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劍門，想起一些古人

史 鷙

“山河如畫，多少人青絲白發”

細雨入劍門，春風不染塵。漫山的古柏是一支支

伸向天空的如椽之筆，寫下的是詩？史？還是誰

仰天的一聲嘆息？古鎮里的豆腐宴，慰藉了

蒼茫的倦旅，而山中的某一處涼陰，是

天然的桃花源：正午雞鳴，籬笆外

四月的野桃花開無主，蜜蜂和蝴蝶在分享

寂寞鄉村最后的甜。杜鵑聲鳴谷應，蜀江水碧啊

蜀山富且樂，時間的冊頁里，我看到自己像一名

風塵仆仆的宋人，騎著毛驢，從罅隙里

側身路過歷史的現場，灑落一身詩歌的細雨。但

誰又能逃過歷史的輪回，和時空的定位？

譬如孔明，譬如姜維。（那被選中的人，曾

戰戰兢兢，臨淵履薄，在深夜輾轉反側，一夜頭白）

山河之美隱藏著生存之謎，惹人折戟沉沙，又

前仆后繼。此時，把臉印在石頭上的人，猶有北望中原

不甘的雙眼，而騎著毛驢的，彼時已走到了

成都平原。小鎮午后，一杯土酒

的醇香，混亂了角色和時間，讓一個人

開始無端端替中原的王朝著急，下午二時三刻，

微風吹過，他在竹椅上，分明聽到院角

櫻桃樹上的黃鸝，在輕聲對他喚著“伯約，伯約”——

注：姜維字伯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