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氣輸送管供應鏈質量風險識別與質量控制體系構建

曾紅偉 劉朝陽 王 嵐 王洪樂 張舒恒

（1. 中國石油西南油氣田公司物資分公司，四川 成都 610017；2. 中國石油西南油氣田公司，四川 成都 610051）

0 引言

截至2018 年底，中國油氣長輸管道總里程累計約為13.6×104km，其中天然氣管道約7.9×104km，原油管道約2.9×104km，成品油管道約2.8×104km。2017 年7 月，國家發展改革委、國家能源局發布《中長期油氣管網規劃》，明確到2025年全國油氣管道規模達到24 × 104km［1］。也就是說，在今后8 年時間里，中國油氣管道里程實現倍增，一個前所未有的油氣管網時代正向中國走來［2-3］。隨著油氣管道的大量建成，油氣管道的質量安全控制變得愈加重要。在質量控制方法的研究過程中發現，傳統的質量管理模式，無論是“6σ”方法，還是“全面質量管理”理論，都只是局限于企業內部的質量管理，而供應鏈質量管理（簡稱SCQM），是對分布在整個供應鏈范圍內的產品質量的設計、產生、形成和實現過程進行管理，從而實現完整有效的供應鏈產品質量控制與保證體系［4］。為此，從油氣輸送管的供應鏈構成入手，以油氣管道在現場發生的質量問題為導向，對供應鏈上的質量風險進行識別，從而提出構建油氣輸送管供應鏈質量控制體系的思路和建議。

1 供應鏈的質量風險

1.1 供應鏈質量風險的類型

1）信用性質量風險［5］。這是供應鏈模式下特有的一種質量風險，是供應鏈中成員企業有能力但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質量義務的情況，比如成員企業在合同中已進行承諾，而在實際操作中為降低成本而未做到等。

2）技術性質量風險。技術性質量風險是成員企業質量履約能力符合預期的可能性。質量履約能力直接影響著履約的最終效果，這是一種質量能力的缺失。比如在某鋼管廠的設備老化嚴重，進行軋制的鋼管壁厚不均勻度幾乎不能滿足標準要求，也就是說它本身沒有滿足質量履約的能力，這就是技術性質量風險。

3）需求性質量風險。需求性質量風險簡單的說就是質量溝通風險?？蛻魧回浿芷凇⒉少弮r格的需求是明確的，但是在質量方面的需求往往不那么明確，由此可能會形成最終交付的產品與客戶的期望值不一致的情況［6］。比如管道的表面銹蝕，在GB／T 9711-2017《石油天然氣工業管線輸送系統用鋼管》中，并未明確對表面銹蝕做出規定，按行業慣例，除非表面銹蝕影響管體壁厚，否則是不能作為拒收的依據，但客戶認為輸送管的質量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大面積銹蝕將會影響輸送管本體質量，不能排除其質量風險。

這3類風險的等級按照后續改進的難易程度劃分如表1所示。

表1 3類質量風險改進難易等級表

1.2 供應鏈質量風險的特點

1）傳遞性。供應鏈的質量風險能夠沿著整個供應鏈進行傳遞，且傳遞的途中可能發生各種非預期的變化，既有可能在傳遞的過程中無限放大消極質量事件，又有可能在中途被發現而消除或降低。比如原材料的材質不達標，可能會造成最終成品的材質不達標，但也有可能在中途檢驗過程中被發現而排除。

2）滯后性。供應鏈的質量風險往往有一定的潛伏期，不像價格風險一樣能夠隨著市場的變化快速而及時地表現出來，當某種環境條件具備時，就可能集中爆發出來，而其表現出來的不良后果，如果再與其他不良因素累積疊加，質量風險將成幾何級數增加。比如在某安全事故中，因為閥室的一個抗硫雙公接頭出現質量問題斷裂，造成有毒氣體泄漏，加之操作人員現場處理不當，釀成一人死亡的悲劇。

3）風險評估的主觀性。在供應鏈的風險評估上，供應鏈上不同的環節可能有不同的評價標準，即使是實物質量沒有差異的物資，可能由于客戶對產品的期望值和個人偏好不同，最終形成在質量認知上存在很大的差異，從而產生不同的質量風險級別［7］。上述表面銹蝕的案例就表現出供應鏈的成員企業對風險后果在認識上有較大的分歧，而質量風險評估的主觀性差異，在制造商和客戶之間的表現尤為明顯。

