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20世紀西方“歷史學的哲學”的學術傳統中,先后形成了批判的歷史哲學和分析的歷史哲學兩大流派。批判的歷史哲學家力圖維護歷史學科的人文屬性,分析的歷史哲學家則試圖通過重新有限引入自然科學的理念和方法,來厘定歷史知識的邊界。波普爾與亨佩爾強化歷史知識科學屬性的努力,豐富了西方思想界對于歷史解釋發生原理的認識,但證偽理論和覆蓋律等帶有自然科學傾向的史學方法,仍然不能完全適用于歷史敘事的實際。
[關鍵詞]歷史知識 科學方法論 分析的歷史哲學
[作者簡介] 王邵勵,東北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長春 130024)
[中圖分類號]K06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0-3541(2019)06-0081-06
將歷史學與歷史區分開來進行認識,是現代西方歷史哲學的創見[1]。19世紀,德國歷史學家蘭克借用自然科學的方法賦予歷史學“如實直書”的科學本質,但學科獨立之后的現代歷史學卻需要厘清與自然科學的界限,進而贏得學科自信,歷史知識屬性問題由此構成西方歷史認識論經久熱議的焦點。分析的歷史哲學隸屬于這一認識論傳統,“分析的歷史哲學是在邏輯經驗主義影響下進行研究的,關注的核心論題是科學統一性問題”[2]15。在以往的學術史中,思辨的歷史哲學是研究的重點,“一般說來,最近一個世紀在西方,歷史哲學演變的趨勢是從思辨的走向分析的”[3]215,分析的歷史哲學則沒有得到當代研究者的充分討論。在20世紀上半葉的西方史學知識語境中,如何以自然科學方法論增進歷史的科學屬性,從而以一種不同于思辨的歷史哲學的路線來厘定歷史知識的邊界?本文旨在評述這一派歷史哲學家的思想貢獻,并分析以自然科學方法重塑歷史知識體系所遭遇的難題。
一、波普爾:歷史知識的“證偽”邏輯
波普爾(Karl Popper)以研究科學哲學起家,歷史認識論是他龐大的思想體系的一個組成部分,其緣起還要從他那著名的批判實證主義命題——“證偽理論”說起。在波普爾之前,西方科學哲學界所普遍遵從的科學認識論是由培根所奠立的歸納法則。而波普爾則認為,以歸納邏輯為基礎的科學認識論存在根本的弊病:證實性原則也并未能為科學和形而上學提供一個恰當的“分界標準”,實證主義者真正想完成的與其說是成功地進行分界,毋寧說是最后推翻和消滅形而上學[4]22-23??傊?,歸納法所得出的任何結論,其結果可能總是假的;無論從多少單稱陳述中,都無法推論出全稱陳述來。
那么,怎樣才能保證知識的可靠性呢?波普爾所提出的用以取代歸納法則的科學邏輯叫作“證偽原則”,又被稱為“猜測—反駁理論”,它主要遵循著如下的分析程序:首先,從對經驗世界中某些相關現象的觀察中提取出一個有意義的問題;然后,為解決這一問題而提出一個嘗試性的假說或理論;最后,以基于經驗世界的邏輯和觀察實踐對這種嘗試性的理論提出各種批判,如果這一理論接受住了批判,也即如果它能夠解釋被新納入的經驗材料,那么說明這一理論就是有生命力的,但總有一天,這一理論會無法解釋新的經驗材料,也即它被證偽并由此顯現出其局限性;由此新的問題產生,又需要進行新的理論猜想和反駁,并無限循環、無限地推動理論的解釋能力的升級[5]184。
