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 巖
(山西大學 體育學院,山西 太原 030006)
射擊運動在我國還是一個較為“年輕”的體育項目。1951年,共青團中央軍事體育部在北京開展軍用步槍射擊業余訓練活動,開啟了我國射擊運動的先河。20世紀五六十年代,我國射擊運動處于起步階段,主要作為軍事體育項目開展,并涌現一些打破世界紀錄的優秀射手。1973年起,一些省市恢復射擊隊專業訓練。20世紀80年代初期,我國射擊運動異軍突起,開啟了“沖出亞洲,走向世界”的模式。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我國射擊在步槍和手槍項目上成績斐然,一躍進入世界射擊強國的行列。
射擊作為世界性運動競賽項目始于1896年雅典奧運會。在1984年第23屆洛杉磯奧運會上我國運動員首奪射擊項目冠軍,并實現我國參加夏季奧運會金牌零的突破。除1988年第24屆漢城奧運會外,第23—31屆夏季奧運會上,我國射擊選手都有上佳表現,屢屢摘金奪銀。從許海峰奪得第1枚奧運會手槍射擊金牌起,我國先后有18名射擊運動員在奧運會上奪取22枚金牌。射擊項目也從20世紀90年代起成為我國競技體育的優勢項目,并連續在6屆奧運會上奪金。
一個運動項目突飛猛進的發展與成功絕非偶然。在這些奧運會射擊金牌的背后,是幾代中國射擊人的不懈努力,更是他們不斷總結經驗,深入認識射擊項目制勝規律,并在射擊訓練方法與理論上不斷創新的結果。
清晰認識并準確表述一個運動項目的本質特征極為重要,對于該項目競技運動水平的提高有重要的引導作用。射擊運動也是如此。
1955年,國家射擊隊開始組建。當時,運動員對射擊運動訓練還處于感性認識階段,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射擊隊運動員苦練射擊技術,積累了一些寶貴的感性經驗。20世紀60年代初,強調射擊訓練的“四性”(協調性、一致性、穩定性、持久性);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通過理論學習,特別是學習了運動項群訓練理論后,我們對射擊項目本質特征有了進一步理解。在項群訓練理論中,射擊被歸為技心能主導類表現準確性項目[1]。這一定性所要強調的是技能與心理、智能因素在運動員競技能力結構中的重要地位。
射擊動作結構較為單一,對體能要求相對不高。作為封閉式運動項目,射擊動作技能學習的特點是易學難精。近年來,不少射擊項目比賽成績已達到或接近滿環,這就要求運動員槍槍命中10環或盡可能多打10環。要做到這一點,除了具備熟練甚至自動化的技能外,更重要的是運動員在心理負荷很大的射擊比賽中不走樣地做好動作。因此,射擊比賽對運動員的技術和心理均提出很高的要求[2]。
觀念的更新是方法創新、訓練手段創新的先導。只有搞清射擊項目的本質,才能帶動訓練,發現問題,找準解決問題的關鍵。多年來,人們基于射擊要點的用力性質,強調射擊是靜力性項目或靜力性耐力項目。20世紀80年代后期至90年代初期,我國射擊界在重視技術訓練的同時,逐步加強運動員的心理訓練,明確指出技能和心理能力都是射擊項目取得優異成績非常重要的競技能力,必須下大力氣抓好技術訓練和心理訓練[3]。田麥久教授在運動訓練項群理論新發展中,也將這類運動項目界定為“技心能主導類表現準確性項目”。