2 油氣輸送管供應鏈分析

2.1 油氣輸送管供應鏈中的核心企業

供應鏈上的核心企業是指在一個供應鏈中最為關鍵的環節，在供應鏈管理中，將承擔供應鏈組織者與協調者的功能，他們可以選擇供應鏈的一些成員伙伴，協調供應鏈網絡中不同企業的行為，挖掘供應鏈潛力并實現集成的優勢［8］。油氣輸送管供應鏈涉及的企業為：原材料生產商、管材制造商、管材銷售商、采購單位、管材加工防腐廠、監理單位、業主單位、施工單位等。其中采購單位的職能從單一的買賣銷售向著多元化的復合職能發展，比如項目管理、質量控制、倉儲管理、物流管理等，在供應鏈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采購單位具備了核心企業的3 個基本特性：①影響力。采購單位在供應鏈的需求端與不同客戶簽訂框架協議，統一不同客戶在同條件下使用同類產品的需求，實現資源的統一和集中；采購單位在供應鏈的供應端與不同的制造商、監理單位、加工廠締結合同，以合同條款約束締約方，推動組織和協調工作。②吸引力［9］。由于石油系統中采購單位的特殊性質，在客戶端需求中的高市場份額占有率，以及在頻繁的業務往來中累積的管理經營和在財務結算上形成的良好的商業信譽，對各供應鏈的其他成員企業和單位來說，具有極大的吸引力。③融合力。采購單位掌握著客戶端的需求這一關鍵環節，基于對客戶需求的了解，采購單位可以對生產企業提出相應的要求，而生產企業的新信息、新產品也會通過采購單位及時反饋給客戶端。統一和標準化的經營思想和合作精神讓采購單位與供應鏈上的其他成員企業形成長期合作關系，風險共擔、利益共享，提高供應鏈的整體效益。

2.2 油氣輸送管供應鏈構成

作為供應鏈上的核心企業，采購單位分別與制造商、加工廠（防腐）、監造單位物流單位締結合同，與項目單位簽訂服務協議，形成油氣輸送管供應鏈，如圖1所示。

3 油氣輸送管供應鏈質量風險識別

3.1 油氣輸送管主要質量問題

油氣輸送管質量問題主要來自：生產廠家雖然基本為管理良好的國有大型企業，但也存在個別廠家生產設備老化，管理混亂的情況；管道的防腐加工廠數量眾多，良莠不齊；在吊裝和運輸方面，野蠻裝卸造成管體、管端損傷的例子不勝枚舉［10］。目前油氣輸送管材主要為螺旋縫鋼管、直縫鋼管以及無縫鋼管，以中國石油西南油氣田公司物資分公司為例，2018 年該公司油氣輸送管發現的質量問題主要集中在表面銹蝕、劃痕、凹坑、管端外徑超差、橢圓度超差、壁厚超下限、坡口尺寸超差、端口斜切不合格、焊縫附近內壁劃痕、剩磁超標等方面。

3.2 油氣輸送管供應鏈質量風險的識別

圖1 油氣輸送管供應鏈結構圖

國內外關于質量風險分析的方法及評級都較為成熟，大多采用專家調查法、流程圖法、事故樹分析法、魚骨圖分析法、檢查表法等，在每個單項工藝或工序的風險識別上，則多采用在“人、機、料、法、環、測”六大要素中進行分析［11］。在油氣輸送管質量風險識別中，根據已發生的質量問題為導向，假定未知質量問題具體發生的原因，列出質量問題發生環節的所有可能性，進行供應鏈上的質量風險分析，其方法一般可采取事故樹分析法或魚骨圖分析法。在這里以魚骨圖分析法為例，以輸送管的表面凹痕作為質量風險項，可以列出供應鏈上引起風險項的所有可能（圖2）。

以2018 年中國石油西南油氣田公司物資分公司采購油氣輸送管主要質量問題作為質量風險項，對所有可能的環節進行梳理，并判定風險項的可能類型，得到供應鏈上的質量風險識別表（表2）。

4 油氣輸送管供應鏈質量控制體系構建分析

4.1 構建原則

根據上述對供應鏈上的質量風險的識別，質量控制體系應依照以下原則進行架構：供應鏈中各環節都可能引起質量問題的，增強各環節的檢驗工序，劃分責任界面；供應鏈中風險類別屬于需求性風險的，需要在合同、協議中描述接收標準；供應鏈中風險類別屬于技術性風險的，需要在選商階段進行技術要求和資質要求；供應鏈中風險類別屬于信用性風險的，需要加強監管力度，保證質量履約能力。

