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接續辭「ために」和「ように」的語用分析及其對日語教學的啟示

金京愛

（揚州大學，江蘇揚州 225009）

日語中的「ために」和「ように」作為典型目的接續辭，一直被眾多學者所重視并進行了細致的研究。但研究方向主要集中在兩者的句法和語義功能范圍內。如「ために」需要從句和主句的主語相同，主句對從句有較強的制約性；而「ように」從句和主句的主語既可以相同，也可以不同，主句對從句并不具有制約性（于日平：1997、前田直子：1995 等）；「ために」所接續的動詞為意志性動詞，表示意志目的，而「ように」所接續的動詞為非意志性動詞，強調結果目的等等 （田村早苗：2009、池上素子：2004、戰慶勝：2009等）。這樣的結論已經廣泛投射到日語教學中，學生基本掌握了兩者句法、語義功能的異同點。而對「ために」和「ように」的語用功能進行分析的研究較少，因此學生并沒有注意到「ために」和「ように」的語用功能層面的差異性，不太熟悉兩者特定語境中的實際運用。

語法的三個平面 “句法”“語義”“語用”是相互聯系、相互制約、相互影響的，具有三位一體性。無論是日語語法研究或日語教學，都要注意把握這三個基本平面的三位一體性，充分認識到語法結構是這三者共同作用的結果。尤其是在日語教育現場，對一種語言現象的分析要達到靜態到動態的講授過程，從而提高教學效果。該研究主要研究「ために」和「ように」的語用特征，以期對日語語法教學，尤其是對日語復句教學實踐有所啟發和幫助。

1 從主句的語義關系為 “小目的—大行為”時的「ために」和「ように」

目的復句就是從句表示目的，主句表示為了實現這個目的而采取的行為手段，其從句和主句之間存在“目的—行為”語義關系。一般情況下人們普遍認為“目的”和“行為”形成正比，即“目的”的“大小”決定后續“行為”付出的多少。但是有時為了眼前的“小”目的，卻付出較大的代價。這時「ために」目的句中的主句往往出現副助詞「なんて」，表示這種行為是“沒有必要的”“不妥當的”“無法想象的”“過分的”，表達說話者對動作主采取的行為表示懷疑、輕蔑、意外等心情。

（1）しかし、二十六年も勤めたんだ。まさか、「酒をやめるために會社をやめる」なんて言い出すんじゃないだろうな。（『捨てれば開ける』）

為了達到“戒酒”這個目的，動作主采取了“辭掉了工作了26年的公司”的行為。“戒酒”這個目的對說話者來說是一件非常容易實現的目的，是屬于“小目的”，如果因此“辭掉了工作了26年的公司”，這種行為是有點“過分的”，“沒有必要的”，認為是“大行為”。整個句子表現出說話者“不可思議”的心情。

把（1）的「ために」改為「ように」就有些不自然。

（1’）しかし、二十六年も勤めたんだ。まさか、「酒がやめられるように會社をやめる」なんて言い出すんじゃないだろうな。（？）

在先行研究中提到，「ように」表示結果目的，其從句表示主句行為的結果，強調其行為自然變成了某種結果。因此，如果把（1）改為接續辭「ように」的句子（1’），句子的意思則變為“辭掉工作”這種行為自然而然導致“戒酒”的狀態，強調了“戒酒”這個結果目的，與之前的意圖有所不同，因此給人一種“違和感”。

（2）僕の話を聞くために、これほどの人が集まってくれるなんて、何だか自分じゃないみたいだ。（『アスラ彥の青い鳥』）

（3）カウントダウンを進めるために、ただ単に『五』を成立させるために、何の恨みもない人を殺すなんてあり得ない…（『ラグナロク洞』）

（2）和（3）中的“聽我講課”“成立‘五’”的目的對說話者來說是“小目的”，而后續的“來這么多人”“殺了人”等行為，相比從句的“小目的”來說是“大行為”。（2）中包含了“聽我講課”，其實沒有必要“來這么多人”，而對“來了這么多人”的狀態，說話者表示“意外”的心情。（3）表現說話者對“單單為了成立‘五’”目的所采取的“殺人”行為的“不可思議”“責怪”的心情。這時兩句都使用了「ために」目的接續辭。如果改為「ように」則變成了自然而然的結果，就削減了說話者的意外、責難的心情。

（2’）僕の話が聞けるように、これほどの人が集まってくれるなんて、何だか自分じゃないみたいだ。（？）

（3’）ただ単に『五』が成立できるように、何の恨みもない人を殺すなんてあり得ない…（？）

「ために」所表示的目的在說話者看來是容易實現的目的，相對較小的目的。相對如此“小”的目的，所采取的行為則是有些“過分的”，因此整個句子帶有“意外”“不可思議”“夸張”的感情色彩。由此發現從主句的語義關系為“小目的—大行為”時，使用「ために」來增加說話者的“意外”“不可思議”等心情，而如果使用「ように」則削弱了說話者的感情色彩。