波普爾提出的證偽邏輯不僅適用于自然科學的研究,還適用于經驗世界的人文科學領域。他說:“勞神于區別科學與人文科學,長期以來就成為一種風氣,也成了一件麻煩事。解決問題的方法,猜測和反駁的方法,這是這二者都采用的。它既用于復原一篇破爛不堪的文本,也用于建立一種放射性理論。” [4]392為此,他主張在人文社會科學領域中徹底清除主觀主義的方法。在他看來,即使具有十分濃重的人文色彩的“理解”,也具有批判—反駁的邏輯基礎。在這方面,狄爾泰和柯林伍德所倡導的人文科學的“體驗”和“移情”方法就受到了波普爾的強烈批判,從而集中體現出分析的歷史哲學和批判的歷史哲學的分歧。波普爾說:“我不否認存在主觀經驗、心理狀態、理智和心智;我甚至認為這些都是極端重要的。但我認為,我們關于這些主觀經驗或心智的理論,應當象其他理論一樣是客觀的。我所說的客觀理論,是指可加以論證、可以承受理性批判的理論,或者可以更恰當地說是可以檢驗的理論;而不是僅僅訴諸我們主觀直覺的理論?!?[5]192-193而那種建立在共同人性基礎上的同情式理解和主觀經驗則只能作為心理學研究的主題,而不可充當在科學解釋的工具,因為它們無法在經驗世界中接受批判。
然而,自然科學和人文社會科學畢竟還是有某些本性的不同,比較明顯的就是,在研究對象方面,自然現象多為自行運動的物質性存在,而人文和社會現象多為受人的主觀意志干擾的抽象的制度、關系和精神文化產品。物質現象可以比較容易地直接接受批判反駁,而精神文化現象又如何接受經驗證偽呢?為了調和這對矛盾,波普爾提出“世界3”的理論,“這一理論的目的是把對實在的直覺理解與理性批判的客觀性結合起來”[4]395。他認為:“在本體論上涇渭分明的三個世界。第一個是物理世界或物理狀態的世界;第二個是精神世界或精神狀態的世界;第三個是可理解物即客觀意義的觀念的世界——這是可能的思想客體的世界:自在的理論及其邏輯關系的世界,自在的論據的世界,自在的問題情境的世界?!盵4]364正是這個客觀存在的“世界3”為人文社會科學的觀察和證偽活動提供了經驗性的基礎。
以“世界3”理論為科學認識的基礎,波普爾更為直接徹底地批判了柯林伍德式的主觀主義的認識方法。波普爾認為,歷史當事者的秉賦和性格可謂多種多樣,如果要求歷史學家去深入他們的內心、真切體會他們的行為動機,那實際上是高估了歷史學家的能力。一旦他們無法在自己的內心中重演過去的思想,其解釋也將是無意義的?!八裕鳛橐粋€歷史學家所必須做的,不是再制定過去的經驗,而是整理客觀論據來證明或反證自己猜測性的情境分析”。歷史當事者的活動及其周圍的環境總會在“世界3”中留有印記,波普爾在這里正是借助這些以史料形式表現出來的客觀證據來完成歷史解釋的證偽。
總而言之,波普爾還是沒有忘掉批判的歷史哲學家所持有的信條,認為“著重于普遍規律與著重于特殊事實這二者之間的區別”,是理論科學和歷史科學之間最根本的區別[6]114,但他認為包括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在內的理論科學所建構的一般規律,能夠在歷史解釋中派上用場。把主觀化的個別解釋和客觀化的一般規律綜合在一起,波普爾提出“覆蓋律解釋模型”的雛形,他的中心觀點是歷史學家在尋求對獨特事件的解釋時,他們都借用了某些一般規律作為前提條件,只不過在很多時候這些規律被視為理所當然而忽略掉了[6]114。
二、亨佩爾:歷史解釋“覆蓋律”的探索
作為強調歷史學與理論科學在認識目的上之差異的附帶論證,“覆蓋律”在波普爾那里并沒有完全展開,但這一思想在另一位分析哲學大師亨佩爾(Carl G. Hempel)那里得到了發揮,形成著名的“波普爾—亨佩爾覆蓋律”。