圖2 供應鏈質量風險魚骨分析法示意圖

表2 油氣輸送管供應鏈上的質量風險識別表

4.2 供應鏈企業的主要質量控制管理責任

從供應鏈環節以及質量風險分類兩個維度建立油氣輸送管供應鏈質量控制體系，以各個環節成員企業的責任設定來設計控制內容。

1）設計單位／項目單位：要明確需求的標準，擬定通用和明晰的技術規格書或技術協議。通用性原則指同類物資的技術規格書或技術協議的結構應是一致的，可以面對不同的制造商。明晰化原則指如果有所要求，應在技術規格書或技術協議中詳細列明，不能有省略的部分、不正確的信息或者含糊不明的情況，否則在買受人和出賣人產生分歧時，有可能會形成不利于買受人的證據，比如在油氣輸送管的技術協議中，規定了管體橢圓度的偏差值，但并未規定橢圓度的計算方式，按照不同的計算方式可能得到不同的結果。

2）采購單位：采購單位作為供應鏈的核心企業，其質量控制管理責任主要包括以下方面：分析、界定供應鏈中各成員企業的質量責任；充分掌握、溝通客戶需求，確認質量技術要求并與上下游分別簽訂質量協議；督促生產制造廠／加工防腐廠按相關標準、協議履行質量職責；監督、檢查監造／監理單位的監造/監理工作效果；協調、處理供應鏈上各環節發現的質量問題。

3）生產制造廠／加工防腐廠：充分理解客戶需求，保證自身質量體系的正常運行，提供合格的產品并對最終產品質量負責；對分包商進行管理，確保原材料質量穩定可靠；根據供應鏈上其他成員企業的述求提供質量保證方案。

4）監造單位／監理單位：提供監理、監造的具體項目、標準（監理實施細則），完成監督履職功能，保證信息的及時傳遞和反饋。

5）物流單位：保證吊裝、運輸途中產品質量不受到損傷。

6）倉儲單位：保證倉儲環境對產品質量不產生影響。

7）施工單位：保證吊裝、施工作業中產品質量不受到損傷，按正確的施工方式進行施工。

4.3 油氣輸送管供應鏈質量控制實施保障措施

1）建立“三框架”的質量協議。根據質量控制的體系架構原則，為劃清責任界面，明確供應鏈上各成員企業的質量職責，應采取合同形式進行約定，這是質量控制工作得以具體實施的依據。一是簽訂質量技術協議，由設計單位或客戶與制造商簽訂質量技術協議，明確質量需求，包括但不限于：產品的材質、化學成分指標，力學性能指標，產品的接收標準，產品質量驗收的項目、方法。若有標準，需寫明執行標準的條款。二是簽訂質量服務協議，由采購單位在需求端與設計單位、客戶保持充分的溝通，了解詳細的質量需求信息，簽訂質量服務協議，包括但不限于：雙方的質量職責，檢查檢驗、監督的方法、標準。三是簽訂質量控制補充協議，由采購單位在供應端與生產廠家、加工廠簽訂質量控制補充協議，內容可從圖3所示的幾個方面考慮。

圖3 質量控制初充協議內容分類表

2）加強對生產端的“監、檢、驗”。按照油氣輸送管供應鏈的質量風險分析，生產端的質量控制仍然是整個供應鏈中的重點所在，除了在質量控制補充協議上做出規定外，日常的生產階段仍然需要加強監督、檢查和復驗，而監督、檢查和復驗的內容應依據采購單位與制造商簽訂的質量控制補充協議執行，降低信用性風險的發生。

3）對監理機構實施“兩個強化”。一是建立監理方案的標準模板，強化對監理方案的審核。針對同一類物資，應建立統一標準及模板的監造方案，編制統一模板的監造大綱和監造實施細則，并對監造大綱和監造實施細則實施審批制度，規范監理工程師的現場監造工作程序，提高監造工作質量。二是強化對監造現場的檢查。加強對監理機構現場監造的再監管工作，按照“四不兩直”的做法，加大現場抽查和考評力度，提升監理單位的履職能力和效果［12］。

4）建立質量問題處理機制。由供應鏈上的核心企業對整個供應鏈上的質量控制實施監督，建立質量問題處理機制，主導開展質量問題調查工作。處理流程包括：客觀描述質量問題的事實，收集全供應鏈環節的質量證據，劃清質量職責、明確責任主體，制定整改方案和整改措施，驗證整改措施。

5 結束語

目前，質量風險和質量控制在理論研究上已經達到一個比較高的水平，但是基于供應鏈的質量風險和質量控制的方法尚不夠全面細致，沒有考慮一旦處于供應鏈中，其所有的成員企業既是合作伙伴，又存在對立的利益關系［13］。在油氣輸送管供應鏈中，系統梳理出現的質量問題，分析質量風險和類別，并以締約關系約束供應鏈上各成員企業，劃分其質量責任，建立質量問題監督處理機制，才能杜絕油氣輸送管道質量問題發生的重復性，確保油氣輸送管道的產品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