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后》：成長未完，影像待續(xù)

張長

近日，一部表現(xiàn)成長題材的紀錄片《零零后》上映。影片追蹤了兩個出生在2000年后的年輕個體，記錄了他們從幼年到青春期的一系列變化——男孩池亦洋從一個野蠻霸道的孩子王變?yōu)橐粋€在賽場上用身體拼搶的橄欖球少年，女孩王思柔則從一個在秋千上蕩來蕩去的“小猴子”變成了優(yōu)雅的芭蕾舞少女。影片用生動的影像刻錄下二人在每個成長階段的鮮活記憶，讓經(jīng)歷過成長和正在成長的人為之動容。

然而，也有不少觀眾在看過該片后表達了自己的不滿足，一方面覺得影片標題給人的期待與它的實際內容并不相當，兩個孩子盡管各具特色，卻不足以代表整個“00后”一代;另一方面，影片所抓取的人生段落充滿了跌跌撞撞的彷徨感，無法幫助人們從一個歷盡滄桑的角度提煉洞明而又練達的人生箴言。

誠然，如果將《零零后》視作一部孤立的作品，難免會因以偏概全而感到缺憾。但如果將這部作品放在一個歷時更為綿長、群像更為豐富的系列中來看，它的缺憾便可以被理解，甚至是它的魅力所在。

事實上，電影《零零后》的緣起可以一直追溯到十多年前，與導演張同道此前的多部作品之間有著難以忽視的關聯(lián)，這種關聯(lián)并非巧合。

2006年，張同道受邀來到好友李躍兒在北京開辦的“芭學園”。幼兒園的名字來源于日本主持人黑柳徹子根據(jù)兒時經(jīng)歷所撰寫的《窗邊的小豆豆》，其辦學理念也同書中的“巴學園”一樣十分重視孩子們的天性發(fā)揮。孩子們在這里獲得了自由生長的空間，這令導演大感新奇。于是，自那時起，他便成了孩子們成長的見證者。

2009年，張同道把他在芭學園里記錄下的影像剪輯成了電影《小人國》，隨后又將這些素材整理成了電視紀錄片《成長的秘密》。兩部作品都展現(xiàn)了孩子們2歲到6歲的生活狀態(tài)，把他們原石般的天真保留在了影像里。隨著孩子們的長大，導演也跟著把鏡頭探進了小學校園，并于2012年制作出續(xù)集《成長的秘密之小學時代》和《成長的秘密·愛的分離》。這兩部作品中表現(xiàn)了孩子們離開芭學園后進入了新的環(huán)境，遇到了各自不同的新挑戰(zhàn)。2014年，他又推出了《成長的秘密之英語時代》，聚焦極受人們關注的少兒英語學習。2017年，結合幾位小主人公進入中學后的新情況，導演再次剪輯出五集的電視紀錄片《零零后》。2019年，他則回顧十多年來收集的素材，將兩個故事性最強的孩子的成長經(jīng)歷單拎出來，做成了《零零后》的電影版，而這似乎也并非該系列的終點。導演在采訪中表示，他的理想是可以一直拍到這群孩子結婚生子，把他們的孩子也送進幼兒園。

事實上，像這樣用鏡頭去長時間追蹤人的變化的影像作品已經(jīng)有過不少，最為著名的就是邁克爾·艾普特的《人生七年》和理查德·林克萊特的《少年時代》。前者用紀實的手法記錄了14個英國人從孩提到花甲的人生軌跡，后者則用非紀實的手法講述了一個少年從6歲到18歲的經(jīng)歷。但與二者相較，《零零后》系列依然有自己的特點。它既不像《人生七年》那樣把焦點放在階層的差異上，也不像《少年時代》那樣把焦點放在時間的造化上，而是把焦點放在了孩子們的個性上。

在《小人國》和《成長的秘密》的第一部中，導演表現(xiàn)了孩子們未加雕琢的個性，并在后續(xù)作品中聚焦外力對個性的打磨的影響。在電影《零零后》中，導演也試圖通過自幼不愿服輸?shù)某匾嘌蠛蛷男【蛻汛Ю寺粝氲耐跛既幔癸@出個性在成長選擇中所發(fā)揮的重要作用。總之，從《小人國》到《零零后》，導演的側重點一直未變，都是通過聚焦于個體，去呈現(xiàn)成長的重要時刻迸發(fā)出的人性之光。就像片中兩個孩子的恩師李躍兒所說的那樣，看著銀幕上的他們，我們不禁能夠感受到孩子們的大氣，同時還會產(chǎn)生深深的敬畏。這種“大氣”或許我們也曾擁有，但卻因為我們與歲月的和解而變得陌生。而紀錄片的價值就在于讓我們從成長進行時的“他們”身上重新看到這種不成熟、不淡然、不老練卻無比可貴的“大氣”。

平心而論，作為一部單獨的紀實作品，電影《零零后》確實還有許多值得商榷之處，但它的影像真摯、動人，富有力量，從中，我們可以感受到拍攝者對于成長細節(jié)的感嘆，并一同期待影像和人生里的未完待續(xù)。

（選自光明網(wǎng)）

小編有話說

由此可見，電影《零零后》其實是一個漫長且仍在繼續(xù)的紀實系列中的一部分，是對成長中某個充滿未知、惶惑與期盼的人生狀態(tài)的短暫截取，是對眾多跟拍對象的重點關注和集中討論。它很難被定義為一個完整又孤立的紀實作品，更傾向于一個持續(xù)性的紀實活動的階段性小結。一旦我們以這樣的方式去界定《零零后》，它就呈現(xiàn)出了截然不同的意義。一方面，同前作之間的聯(lián)系讓我們在新老素材的同列中感受到了時間的力量;另一方面，它向著未來的開放與延伸又讓人從它的未完待續(xù)中感受到無盡的期許。

適用話題

成長;個性;時間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