正是基于對射擊項目基本特征的新認知,使得我國射擊項目在訓練實踐中高度關注心理因素,重視技術訓練與心理訓練相結合,找到了比賽制勝的關鍵要素,從而在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
我國射擊運動的發展可謂“白手起家”,教練員虛心學習,邊實踐邊總結,苦練加巧練。除在訓練中采用空槍練習、體會射擊、要求射擊、考核射擊等訓練方法外,也在加大負荷量和負荷強度上不斷創新,如槍不下肩的持久訓練法、多彈快節奏發射訓練法、極限訓練法、“少吃多餐”(一日4練)訓練法、比賽性訓練法等,探索出獨具中國特色的射擊訓練理論與方法。其中,快打訓練法、夜間訓練法、定量運動負荷訓練法和激光瞄準訓練法是4種主要的射擊訓練方法。
快打即快節奏打法,也稱動作流暢性打法。快打是相對于過去慢打而言的,目前界定射擊運動員的快打主要以完成動作的用時為標準[4]。
我國射擊界最早認識到快打重要性的是飛碟項目。1974年,中國射擊隊教練員馬進才提出飛碟射擊必須抓快打,并于1979年、1991年先后發表《談飛碟快打》《關于多項飛碟射擊快打的研究》相關成果。20世紀70年代中期,安堃在遼寧省女子步槍項目上進行大膽實踐,并發表《關于快打技術風格的訓練》一文,探討快打技術風格形成的起因、訓練快打技術風格的主要路徑及在實踐中遇到的問題等。李富山(1988)提出移動靶射擊應提倡快打,強調若無快打的指導思想和平時養成的快打風格,要想取得優異成績是不可能的。高清林(1992)對移動靶射擊快打進行了探討,認為抓快打是提高成績的關鍵環節。江澤祥(2000)提出“塑造快打風格,提高技術水平”,強調快打的重要性。李勃等(2010)指出“快打是飛碟射擊的技術特點、訓練方向和制勝法寶”。實際上,進入新世紀后,快打已從以往的理論探討和實踐探索層面,轉入我國射擊日常訓練之中。
2.1.1 快打訓練法的機理
從生理心理學角度講,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只能維持3 s,之后需要7 s的恢復,才可能形成又一個3 s的高度集中。快打或動作流暢性只是實現準確性的一種手段。動作流暢性是一種理想化狀態,在實踐中無法準確把握,快打則具有較好的可操作性。就動作整體要求來講,有必要提出動作流暢性,但在訓練與比賽中,動作流暢性通過快打來實現。
2.1.2 快打訓練法在射擊實踐中的應用
過去的做法是,在動作技能學習初期,首先注重動作的準確性,隨著多次重復練習的積累自然提高動作速度。長期以來,我國射擊運動員大多“先準后快”,即在動作技能形成開始階段把準確性放在首位,以降低動作速度來追求動作準確性,運動員達到較高運動技術水平后再快打,力爭又快又準。但在實踐中“先準”容易做到,“后快”則較難實現。
正確做法是,在動作技能學習開始階段就要強調保持較快的動作速度。這種做法雖然會使運動員在動作準確性上暫時受到一些影響,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后,準確性可以得到提高。
夜間訓練是利用客觀條件減弱或限制視覺的參與,提高運動員內在動覺感受性的一種視覺阻斷法。
1980年,甘春風在參加全國射擊教練員訓練班期間,受到所學心理學知識啟發,撰寫《射擊運動員的夜間盲訓》一文,提出對射擊運動員進行夜間訓練的初步設想,并把夜間訓練用于陜西省步槍射擊運動員訓練中,取得了比常規訓練更好的效果。20世紀80年代,陜西省女子步槍項目的崛起與采用夜間訓練有很大關系。隨后,甘春風(1988)把多年來對射擊運動員夜間訓練的認識和方法整理成《運用心理學知識再論射擊運動員的夜間訓練》,指出:提高本體感覺能力的訓練方法很多,如白天戴眼鏡將視覺遮蓋起來或堵戰孔,以及在黑房中訓練都是很好的方法,但實踐證明,夜間訓練效果更佳。與此同時,張書平(1989)介紹了采用暗室訓練和夜間訓練提高步槍射擊運動員內在本體感覺能力的經驗和體會。他提出的暗室訓練實際上是夜間訓練的一種變式,是白天在暗室(如地下室或地道等)里進行訓練。
