和負面。

三、具體分析

因為評價系統是基于韓禮德的系統功能語言學而進一步發展的理論，因此，運用韓禮德的系統功能語言學理論來分析一下兩個新聞語篇的及物性過程[3]。

(一)被動語態分析。該新聞語篇中有5處被動語態，分別是標題“Four Russian soldiers(were) killed in Syria(四個俄羅斯士兵在敘利亞被殺害)”。“Four Russian soldiers,including two military advisers,were killed in shelling carried out by terrorists in eastern Syria,the Russian Defense Ministry said Sunday.(俄羅斯國防部周日說，四個俄羅斯士兵，包括兩個軍事觀察員，在敘利亞東部被恐怖分子的炮擊殺害)”。

“Two Russian military advisers who directed the fire of the Syrian battery were killed(by whom?)on the spot and another two died after being taken to a Russian military hospital.(兩個俄羅斯軍事觀察員在敘利亞戰爭中指揮開火的時候被殺害，兩個在送往俄羅斯軍隊醫院后死亡)”。

“Russian servicemen and military facilities in Syria have been attacked by militants several times,causing a number of deaths.(俄羅斯雇傭軍和在敘利亞的軍事設施被武裝分子攻擊幾次，導致了大量傷亡)”

而CGTN的5處被動語態只有新聞標題2處沒有指明施動者，新聞標題經常會采用更為簡潔的詞語從而省略一些不必要的詞匯，是為了簡練。其他3處被動語態都標明了施動者，分別是by terrorists(恐怖分子)、by militants(激進分子)。從而可以看出CGTN是站在政府的立場來進行報道的。

(二)詞語分類分析。韓禮德的語言學理論把詞匯看作是概念結構的一個決定因素。一種語言的詞匯是這個文化需要用來交際的對象、概念、過程和關系的總和。根據一個文化的意識形態的需要，詞匯可以被看作是一個被感知的文化或世界的表達從語篇的詞匯分類可以看出發話人的世界觀，了解他的政治立場，因此詞匯分類也具有意識形態的意義。

在該篇報道中，作者把反政府武裝人員稱為“terrorists(恐怖分子)，Islamic State and insurgent groups in Syria(伊斯蘭國和敘利亞的叛軍)”，眾所周知，IS就是恐怖分子，恐怖分子是反人類、反社會的。在提到俄羅斯軍方人員的時候CGTN用了一個比較中性的詞語“The Syrian and Russian troops(敘利亞和俄羅斯軍隊)、Russian servicemen(俄羅斯軍人)”。再提到俄羅斯參戰原因時，CGTN則是描述了事實“應敘利亞總統的要求而參戰”，用的詞是participate(參與)。由此可以看出該報道是站在政府一方的，是正義的代言人。

(三)借言分析。投射、模糊詞語和情態是介入系統用來評判的三個手段。語言使用者使用介入手段的目的是對其所說的內容或者所寫的內容需要承擔的責任和義務進行調節。介入分為自言和借言。自言則沒有投射，指使用語言使用者個人的聲音，往往更主觀。借言分為間接投射、直接投射和話外投射。其評價活動是通過投射聲音來實施的。這樣的話，語言使用者可以轉嫁責任，同時也使語篇顯得更為客觀。

下述兩段借言，都是間接投射，同樣都是引用俄羅斯國防部的話語，描述的是同一件事。

Two Russian military advisers who directed the fire of the Syrian battery were killed on the spot and another two died after being taken to a Russian military hospital.

The Syrian and Russian troops fought the militants for about one hour and killed 43 militants and destroyed six cross-country vehicles armed with large-caliber weapons,according to the ministry.(根據(俄羅斯)國防部報道，兩個俄羅斯軍事觀察員在指揮敘利亞炮臺開火的時候被當場殺害，另外兩個在送外俄羅斯軍事醫院的途中死亡。敘利亞和俄羅斯軍隊與激進分子激戰了約一個小時，殺掉了43個激進分子、摧毀了6個武裝了大口徑武器的越野車。)

經過分析，很明顯，作者引用描述這件事情的時候，對話語描述的比較完整，沒有省略重要的信息：叛軍的傷亡程度。

因為使用的是間接投射，只有語言使用者一個人的聲音，引用的不是原話，雖然引用官方或者當事人的話語可以使報道看起來更為客觀，作者可以推卸責任。但是怎么報道，報道多少則是由作者決定的，這說明作者是站在一個比較客觀的角度來報道該事件的。

而在CGTN的這個語篇里一共有3處借言，都是間接投射。另外兩處分別是：Four Russian soldiers,including two military advisers,were killed in shelling carried out by terrorists in eastern Syria,the Russian Defense Ministry said Sunday和The fighting erupted after several groups of militants attacked an artillery battery of the Syrian army in the province of Deir ez-Zor at night,the ministry said.引用的是the Russian Defense Ministry(俄羅斯國防部)、the ministry(國防部)的話語，也可以看出CGTN是站在政府一方來報道這篇新聞的。

