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振宇
十年前,我在故鄉石門灣的老屋后面辟一兒童游戲場,買了一船河沙鋪在場上。一年之后,場上的沙完全沒有了。一半黏附了行人的鞋子而被帶到外面去了,還有一半陷入泥土,只見泥而不見沙了。
這一船沙不少,論沙的粒數,比我們的人口數目一定更多。這無數的沙粒哪里去了呢?東西南北,各自分散,沒有法子召集了。
但倘用袋裝沙,沙就能顯示出偉大的能力來。君不見抗戰以來,處處堆著沙袋,以防敵人的炮火炸彈的肆虐嗎?敵人的槍子一碰著沙袋,就失卻火力,沙的抵抗力比鐵還大,比石更強。這真是意想不到的力量。
原來沙這種東西,一經約束,就有偉大的能力。
據說,法國報紙上出過一道題目:如果盧浮宮不幸失火,你只能從里面搶出一幅名畫,你搶哪幅呢?大部分人的答案都集中在《蒙娜麗莎》上。
但是,最后獲獎的答案是:搶離安全出口最近的那幅畫。
你可能會說,門口那幅畫價值沒有《蒙娜麗莎》大啊。那可不一定。
《蒙娜麗莎》之所以有名,也是因為它多次失竊又失而復得。所以,如果盧浮宮所有的畫都燒了,只有門口這幅畫被搶出來了,從長時段來看,這幅畫的價值不會比《蒙娜麗莎》差。
這個世界上,已經有各種價值排序,我們當然可以選擇維護它,當然也隨時有機會自己創造一個。
吃魚的時候,小刺要比大刺麻煩,因為大刺很容易發現,小刺則必須下很大的功夫才能清除。做人,小毛病要比大毛病難于改正,因為大的差錯很容易見到,小缺點卻必須格外留意才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