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就是一場事與愿違
——評電影《少年的你》

文_夏麗檸

1996年，第68屆奧斯卡金像獎組委會將最佳影片獎頒給了《勇敢的心》。該片由好萊塢大明星梅爾·吉布森自導自演。吉布森也榮獲了最佳導演獎。

觀看電影《少年的你》時，我仿佛有種《勇敢的心》再現的感覺。雖然兩部影片里的主角，相隔幾百年，但他們的經歷卻那么相似。破碎的家、純凈的愛與勇敢的心，是他們人生躲不過去的波瀾。然而，《少年的你》更進一層。除了男生小北，女生陳念也堪稱少年里的勇士。

看完電影，不由得想說：“少年們啊，你們都有一顆勇敢的心。”少年時，我們也曾想過，要成為一個披荊斬棘、努力保護一切的人。《少年的你》，是對“成長就是一場事與愿違”的最好詮釋。

破碎的家里沒有愛

《少年的你》是部青春片。女主角陳念（周冬雨飾）是重點中學高三的學生。雖然學習努力上進，卻因遭受同學嫉妒和輕視，不斷地被霸凌。陳念的單身母親，沉迷于傳銷，因騙取他人錢財，不得不遠逃。

縱然高考在即，母親也未能照顧她的起居，甚至連她在學校里受到欺辱，母親都不知道。但是，陳念認為母親是愛她的。每次與母親通話，母女倆都幸福地憧憬未來：只要陳念考上北京的大學，將來就能出人頭地，母女的未來就能得到改善。母親是典型的中國式家長，人生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陳念是典型的中國孩子，百事孝為先。哪怕被打得鼻青臉腫，帶著母親一起幸福的信念從未變。她充當了母親的保護者，這或許也是她能夠在學校里長久忍耐的動力。

小北（易烊千璽飾）是個沒有得到愛的孩子。隨著母親改嫁，他必須忍受繼父的毆打。待母親將其拋棄，他便流落街頭，學習養活和保護自己。在大家眼里，小北長成了那種人見人嫌的“小混混”。

純凈的愛只給懂你的人

陳念與小北的相識，是由保護而起。陳念放學回家，恰好遇上小北與小混混們互毆。小北敗得很慘。陳念看不過去，打電話報警，卻被混混們發現。混混們將倆人捉到一起戲虐，非得讓陳念去親吻滿臉是血、嘴唇腫得老高的小北。

缺愛的小北，認準了陳念是唯一想保護他的人。陳念又因為在學校不堪受辱，愿向小北交錢尋求庇護。小北義不容辭，成了每天跟在陳念身后的影子。盡管影片中扮演陳念的周冬雨，與扮演小北的易烊千璽有很多感人的對手戲，可給我印象最深的，仍是身型嬌小的周冬雨背著書包走在前面或是馬路對面，將帽衫扣在頭上滿臉剛毅的小北，晃晃蕩蕩地跟在后面。全程倆人不說一句話，但是表情都很愜意。

如果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有一個人在你身旁，那種內心的篤定與安寧，可想而知。在身心俱疲的兩個少年身上，這樣的彼此牽掛是多么珍貴。兩人建立感情的基礎，超越了成人世界的金錢、地位與能力的衡量。而是，只要我愿意為你付出，我愿意走在你身旁，我們就能抵擋世間所有的惡意。

于是，在陳念被人毆打得遍體鱗傷，并拍下侮辱視頻之后，小北悔恨未能好好保護她，要沖出去與人拼命。陳念從背后抱住小北阻攔，無聲的眼淚惹得全場觀眾爆哭。如此純凈的愛，只有在少年們的眼睛里才清澈透明。

勇敢的心與少年的你

高考前夕，陳念失手將班里長期欺負她的女同學，推下了臺階。小北為了保護陳念，想為她頂罪。這么幼稚的行為，又令觀眾們一片唏噓。這個少年太傻了吧？這是殺人罪啊！竟然有人愿意放棄自己的自由，去為另一個人奉獻一生。我們無法用成年人的價值觀去衡量少年的抉擇。在他們那個年紀，他們以為自己做什么都是對的。這是屬于他們的勇敢。

小北精心策劃的案情，當然一一被警察推翻。陳念與母親的幸福夢破碎了。但她走上了另一條通往幸福的路，路上一直有一個人陪著她，去努力去奮斗，不再輸給欺侮，不再輸給歧視，不再輸給生活。最重要的，不再輸給軟弱。

雖然影片結尾很暖，皆大歡喜，兩個少年都自在安穩，但我們不得不去思考少年犯罪之后的問題。我認為，這是影片里不得不避開，或是留給我們觀眾探討的問題。

從臺灣電視連續劇《我們與惡的距離》、韓國電影《彷徨之刃》，到日本電視連續劇《惡黨》，都在探討犯罪之后的問題。這些問題包括，受害者是否愿意接受罪犯的道歉？罪犯家屬是否應該為罪犯求情？罪犯刑滿釋放之后，如何融入社會，過上正常人的生活？這些問題里不僅纏裹著善惡，還有人性與道德。

就拿《惡黨》來說，修一的高中生姐姐被三個少年強奸殺害。若干年過去了，修一還是不能釋懷，心里裝滿了恨，發誓要找到三個已經出獄的人。三個當年的惡魔，最終都吞食了苦果，但有的仍不知悔改，有的悔之晚已。有人曾經問過修一：“我們這些殺人犯，要做什么，你們才能原諒？”修一說：“我永遠不原諒。”我們人類的世界，來來回回地，在生死與善惡的一念之間奔波。但愿世間沒有欺凌，但愿我們活著，不用悔過。

耳邊時常想起那首老歌：“少年的心，是玻璃做的，破碎了就難以再愈合。”世間的少年，都需要我們這些大人好好地保護，就像電影里小北說的：“你保護世界，我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