(四)態度系統分析。態度是一個心理過程，指判斷或鑒賞的過程，它是語言使用者對于自己的心理受到影響后，對這個世界的人類行為、或者文本/過程等作出的心理反應。它是語言使用者對描述對象的態度，也就是語言使用者對所評價對象產生的情感、或者作出的判斷和鑒賞。馬丁說，它們是“感情表現、加強和反應(AFFECT)，道德判斷和美學評價”的選擇資源。情感系統屬于心理學范疇，它用來解釋語言使用者對行為、文本/過程及現象作出的感情反應[4]。判斷系統屬于倫理范疇，是根據倫理道德對某種行為作出道德判斷，評價語言使用者的行為。鑒賞系統屬于美學范疇，是對其美學品格的欣賞。同樣也有正面和負面含義。

CGTN的這個報道有5個自然段，14個小句，共有14個主語。這14個主語從意義上看主要集中在敘利亞戰爭的參與者以及官方發言人。表1是對CGTN這則新聞報道在態度系統上的分析。

表1

(續表1)

(3β)[in] shellingcarried out by terrorists in eastern Syri-a,} 1裁決:物質過程/概念整合;詞匯terrorists炮擊{(4)the ministrysaid.事實報道(5β)The fightingerupted事實報道(6β)[after]several groups of militantsattacked an artillery battery of the Syrian army in the province of Deir ez-Zor at night,} 2裁決:物質過程/概念整合;詞匯militants(激進分子,好斗分子)attacked反政府武裝,恐怖分子{(7)Two Russian military ad-viserswere killed on the spot裁決:物質過程/概念整合;詞匯killed俄羅斯軍事觀察員(8β)whodirected the fire of the Syrian battery事實報道(9β)[and]another twodied after being taken to a Russian mili-tary hospital.事實報道(10)The Syrian and Russian troopsfought the militants for about one hour事實報道[and](the troops)killed 43 militants裁決:物質過程/概念整合;詞匯killed敘俄聯軍(12)[and](the troops)destroyed six cross-country vehicles armed with large-caliber weapons,ac-cording to the ministry.}3裁決:物質過程/概念整合;詞匯destroyed敘俄聯軍{(13)Russiahas been participating in the fight a-gainst the Islamic State and insurgent groups in Syria since September 2015 at the request of Syrian President Bashar al-Assad.} 4事實報道{(14)Russian servicemen and military facilities in Syriahave been attacked by militants several times,causing a number of deaths.}5裁決:物質過程/概念整合;詞匯attacked,causing

通過分析發現，該篇新聞報道評價的手段基本上是裁決，對“人”和“戰爭”的行為都進行了否定性評價。

新聞評價的主要對象“俄羅斯士兵或者敘俄聯軍”4處，均是明指。句(2β)(7)是被動語態，(2β)指明了施動者是by the terrorists(恐怖分子)，(7)雖然沒有明確指明，但是從上文(2β)的施動者，知道是同一個施動者。作者把施動者定性為terrorists(恐怖分子)，是負面的評價，是譴責性的。句(14)使用的也是被動語態，指明了施動者是Militants。三處被動語態的受動者分別是“Four Russian soldiers,including two military advisers(四個俄羅斯士兵，包括兩個軍事觀察員)”，“Two Russian military advisers(兩個軍事觀察員)”，“Russian servicemen and military facilities in Syria(俄羅斯雇傭兵和在敘利亞的軍事設施)”，根據被動語態的凸顯焦點功能，作者通過重置句子結構，把重要的信息置于主位的位置，用以強調、突出。作者把俄羅斯士兵和軍事設施等放在主位的位置，用以強調。很顯然作者是同情俄羅斯一方的。

句(6β)的評價對象是“反政府武裝軍隊”，作者使用的是militants(激進分子、好戰分子)，很明顯是譴責性的，是負面的評價。顯然作者不支持反政府軍的作為，對他們也都是負面的評價，譴責性的詞語。

該篇新聞的最后一段也就是句(14)評價的是“Russian servicemen and military facilities in Syria(俄羅斯雇傭兵和在敘利亞的軍事設施)”，同樣，根據英語的習慣和英語句子末端中心說來看，此處的主位為“俄羅斯雇傭兵和在敘利亞的軍事設施”，說明作者強調了俄羅斯士兵和軍事設施在敘利亞戰爭中的重大作用，同時也譴責了反政府武裝所作所為。

硬新聞的語言裁決手段多于情感和鑒賞。說明人類對不可抗力的態度和做出的反應基本一致。

通過分析，不難發現，采用韓禮德的批評語篇分析理論和馬丁的評價系統能更深層次的閱讀、挖掘語篇背后的意識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