在探索夜間訓練時,國家射擊隊教練員胡智(1985、1989)研究了內瞄(內在瞄準)訓練法。這是由夜間訓練演進而來的一種排除視知覺、突出本體感覺的射擊專項知覺訓練法。它克服了夜間訓練對環境等特殊條件的要求,射擊運動員可以在白天常規訓練條件下,采用這種特殊的內瞄訓練法。由完全盲訓、半盲訓練、預報和預感訓練等組成的內瞄訓練法于1985—1986年在國家射擊隊5名女子步槍射擊運動員訓練中進行應用,取得了較好效果。
對視覺在射擊運動中作用的正確認識,是夜間訓練形成和發展的重要理論基礎,而對動覺重要性的深刻感受則是強大的動力。夜間訓練是由我國射擊教練員自主開發的一種實用有效的訓練方法,并在具體實踐中取得顯著效果。
2.2.1 夜間訓練法的機理
人在做某個動作時,能獲得2種主要感覺信息:視覺信息和動覺信息。運動員對這2種信息并不是等同處理,通常視覺信息容易被注意到,而動覺信息則不太容易被意識到。這是由于動覺在大腦皮層上是讓位于視覺的,處于被掩蓋地位。因此,動覺感受性的提高經常受到占主導地位的視覺的限制,非常不利于以動覺為主的運動知覺的形成,進而影響到專項動作技能的形成。
在技術訓練中,有必要采用專門方法改變動覺在大腦中的次要地位,使它能從視覺遮掩下解脫出來,得到更快、更好的發展。這種視覺遮斷(或限制)法可通過遮斷運動員在動作操作過程中的視覺信息,使其能有效注意到內在的動覺信息。
2.2.2 夜間訓練法在射擊實踐中的應用
夜間訓練是正常訓練,而不是加班加點,夜間訓練要與白天訓練相結合。如果把夜間訓練作為正常訓練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同時提供較好的夜間訓練條件,那么夜間訓練持續時間應以2 h左右為宜。夜間訓練較多安排在室內進行,還可通過對室內燈光的控制進行夜間訓練,從而達到更好效果。室外條件許可的情況下,有些項目夜間訓練最好在靶場上進行。賽前一段時間(1個月左右)停止夜間訓練,或逐步減少夜間訓練的次數和時間,并根據比賽日程突出白天的適應性訓練。
由于運動員的晝夜類型并不一致,不是所有運動員都適合參加夜間訓練。對于典型的早晨型或偏早晨型運動員,可以不安排或少安排夜間訓練;對于典型的夜晚型或偏夜晚型運動員可以多安排夜間訓練;中間型的可以適當參加夜間訓練,但夜間訓練開始時間盡可能提早。
定量運動負荷訓練法是給射擊運動員施加定量運動負荷,使運動員在較高心率和呼吸急促等緊張生理反應下進行射準訓練,提高連續打10環的實戰能力,從而有效解決訓練向比賽過渡的問題。有人形象地把它叫作“先跑后打”訓練法,是優秀射擊運動員平時訓練的一種重要方法。作為一種輔助訓練手段,可以在日常訓練中穿插進行。
定量運動負荷訓練實際上是模擬訓練的一種形式,可使運動員生理負荷接近比賽水平,且對控制運動員比賽情緒緊張度有重要作用。在無法找到使運動員生理和心理都接近實際比賽水平的模擬訓練方法之前,可以通過定量負荷達到用生理刺激引發一定程度心理負荷的效果,再讓運動員連續發射,這對運動員比賽信心增強及對比賽高心率的適應都有益。
2.3.1 定量運動負荷訓練法的機理
