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楊
一
二〇〇八年初的那場極端的雨雪冰凍,其實是從二〇〇七年十二月初就開始了的。
十二月二號扈盈盈第一天上任,當天夜里第一場強冷空氣便殺到了。呼嘯的北風挾帶著漫天飛雪,很快改變了天地萬物的本來面目,無論原本是齷齪還是高尚,一律染成了純潔的白色。一個多月的時間里,連續三場冷空氣,一場比一場強悍,銜接緊密,不給人留下任何喘息余地。到最后,整個世界都仿佛被凍成了個冰疙瘩,遍地晶瑩剔透明亮澄澈,就更讓人難以分辨高低錯落是非曲直了。扈盈盈都不知道這一個多月自己是怎么熬過來的。
那天早晨剛上班,她一個電話將辦公室主任左燾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這是啥意思左主任,送我這兒來了?”她指著桌上一沓粉色的電費單沒好氣地問道。
學校的行政后勤歸辦公室統管,她非常懷疑是左燾他們故意指使供電局抄表員將電費單直接放到她辦公桌上的。她絕對不相信前任老校長會閑到連每月電費這樣的瑣事也親自過問。
“這個二百五抄表員,非投訴他不可!”左燾取下嘴上叼著的香煙,臉上是那種很夸張的憤怒。但過度的夸張讓人反倒覺得他是在掩飾內心的幸災樂禍。稍一頓,他又指著電費單問道:“扈校,會不會這次電費單子里有啥名堂?”
“名堂?名堂肯定是不小!上個月咱校的電費突然多出來四千多塊,抄表員都說跟往年同期比較明顯異常,這其中的名堂還小得了嗎?”她眉頭皺得鐵緊,心里頭一股邪火直往上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