2 表示說話者主觀態度時的「ために」和「ように」

「ために」目的復句中的行為主句，常常出現說話者批評、懷疑、譴責等表達。而「ように」目的復句中的行為主句則沒有出現過這種表達。

2.1 表示說話者“意外”心情

在「ために」目的復句中，即使想達到的目的不是“小目的”，而「ために」與「なんて」共起，表示說話者的意外心情，傳達其對行為的 “意想不到的”“無法想象的”“不可理喻的”態度。

（4）父親に十年以上も続いた女がいて、そっちと結婚するために離婚したなんて恥ずかしくて友達に話せるようなことじゃなかった。（『天使の樹』）

（4’）そっちと結婚できるように離婚したなんて恥ずかしくて友達に話せるようなことじゃなかった。（？）

（4）為了達到“和那個女人結婚”的目的，爸爸采取“離婚”行為，這種行為對說話者來說是一種意外的、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來說，為了“和那個女人結婚”這個目的的所預想到的行為是“買房”“攢錢”等行為。而（4）的行為則是“離婚”，因此這種行為對于說話者來說是“意外的”，是“一般無法想象的，無法接受的”行為。（4’）「ように」目的復句表示 “如果離婚的話自然而然就和那個女人結婚”的含義，削減了說話者意外、不可思議的心情。

（5）地元に素晴らしい素材があるのに、権威を飾るためによそから調達するなんてナンセンスというのが、彼らの考えの基本ですね。（『Nakata mode』）

（5’）権威が飾るられるようによそから調達するなんてナンセンスというのが、彼らの考えの基本ですね。（？）

2.2 表示說話者的“憤怒”“責難”“輕蔑”的態度

「ために」目的復句中，如果行為主句中出現負面的、消極的表達，則整個句子帶有說話者對動作主行為的責難、輕蔑的心情。主句行為中如果出現“殺人”“背叛”等負面的表達，這對于說話者來說是“氣憤的”“不可理喻”的行為，因此整個目的復句帶有說話者的“憤怒”“憤慨”的態度。這與「ために」的語法功能有密切聯系。前面有所提到過，「ために」從句強調意志性，因此實現目的的意志性較強，而主句對從句有較強的制約性，這種強烈的制約性有時超過了一定的“度”，導致給其他人帶來傷害。

（6）出世するために上司に取り入ったり、陰でこそこそ畫策するなんて許せない。（『懲りない男と反省しない女』）

(7)今でも、エアンをベテゴアから追い出すために、二人の人間を殺す陰謀に加擔したことは、思い出すと胸糞が悪いのだ。（『青き大地の聲』）

(8)不平等な変化をひきおこすために、背後に多大の不公正を殘すことになるであろうが。（『ケインズなら日本経済をどう再生する』）

(9)彼等は、我々を牢から出すために、ふたりの人間を殺しているのだ。これは、やはり、罠ではないだろう。（『伝奇スーパーアクション』）

（6）～（9）的主句中都有負面表達，如“巴結上司”“支持陰謀”“留下不公平”“殺了兩個人”等，這是由于其目的性太強，導致負面行為。對于這種行為，說話者表達了“不可原諒”的憤怒情緒。如果把以上句子改為「ように」，就削弱了這種“憤怒”情緒。

（6’）出世できるように、上司に取り入ったり、陰でこそこそ畫策するなんて許せない。（？）

（8’）不平等な変化がひきおこせるように、背後に多大の不公正を殘すことになるであろうが。（？）

2.3 表示說話者的贊美、同情的心情

「ために」目的復句中，如果行為主句中出現正面的、積極的表達，則整個句子帶有說話者對動作主行為的贊美、同情之心。

（10）國のために犠牲になった若者たちの心の內を思ってください。（朝日新聞社）

（11）救い主は苦しむ者、悲しむ者、誘われた者に奉仕することのできる教會を建てるために、ご自分の尊い生命をお與えになった。（『ミニストリー·オブ·ヒーリング』）

（10）贊美“為過犧牲的年輕人”，（11）“為了建立教會而獻出生命”的人的贊美和同情。而「ように」則不能表示這種贊美之心。

在日語目的復句中，「ために」可以表示說話者對動作主行為的批評、責難、贊美等感情色彩，而使用「ように」則大大削弱這樣的心情，有時導致句子不自然。

3 強調實現目的的難度

「ために」目的復句的主句中往往出現「どれほど～か」、「どれだけ～か」等反問形式，強調主句的行為是付出較大的努力和精力。有時會附加表示程度的副助詞「さえ」強調主句的行為。通過強調主句的行為，表示目的實現的難度。