射擊運動員不同狀態的心率有很大差異。射擊運動員在安靜、訓練和比賽時心率是不同的,其之間的差距很大,不同心率所引發的身心反應也不一樣。平時訓練時,射擊運動員的心率達到80~90次/min已算較高,而比賽時其心率基本在110~160次/min。如果運動員訓練時能達到很高的心率(135次/min或150~160次/min)且能打出10環,那么在比賽高心率的情況下,打10環的概率就會明顯提高。
定量運動負荷訓練對調控運動員比賽情緒緊張度有重要作用。對于運動員比賽情緒緊張的處理,過去多采用放松手段或認知調節,現在則突出“適應”,實質是對比賽的“脫敏”,避免或緩解運動員比賽中情緒過分緊張。
2.3.2 定量運動負荷訓練法在射擊實踐中的應用
首先,選擇施加定量運動負荷的運動方式可分為3類:①徒手類,如競走、跑、跳、蹲起和俯臥撐等;②利用器械類,如舉重物、跳繩、仰臥起坐和引體向上等;③結合射擊訓練類。在選用具體方式時,根據射擊訓練上肢負荷較大的實際情況,多選用以下肢運動為主的方式來施加定量負荷。其次,確定定量運動負荷訓練量和強度,負荷量不宜大,要因人而異;負荷強度需大些,要求動作快速,運動時間稍長。再次,由于定量運動負荷后運動員較高的心率會在較短時間內恢復到或接近原來心率,因而要保證運動員在較高心率情況下進行射準練習。
激光瞄準訓練法是借助射擊激光瞄準測試儀或測試分析系統(一種能對運動員實際訓練進行監控并及時進行反饋的輔助訓練儀器設備)進行射擊訓練的方法。
多年來,困擾我國射擊訓練的一大難題是平時訓練中運動員的動作完成情況不能及時、準確地得到反饋,教練員大多“憑感覺”指導運動員技術訓練,缺少客觀、量化的技術評價手段。為改變這一狀況,1984年謝前喬等研制出“JS-1型激光射擊訓練器”并應用于手槍項目訓練中;1986年湖南射擊隊郭岳使用自行研制的“激光槍”用于手槍、步槍訓練中;20世紀90年代中期,清華大學研制成功的“射擊訓練定量檢測和及時反饋系統”,是一套由二極管激光器、位置敏感檢測器、光靶及微機構成的射擊訓練測試分析系統,能實時給出整個瞄準過程中槍的晃動信息;后來,上海體科所又研發出采用無線傳送技術的“槍神2000”激光射擊訓練儀。隨著激光瞄準測試儀或分析系統被引入我國射擊訓練,這種“憑經驗和知覺糾正運動員技術動作”的局面得以改變,并以其直觀、快速、準確的技術反饋功能深受教練員、運動員的歡迎和好評。目前省級到地市級專業射擊隊紛紛購置激光瞄準測試儀或分析系統,在平時訓練中加以使用。
2.4.1 激光瞄準訓練法的機理
激光瞄準訓練法的基本原理是把運動員技術動作真實地反饋到電腦上,再現運動員射擊時槍支運動與擊發的整個過程。它能檢測到教練員肉眼看不到的微小技術環節,讓教練員從細微之處精確地了解射擊運動員每槍技術動作的全過程;不斷加強運動員打好10環的動作記憶,并讓它成為標準的下意識動作。
激光瞄準測試儀或分析系統通常是由激光發射器、接收器和計算機數據采集器3個部分組成,是一種能定量分析射擊運動員動作過程的專用設備,具有直觀性、實時性和快速反饋性的特點,能準確測試分析瞄準點進入瞄區后的運動情況。
2.4.2 激光瞄準訓練法在射擊實踐中的應用
從1992年開始,中國射擊隊開始利用激光瞄準測試儀或分析系統加強基本技術訓練,診斷訓練效果,以利于射擊運動員規范技術動作標準,提高動作質量,檢驗動作穩定性、一致性、持久性,檢查穩、瞄、扣的協調配合程度。所有這些測試內容在隨后回放過程中,結合射擊運動員預報和教練員點評進行對照分析,有利于提高射擊運動員掌握技術、運用技術的能力。