亨佩爾認為:“普遍規律不但在歷史中起著與在自然科學中十分相似的作用,而且也是研究歷史必不可少的手段,甚至還構成了通常被認為社會科學之所以不同于自然科學的種種研究過程的共同基礎。”[7]860-861在亨佩爾看來,所謂普遍規律,可以被認為是一個能被適當經驗證實或推翻的關于普遍條件的陳述,但它在根本上仍屬于一種假說,這與波普爾的基本想法是相類似的。對于某一經驗現象——無論是自然現象還是社會歷史現象——的解釋和預言而論,都要借助于普遍規律對個別事件的“覆蓋”。亨佩爾將覆蓋定律嚴格建立在經驗的可檢驗基礎之上,受檢驗的對象既包括作為大前提的普遍假設,也包括初始條件,還包括解釋過程中的各種對應邏輯關系。
自然科學的邏輯解釋經驗表明,在一定的普遍假設的規約和覆蓋之下,無論作為初始條件的事件何時發生,所需要解釋的事件都會隨之發生。那么,歷史科學的解釋是否也嚴格遵循著這樣的原則呢?亨佩爾明確地表示:“歷史科學與自然科學之間并無不同:二者都是依據普遍概念對自身的論題進行說明。歷史學對其研究對象‘單一個體的把握,恰與物理學與化學一樣,絲毫不差。” [7]862
對于一般規律的普遍有效性,有些歷史學家認為,他們的興趣只在于“純粹描述”個體事件而不做任何因果判斷,這樣他們就可以撇開一般規律。亨佩爾認為,即使描述工作,也離不開一般規律的覆蓋,因為歷史現象屬于過往的存在,不可能直接加以考察,所以他更需要利用各種普遍假設將現在的材料與過去的事件聯系起來去重構完整真切的歷史圖景[7]874。
亨佩爾認為,歷史學家常常在自覺不自覺地應用其他學科的一般規律和假設來進行歷史解釋,這些規律既來自心理學的、經濟學的和社會學等社會科學,也來自物理學、化學和生物學等自然科學。比如,當歷史學家在用缺乏食物、惡劣的天氣、疾病等因素來解釋一支軍隊的失利時,他們其實是在含蓄地利用相關的自然規律;利用樹的年輪來確定歷史事件發生的日期就是運用了某些生物學的規律;檢驗文件、繪畫、貨幣的真偽則更直接地運用了物理學和化學的理論[7]873。人為地割裂歷史學與其他領域的交流,同上面所提到的將純粹描述與普遍概括割裂開來同樣是毫無根據的。這實際上是在提醒歷史學工作者應該意識到自己在歷史認識過程中所預設的前提,并努力拓寬自己的知識視野,嘗試進行跨學科研究實踐,以便為歷史解釋提供更為廣泛而扎實的科學依據。
在確認了科學的解釋原則的基礎上,亨佩爾覺得分析的歷史哲學家有必要以經驗性的普遍規律為準繩來區分真實的解釋與虛假的解釋。在歷史認識活動中,歷史學家要么將相關現象納入科學的解釋或解釋綱要之中,從而得出真實的解釋;要么便是將現象納入無法接受經驗檢驗的一般觀念之中,從而得出虛假的解釋。前者的邏輯過程雖然循規蹈矩且平淡無奇,但具有科學的意義;而后者雖然使人浮想聯翩并心安理得的接收,但它只是基于情緒感染而不可驗證。他認為,以“生命原理”“歷史使命”“命中注定”之類的概念來進行歷史解釋,是基于主觀化的“隱喻”,而不是普遍規律,因此這樣的解釋是模糊的。其中,批判的歷史哲學家所提出的“體驗”和“移情”式的理解方法在本質上即是一種虛假的解釋。亨佩爾明確指出:“必須將通過這種方式表達的‘理解與科學的理解區別開。歷史學與經驗科學的其他領域一樣,對現象的解釋就在于將現象納入普遍的經驗規律之中;普遍經驗規律的可靠性,既不在于它能否喚起我們的想象力,也不在于它是否是由富有啟發性的類比來表現,或者是別的什么東西使得它看來貌似有理——所有這些也都有可能在虛假解釋中產生——只在于看它是否建立在為經驗有效地證實了的關于初始條件和普遍規律的假定之上?!?[7]871
