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加觀鯨記（下）

胡若冰

首先惠蒂爾的地理位置非常獨特，它位于人煙稀少的威廉王子灣的最西側，而這里距離另一個海灣坦納根海灣只有區區20多公里。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這里很好地再現了“自古華山一條路”的場景，并且其中有一段路是雙向的，火車和汽車共用同一條隧道同一條車道。

這段安德森紀念隧道不知道算不算是世界上最奇特的道路，至少我是沒有見過類似的設計，并且這是阿拉斯加少有的幾條收費路之一。過收費站時，工作人員會給一張通行時刻表，兩個方向的汽車都要按照上面規定的時間通過隧道，并且隧道前還有著幾條標著數字的通道供車輛排隊等待。由于隧道里只有一條車道并且寬度也只能容納一輛車通過，盡管等了一會兒并沒看見對面有車開出來，但如果進去搞不好就會被火車撞，所以應該不會有人膽大妄為地在紅燈的時候沖進去。

我們趕的時間比較碰巧，只等了5分鐘就通行了，如果剛巧趕上對向剛剛通行，有時則需要等半個小時。眼前這幾條車道，以及公路旁的鐵軌到了隧道口都會合到了一起，實際上在隧道里開車就是開在鐵軌上，由于我們的車還挺寬，總擔心輪子會不會卡到縫隙里面去或者蹭到路肩，所以一直都開得很小心謹慎。這感覺就像是鉆進了時空機器，或者是任意門，當從出口駛出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就到了惠蒂爾的鎮中心。原來這座小鎮是被山從各方向包裹住的，在沒有這條隧道之前，鎮子里的人只能乘船或者步行爬山到外面去，如今盡管有了鐵路和公路，但依然有種與世隔絕的感覺，說掉一根針都能聽到回聲一點都不夸張。

小鎮最重要的設施自然就是碼頭了，兩家游船公司的辦公室就在碼頭的兩邊，其中包括之前在西沃德光臨過的游船公司。當然了，我們肯定會嘗試另外一家Philips Cruises，不然也太沒建設性了。這家公司的招牌行程26冰川航行幾乎就是人們來惠蒂爾的唯一原因，而這個26冰川航行之名就告訴大家這里的行程重點是冰川。

在行程的前半個多小時里，因為一頭鯨魚都沒看到，就連別的動物也很少見，雖說知道這是季節原因，也有些小小的失望。正在失望的情緒逐漸蔓延的時候，船突然慢了下來，我知道隨船向導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東西，于是就趕緊出了船艙，原來是這條航線上的“海獅島”到了。

原來阿拉斯加每個看鯨魚的航線都有一座海獅島，不過這里的海獅島規模可比西沃德要大得多，海獅棲息的岸礁差不多有200米左右長度，粗略看看躺在上面睡覺的海獅超過200頭。這些海獅應該都已經習慣了靠近的游船，基本上連看都不看我們一眼，依然我行我素地癱作一團，在海獅群的外圍，還有很多顏色很深的幼年海獅，不停地跑上跑下互相撕咬，但當它們打擾到那些大個頭的時候，就會被毫不留情地吼退到一邊。

船緩緩地開過這片狹長的水域，加速開進學院海灣，遠處的雪山很快迫近，可以肯定那里存在著巨大的冰川。事實上這個海灣里的冰川可以說是相互連接在一起的，只不過人們根據不同的入海地點給他們起了各種名字，這些入海口共有5條扎進海里的冰河，那些沒有直接入海口的冰川更是多達十幾處，難怪這趟行程被稱為26冰川航行，我都懷疑是不是冰川的數量要遠遠多于26處。

我們在布林莫爾冰川前減速，這條冰川極為壯觀，整條冰河從雪山山頂蜿蜒而下直到海邊都盡在畫面之中，讓人不得不倒吸一口冷氣，感慨大自然的神奇。最終我們停在了海灣盡頭的冰川跟前，盡管這條冰川的全貌難以看到，但其入海處的冰川厚度與寬幅則遠遠大于之前看到的其他冰川，就算是西沃德看到的冰川也不及它的規模。

另外我也注意到，這里的浮冰比西沃德多很多，這是因為整個海灣風都很大，自然溫度也較低一些。一道道冰川從眼前掠過，讓人浮想聯翩，但同時又感受到一種難得的純凈，似乎也沒人能顧得了刺骨的寒風了。但無論溫度如何低，也抵擋不住冰川的融化，在這里我們再次看到了數次冰川崩塌，沾有泥土黑色的表皮冰塊伴隨著巨響掉到海中，露出冰川內部淡藍色的血肉。看到此景，依然很難想象如果這些冰川真如科學家們預言的那樣全部融化了，該是怎樣的光景，僅僅是看不到這樣的壯麗景色我覺得對人們就已經是一種損失了。

繞出學院峽灣，再開往另一處海灣，鯨魚終于出現了。這頭鯨魚露了兩次頭，帶給我們一個精彩的甩尾動作后慢慢消失了。而正當我們打算回到船艙里取暖的時候，向導突然在廣播里說：“前方兩點鐘和10點鐘方向大概有100只海獺的群落。”作為忠實的海獺粉絲，我和妻子馬上跑到船頭，那兩群海獺根本就不需要尋找，就在我們船前方不足100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