我國早期主要將激光瞄準測試儀或分析系統應用在男、女(氣)步槍射擊訓練中,后來開始在手槍項目上使用,但技術評價參數有所不同。趙萬龍等(2002)率先進行射擊訓練中激光測試數據的再處理與輔助診斷相關研究。王向東(2003)提出,可以觀察瞄準點軌跡在靶面上的運動情況及彈著點在靶面上的位置、在瞄準過程中瞄準點和靶心兩點距離隨時間變化的曲線圖、在瞄準過程中瞄準點在水平方向和豎直方向的晃動情況等圖像,評價射擊技術動作。據毛松華等(2017)研究,根據手槍速射的技術特點,選取第1靶入靶質量(據槍質量)、穩定性、橫向運槍、擊發后槍的跳動、射擊節奏5個指標作為技術評價參數。
在平時訓練中,初、中級射擊運動員所犯的錯誤很容易被教練員發現。當他們達到較高水平時,激光瞄準測試儀或分析系統可以幫助教練員捕捉、識別到一些肉眼發現不了的錯誤。因此,對于激光瞄準測試儀或分析系統的使用,處于基礎訓練的射擊運動員測試時間間隔可以長一些,高水平射擊運動員可以每周一次,這樣可使教練員和運動員更好地把握技術動作的發展方向。對于激光測試儀或分析系統的使用時機,當射擊運動員動作感覺不好時使用,可及時進行診斷,發現存在的問題并采取措施加以解決;當射擊運動員動作感覺很好時使用,可強化動作本體感覺,增強射擊運動員的自信心。
我國運動員心理訓練始于20世紀70年代末,射擊也是較早引入心理訓練的運動項目之一。1982年初,女子飛碟射擊運動員馮梅梅由于出現了心理障礙,成績大幅度下降。經中國科學院心理所有關專家的心理診斷,找到其心理障礙的癥結所在。從1982年5月開始對她實施系統的心理訓練,至1982年夏訓時馮梅梅競技水平逐漸上升,并在11月13日世界錦標賽上打出194中,與隊友一起打破女子雙向飛碟團體世界紀錄,同時也打破個人世界紀錄[5]。這一成功的運動員心理干預事例,使原來處于觀望狀態的教練員、運動員改變了態度,形成學習心理學并積極開展射擊心理訓練的濃厚氛圍。
在我國射擊運動輝煌成績的成功經驗中,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中國射擊隊長期重視運動員心理訓練工作,并形成了心理教育、心理訓練一體化的心理建設模式(表1)。

表1 我國部分射擊奧運冠軍運動員心理建設內容
從1980年開始,中國射擊隊率先把氣功練習引入運動員心理訓練中。上海一位氣功師傳授“松靜功”,運動員剛開始這種放松入靜練習時,教練員故意在旁邊說話、敲桌子、敲門,抑或有意讓運動員到靶場槍聲和嘈雜聲中進行練習。3~4月后,運動員開始到商店和汽車站來往行人較多的地方進行“入靜練習”。從1982年5月開始,運動員每天晚上熄燈后練1 h站樁功。
引入氣功練習的同時,中國射擊隊胡智、馬進才、趙國瑞等教練員邀請運動心理學專家到運動隊講課。1984年,劉淑慧教授應邀到國家射擊隊為出征第23屆洛杉磯奧運會的射擊教練員和運動員做心理動員,并于1987年正式出任中國射擊隊心理顧問。此后形成一種慣例,每次出征重大比賽前,國家射擊隊都要請劉淑慧教授進行賽前心理教育,這就有了日后精彩的《為祖國而拼搏》《祝你成功》《自強者勝,自勝者強》《成就動機與比賽發揮》《積極的自我意象促進比賽發揮》《射擊比賽成功三部曲》《目標與實現目標的思路》《自強,自信,自控——以瓦倫達心態走進奧運賽場》等演講。
劉淑慧教授帶領的運動心理學團隊先后完成多項重大比賽射擊攻關課題,并發表《高級射手比賽發揮的心理研究》《系統心理咨詢與心理訓練促進射手比賽發揮的研究》《第26屆奧運會提高射擊比賽發揮能力的綜合性心理建設研究》《第27屆奧運會射擊項目心理科技服務與攻關研究》等一系列研究成果。