如果說亨佩爾比波普爾更為堅定徹底地認定自然科學與歷史學在方法論上之統一的話,那另一個重要表現就是亨佩爾主張歷史的可預測性。他指出,只要是在經驗科學的領域,都可以根據普遍規律做出科學預言,就如同可以根據普遍規律做出科學解釋一樣?!敖忉屌c預言之間通常的區別在于二者在實際應用方面的不同:在解釋中,已知最終事件已經發生,要尋求它的各種決定條件,而在預言中情況正好相反:在這里,各種初始的條件已經給定,但這些條件的‘結果——在典型的事例中,結果還未產生——尚有待決定”[7]863-864。由此,在歷史學的認識過程中,就可以由一般規律和初始條件而在一定范圍內預測到某些事件的發生。亨佩爾特別強調,這種預測并不是神秘的占卜,而是以普遍規律的假設為根據的合理的科學預言。這樣,亨佩爾實際上就絕對地限制了歷史現象界的“偶然”現象——既然所有的歷史事件的存在和發生都基于普遍規律的覆蓋,那它們也就可以被科學地解釋或邏輯地推導出來,這樣看來,分析的歷史哲學終究是把歷史學的認識邏輯提升到自然科學認識論的高度,從而具有一定的“科學”性質。
三、批評與討論:歷史知識的邊界
首先,需要肯定分析的歷史哲學在20世紀西方歷史哲學中的地位,特別是這一學派對于豐富歷史知識屬性認識所做出的獨特貢獻。歷史知識屬性,是批判的歷史哲學和分析的歷史哲學共同關心的問題,但在對待歷史學的學科屬性及研究方法上,這兩個學派卻有著不同的意見。如前面所講,弗萊堡學派和克羅齊、柯林伍德等人都試圖從認識對象、方法及目的等方面將歷史學與自然科學區分開來,其用意即在于將歷史學從自然科學認識論和方法論的束縛中解脫出來。分析的歷史學家雖然也同樣意識到歷史學有某些獨特的屬性,但在研究方法上卻與自然科學的邏輯分享著某些共同的基本原則。波普爾和亨佩爾所強調的歷史學與自然科學之方法論統一的觀念,在蘭克之后重新嘗試探討了借用自然科學方法強化歷史學科獨立的可能性。在應答自然科學方法與歷史知識本體的關系問題時所持有的認識差異,實際上展現出20世紀西方理論家們建構現代歷史知識的兩種最基本的努力策略,其思想遺產影響至今。
其次,分析的歷史哲學雖然開啟了歷史研究的人文與科學之爭,但他們的論說并未完全消解歷史認識中的主觀與客觀對立,而是在把研究引向深入的過程中又制造了新的問題。
作為分析的歷史哲學的奠基者,波普爾聲稱與柯林伍德“在第二世界和第三世界的問題上,在選擇主觀方法還是客觀方法的問題上分道揚鑣了”[4]393-395,但是他所強調的歷史學與自然科學的方法論統一并不具有特別堅實的基礎。在波普爾看來,歷史學是一門獨特的學科,它雖然也以經驗世界為研究對象,但畢竟歷史學所處理的經驗是一種不可逆的過往的經驗,在這一點上,歷史學甚至與一般的社會科學不同。他將自然科學與社會科學同歸于理論科學,并且說“理論科學所應用的科學方法的統一性,可以在一定限度內擴展到歷史科學的領域” [6]114。何種限度呢?那就是證偽方法在歷史學中的應用充其量只是對某個單稱命題進行解釋,而不可能是依據存在“世界3”中的史料來逐步發掘出歷史規律,因為“關于原則上不可重復和獨一無二的那些事件曾否發生過的任何爭論,不可能由科學判定,這是一個形而上學的爭論” [4]33。歸根結底,波普爾認為:“在歷史方面一種能夠經得起考驗因而具有科學性的力量是很難獲得的?!盵8]152各種歷史解釋終究是主觀的,它既出于經驗證據之可信度的問題,也有其合理的社會存在理由:歷史解釋,正是由處在不同歷史情景之中的歷史主體根據自身立場和需要所做出的表達;而強調歷史發展具有鐵定規則并由此否定歷史解釋多元化的行徑,是“歷史決定論”的表現。可是,“歷史決定論”對于歷史統一性和客觀性的認識,不正是波普爾所追求的歷史知識的應有屬性嗎?
