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琳達·曼海姆
到了晚上,建筑物又回來了。銀裝素裹,冉冉升起,填充著天際線的留白。它們是閃耀著的鋼鐵怪獸,一層一層地擺著合金材料的桌子和裝了腳輪的椅子,每一個充斥著泡沫的隔斷間,穿竄著嗡嗡作響的電流和談話。
發現這些大樓回來的時候,我正在一個瑜伽教室。很突然的覺察到它們,它們都還在。那時已經是傍晚,我可以通過瑜珈室的窗戶看到它們,在遠處閃閃發光。火燒的味道消失了——沒有了熔化的塑料、沒有了熔化的玻璃、沒有了燒焦的鋼鐵。我們上過瑜珈課的少數幾個人不斷吟誦,為了和平,然后為真實的自我——反復唱誦著昆達里尼瑜珈里的梵音,薩特南,薩特南,薩特南。我們雙腿交叉坐著,閉著雙眼。
然后,我的思緒就不再在那兒了。到了那件事情發生的幾周前,當時不是晚上,而是中午。我當時在廣場——大樓之間的巨大廣場。夏天很熱,卻看不到真實的太陽,太陽總是很難在那里找到它的位置。這個街區幾乎都是在十九世紀末建成,看上去像一張舊的,沾著污漬的彩色照片,隱于深褐色之中。而在那些裝飾繁瑣的舊辦公樓的中間,在那個看上去仍然應是穿著背心和戴著黑色圓頂硬呢帽的男人居住的地方,矗立著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的玻璃面板和燈光,傲慢而高大,對未來充滿樂觀。這些塔樓體現了七十年代的風格,設計者們太過專注于當時,而不知道之后這些建筑會以多么丑陋的面貌呈現出來,建成后很快就會過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