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墨多一點，情感更豐盈

周遠喜

袁珂先生的《女媧造人》千余字，詳細地敘述了女媧造人的起因、經過和結果，并對女媧造人過程中的行動和心理展開具體、生動、細膩的描繪，故事情節跌宕起伏，女媧人神合一的形象呼之欲出。可女媧造人在古代典籍記載中，只有寥寥十幾字，語焉不詳。袁珂先生根據女媧造人的原作，發揮豐富的想象，并融入自己的情感，將一篇只有十幾字的短文擴寫成情節跌宕起伏、人物形象栩栩如生的神話——這就是擴寫的藝術魅力。

1 主題人物要忠實原作

擴寫必須忠實于原作，忠實于原文的主題、內容和人物形象。如擴寫好的《女媧造人》與古籍資料記載的女媧造人的目的、方法以及女媧在神祠里禱告，祈求上蒼任命她做媒，以便她安排婚配等情節與原內容相同，女媧人神合一的人物形象也與原作相同。再如《左傳》記載的春秋時代晉國公子重耳在亡命途中向老農乞討吃的，老農捧起一把泥土給重耳，重耳憤怒地鞭打老農，最后跪拜土地、敬畏土地等內容與人物形象相同。擴寫北朝民歌《木蘭詩》，主題一定是愛國主義，木蘭的形象一定是颯爽英姿的巾幗英雄;擴寫《曹劌論戰》，也要緊扣“曹劌論戰”這一主題來寫。如戰前的輿論宣傳準備，作戰中的戰術指導及戰后總結勝利原因，都要一一詳寫。這些充分展示了曹劌政治上的遠見卓識和軍事上的卓越才能，如此，也才緊扣論戰，至于戰爭起因、作戰雙方實力、戰斗場面等不宜鋪展開來寫。

2 內容情節可恰當取舍

擴寫既然是一種藝術的再創造，除要保持原文主題和主要事件、主要人物性格原汁原味外，還要根據擴寫需要，大膽合理地取舍與補充。如寂寞的女媧為什么突然想起要造人，古籍中只字未提，而《女媧造人》進行了合理的想象與補充。如：

添一點什么東西進去呢？

走啊走啊，她走得有些疲倦了，偶然在一個池子旁邊蹲下來。澄澈的池水照見了她的面容和身影;她笑，池水里的影子也向著她笑;她假裝生氣，池水里的影子也向著她生氣。她忽然靈機一動：“雖然，世間各種各樣的生物都有了，可單單沒有像自己一樣的生物，那為什么不創造一種像自己一樣的生物加入到世間呢？

女媧為什么不造猴、造狼，而是造人？正是池水里的影子給了女媧靈感與啟示，女媧造人才順其自然、真實可信。袁珂先生擴寫時，也增添了對女媧的不少心理描寫，凸顯出女媧母性的、柔情的一面，作為人的喜怒哀樂，突出了女媧人性的一面。

還要說明的是，古代詩詞留白很多，跳躍性大，也給擴寫留下很多想象的空間，提供了極大的想象余地。我們可根據需要，大膽想象，創設情境，融入新內容。如馬致遠的《天凈沙·秋思》，“我”在旅途中想念家中的父母妻兒，于蕭瑟深秋回憶在家的天倫之樂。擴寫《木蘭詩》，木蘭戰場生活是空白點，可發揮想象，突出戰場上木蘭英勇無畏的女英雄形象。擴寫《曹劌論戰》，可緊扣論戰，合理補充曹劌自幼熟讀兵書、曹劌下令擊鼓進軍，以及追擊前的細節描寫，如此，使故事更加真實可信。

3 人物形象要進行細膩刻畫

要充實或合理補充內容，突出人物形象，就要在情節發展的過程中馳騁想象，把原作簡潔的敘述、寥寥無幾的人物對話，擴展為具體景象，既有人物對話，也有人物動作的描寫。要善于運用想象豐富主要人物的動作、語言和神態，如此來塑造人物形象。如《木蘭詩》擴寫木蘭換女兒裝這一情節，就要抓住“脫”、“著”、“理”、“帖”等動詞，細膩描寫人物的行動、神情，表現出木蘭換女兒裝后內心的喜悅。下面以春秋時期，晉國公子重耳流浪途中的擴寫為例：

一隊亡命貴族，在黃土平原上仆仆奔馳。他們用搜索的眼光望著田野，然而驕陽在上，田壟間禾苗稀疏，哪有什么可吃的東西！

一農民正在田里除草。那流亡隊伍中一王子模樣的人，走下車子來，客氣地向農民請求著：“求你給我們弄點吃的東西吧！你總得要幫忙才好，我們已經好幾天沒有吃的了。”衣不蔽體、家里正在愁吃愁穿的農民望了這群不知稼穡艱難的人們一眼，一句話也沒說，從田地里捧起一大塊泥土，送到王子模樣人物面前，壓抑悲憤地說：“這個給你吧！”王子模樣的人顯然被激怒了，他轉身到車上取下馬鞭，怒氣沖沖地想逞一下威風，鞭打那個膽敢冒犯他尊嚴的農民。但大臣模樣的人物上前去勸阻住了：“這是土地，上天賜給我們的，可不正是我們的好征兆么！”

一瞬間，那王子模樣的人突然跪下地來，叩頭謝過上蒼，然后鄭重地捧起土塊，放到車上，一行人又策馬前進了。轆轆大車過處卷起了漫天塵土……

這段擴寫不僅增加了故事發生的背景，還增添了王子與老農、大臣與王子的對話，增添了王子跪拜土地的虔誠與鄭重，人物形象呼之欲出。

4 環境描寫要“改繪”結合

記敘文中的景物描寫或環境描寫起著渲染氣氛、烘托人物形象、推動情節發展等多方面作用，在文章中地位舉足輕重。有些環境描寫還可以起到交代故事發生的背景、設定情感基調的作用。因此擴寫古代詩文，可根據內容需要，大膽地插入景物描寫。如：

王維瞟了一眼渭城客舍窗外的青青柳色。看了看友人已經打點好的行囊，微笑著舉起酒壺。再來一杯吧，陽關之外，就找不到可以這樣對飲暢談的老朋友了。這杯酒，友人一定是毫不推卻，一飲而盡的。

這段文字就是著名學者、散文作家余秋雨《陽關雪》中的精彩片段，《陽關雪》就是依據王維《送元二使安西》一詩意境，巧妙地借助想象與聯想，像特寫鏡頭一樣，一一展現了詩人與朋友飲酒送別的場面，讓讀者如聞其聲，如臨其境，使文章充滿了詩情畫意，增加了文化底蘊。

不妨再欣賞一段：

層層疊疊的花朵，染成一片迷蒙，仿佛寂寞的煙花，在兩岸點燃。江南是位嬌媚的女子，沾滿一身天然的脂粉，藏在三月的深處，紅著臉，不敢抬頭。而十里揚州，永遠都是一個繁華的夢，千年不醒。

一葉孤帆在視野中漸漸遠去，遠去，遠去……變成一點模糊的影子，最后，如一只越飛越小的鳥，融入了茫茫的碧水藍天。

這是哪篇古詩擴寫，你猜得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