如果說波普爾的未竟之業在于未能徹底融通證偽方法與歷史規律認識目標之間的鴻溝,亨佩爾的難題則在于如何將“覆蓋律”徹底貫徹于歷史研究與寫作的實踐。換句話說,歷史學是一門具有很強的實踐操作性的學科,歷史學家和公眾對這門學科的投入與期望在很大程度上是通常要借助于歷史作品的寫作、交流和閱讀來實現的,那么亨佩爾所提出的認識邏輯在歷史編撰實踐中的有效性就需要進一步考察。事實上,就連亨佩爾自己也意識到,“要想準確無誤地闡述隱含的假設,同時還要使它們與各種有關的經驗證據相一致,這通常是很難辦到的”。另外,“對在一定的時間和地點中發生的事件,盡管人們可以使對它的解釋越來越明確易懂,但要想通過運用普遍假設,在說明其全部性質的意義上來解釋某一個別事件則是不可能的” [7]866??磥恚行r候并不是歷史學家意識不到普遍規律在歷史解釋中的作用,而是他們實在無能為力尋找恰當和周全的前提假設并將其邏輯地應用于實際解釋。
亨佩爾對此舉例說明道,如果以某些人對某事的不滿情緒為初始條件來解釋一場特定革命的發生,那么在這個解釋中就顯然假定了一個普遍規則,但是我們卻幾乎無法確定所假定的不滿情緒究竟在多大程度上、以什么特殊形式以及在什么樣環境的條件下才會導致一場革命[7]862。這就回到了批判的歷史哲學家所提出的那個命題,歷史學在研究對象上確實還是有些不同于自然科學,前者所面對的人類的過往活動除了受到一般的自然規則的影響以外,但它也是人的主觀選擇的結果,有主觀能動意識的人的參與和選擇與一般的自然規律辯證統一于歷史的進程之中,因此,按照亨佩爾的邏輯,尋找歷史解釋過程中的一般規律以使其能夠涵蓋豐富多彩的人類生活確實是很難辦到的。為了克服覆蓋定律在歷史編撰實踐領域所可能出現的絕對化和教條化傾向,亨佩爾就不得不在確認歷史解釋中的一般規律的普遍性上做出妥協,說得直白一點就是,歷史解釋所依賴的大前提也是一種具有概率性質的或然性的假說,以此做出的歷史解釋或預言也就具有一定的或然性,或者說只能說明這些單個事件在多大概率上有發生的可能[7]866。這樣的定位確實有利于“覆蓋律”面對實際的歷史解釋工作,但它無疑又標志著分析哲學在某種程度上弱化著歷史學方法論的自然科學屬性。亨佩爾的這種讓步被另一位歷史哲學家德雷看在眼中,后者遵循著這一路線對“覆蓋律”進行了重要的修正[9]13-36,其中便借鑒了柯林伍德的關于歷史認識主觀化的觀念。這反映出分析哲學在發展后期不得不重新考慮批判的歷史哲學的觀念,從而也反映出“歷史學之自然科學化取向”所帶來的種種問題。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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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ientific Elements in History Knowledge
——An Examination to the Analysis School in Historical Phylosophy
Wang Shaoli
Abstract:The process of the historiographical philosophy in the 20th century witnessed the making of the critical school and then the analytical school. The main task for the critical school was to strengthen the humanity nature of history and secure the border of the discipline by implying the ideas and methods from the natural science to some extent. Through the efforts of philosopher K. Popper and C. G. Hempel, the western thinkers gained a more deeply understanding to how historical interpretation worked, however, there were still theory gap between the scientific oriented methods such as falsification, covering law and the history narrative practices.
Key words:historical knowledge scientific methodology? analysis school in historical philosophy
[責任編輯 張作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