（12）しかし私が明らかにしておきたいことは、このような利益を手にするために、現在どれほどの犠牲が払われているか。（『森の生活』）

（13）そうすることにより，1人の患者を救うためにどれだけの費用と薬が必要なのかがより明確になる.（『EBMを飼いならす』）

（14）自分自身の危うさを強弁するために社員として雇われている連中を蔑視することさえした。（『すばる』）

（15）すなわち計畫とか予測を軽視する點もあるが、時にはのちの成功の土臺を築くために當面の利益を犠牲にすることさえある。（『ジャパンアズナンバーワン』）

「ために」強調目的，為了凸顯其目的性，主句中需要出現其行為投資來表示其目的并不是那么容易實現的，而需要時間上、精力上、金錢上的投資。「ように」與「ために」同樣表示精力、金錢、時間的投資，使用「ように」時這種精力、金錢、時間的積累會自然帶來其目的的實現。

4 表示“施恩圖報”含義的「ために」

日語中有「楽しむ」、「喜ぶ」、「感じる」等心理狀態的動詞，目的復句的從句中出現心理狀態的動詞時，有以下兩種基本句式。如，「感じさせるために」「喜ばせるために」等形式的“心理動詞使役態+ために”句式與「感じるように」「喜ぶように」等形式的“心理動詞+ように”的句式。但是“動詞使役態+ために”句式給人一種“恩人自居的、施恩圖報的、施以恩惠求感謝的”印象，因此“心理動詞+ように”的句式更受日本人歡迎。

（16）a：學生を楽しませるためにいろいろ工夫をした。

b：學生が楽しむようにいろいろ工夫をした。

（16a）通過把「楽しむ」改為使役態，使從句和主句的主語變成一致，從句的意志性隨之加強。（16b）是從句和主句的主語不同，因此用了接續辭「ように」。比較（16a）和（16b）可以發現，（16a）雖然是正確的句子，但是令聽者有一種“要人感恩、賣人情”的感覺，甚至覺得說話者有些“驕傲、自大”印象。這是因為「ため」的原型意義是“利益”，「ために」中也潛在著“利益”的含義，「ために」目的復句也因此內含了“受益性”。而且前后句子的主語相同，主句對從句的控制力很強。與此相比，（16b）以“學生”為中心，整個句子中沒有“賣人情”的含義。因此雖然（16a）和（16b）都是準確的句子，但是日本人更喜歡使用（16b）的「ように」的傾向。

但是有時需要強調動作主的積極行為時，使用“動詞使役態+ために”的句式更為自然。如：

（17）帰郷したメグは入院中の祖父を喜ばせるために歌手として成功したと噓を付く。（『アメリカ女性演劇クロニクルズ』）

（18）彼女の機嫌が悪そうだったので、わたしは彼女を笑わせるためにこういった。（『小説寶石』）

（17）（18）使用了“心理動詞使役態+ために”句式，通過使用「ために」來表達“為了使住院中的祖父高興”“為了使心情不好的她能笑起來”，動作主采取了“騙了自己成功地當了歌手”“這樣說了”的行為主的積極的行為。如果把這兩個句子改為“心理動詞+ように”的形式，這種積極地行為意圖立即就削弱。

（17’）帰郷したメグは入院中の祖父が喜ぶように歌手として成功したと噓を付く。

（18’）彼女の機嫌が悪そうだったので、わたしは彼女が笑うようにこういった。

因此使某人得到利益而進行的積極地行為時，使用“動詞使役態+ために”句式比“心理動詞+ように”更強烈地表示動做主的積極態度。

5 結語

本文主要研究了「ために」和「ように」的語用功能。首先「ために」經常出現在從句和主句的語義關系為“小目的+大行為”的復句中，表示對“小目的”的實現所采取的“大行為”的“不可思議”“懷疑”的感情色彩。其次「ために」主句中出現負面表達時，則表示說話者的“責難”“輕蔑”的態度；其主句中出現正面表達時，表示說話者的“贊美”“同情”的心情。在主句中出現「どれだけ～か」的反問形式，強調其目的實現的難度。最后，從句的謂語為表示心理活動的動詞時，「ために」與動詞的使役態相結合表示積極地行為的同時，整個復句呈現出“施恩圖報”的含義，因此在日常生活中不怎么使用。

日語教學中，由于所涉內容較多，而授課時間有限，往往只注重講解一種語言現象的句法和語義功能，對其語用功能的解釋卻容易被忽略。我們必須引入語法的三個平面理論，幫助和引導學生不僅要掌握句法、語義等語言的外在形式，也要學習其語用功能，提高實際運用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