在多年為中國射擊隊進行心理教育和心理訓練的基礎上,劉淑慧(1999)提出了指導射擊運動員成功比賽的心理建設三層次模式:心理訓練與技術、戰術訓練相結合(心技結合的心理訓練)是基礎環節,心理咨詢與積極性思維控制訓練(積極思維控制訓練)是聯結環節,積極的自我意象訓練是整合環節,三者構成前后有序、上下聯結的心理建設綜合模式[6]。
由于射擊項目對運動員心理素質要求較高,因此,心理學相關研究一直在射擊項目中得以應用,并呈現出“射擊心理學”[7]成為獨立學科的發展態勢。可以說,我國已經形成了一套完整、有效的射擊運動員心理訓練、心理教育一體化的心理建設理論與方法體系,并在射擊運動員訓練與比賽中發揮著重要作用。
運動員參加比賽是一項具有高風險的不確定活動,既存在成功的機會,也有失敗的可能。在我國射擊選手參加世界大賽過程中,運動員參賽風險問題逐漸顯現出來。運動員參賽風險是指在比賽中可能發生的各種干擾運動員比賽發揮或導致運動員比賽成績降低的事件[8]。進行認真細致的賽前準備工作是防范與化解運動員參賽風險的重要手段,而基于參賽風險防范的賽前準備是我國射擊運動員高度重視的工作。
賽前準備的8個方面是:(1)技術準備;(2)器材準備;(3)心理準備;(4)對規則規程的充分理解和掌握;(5)結合實戰進行模擬訓練;(6)每個運動員和教練員甚至領隊,都要制訂符合比賽實際的作戰方案和預案;(7)身體準備;(8)系統地整理出過去比賽中曾經出現過的問題[9]。在第8個方面的準備上,中國射擊隊整理了歷年比賽中出現的偶發事件,并配有相應的解決方案(表2)。可以說,每次比賽出現的問題不盡相同,一場比賽一個問題。此表印發給教練員、運動員,使他們心中有數,避免類似問題在比賽中再次發生。

表2 中國射擊隊參加世界大賽部分偶發事件及防范措施
注:節選自中國射擊隊內部資料,2000年
原中國射擊隊總教練許海峰(2002)曾介紹國家射擊隊的賽前準備工作,提出國家射擊隊賽前要做7個方面的準備:(1)比賽方案的準備;(2)心理方面的準備;(3)技術方面的準備;(4)戰術方面的準備;(5)身體方面的準備;(6)裝備上的準備;(7)信息回避。許海峰指出:“根據目前訓練、比賽場地等一系列情況,分析在這次比賽中可能會出現什么問題。如果賽前我們沒有充分預測困難,出現問題后就沒有辦法解決,所以,賽前要把可能出現的問題想得越多越好。”
特別需要指出的是,在中國射擊隊參加的奧運會、世錦賽、世界杯賽、亞運會等國際比賽中,每次賽前都組織教練員和運動員制訂程序化參賽方案,集體研究準備方案和指揮預案,加強交流,形成共識,提高團隊參賽能力。堅持程序化參賽,提高大賽控制能力,是我國射擊項目北京奧運會成功的重要保障。具體而言,就是奧運會前精益求精,一絲不茍,細化參賽環節,甚至以每分、每秒進行倒計時;對比賽可能遇到的問題反復斟酌,認真研究,對不可預見的情況進行預判,形成操作流程和準備清單等;高度重視運動員參賽槍彈、比賽器材的匹配工作,上百次地校槍校彈,上百次地規范程序,使運動員的參賽準備做到萬無一失,確保奧運會參賽工作的順利進行和比賽任務的完成[10]。
20世紀50年代初開始起步的我國射擊運動,在近70年的發展中,邊實踐邊總結經驗教訓。在借鑒蘇聯、美國、德國等射擊強國的射擊理論、方法及成功經驗的同時,大興學習研討之風,牢牢把握“射擊是技心能主導類項目”這條主線,重視心技結合訓練,并在此基礎上大膽進行理論創新與競技實踐探索,逐步形成中國特色的射擊訓練理論與方法體系,指導中國射擊運動員在國際大賽中取得輝煌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