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國旗，男孩子

劉秀平(美國)

美國德州南部小鎮的午后，大雨傾盆。

高中備考的男孩子喬在窗前伸了個懶腰，突然發現雨中一個老人正在街上游蕩。

喬馬上奔出去。

當老人看見一個中國面孔的男孩子打著雨傘向他跑來時，像見到了親孫子。

喬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問老人是不是迷路了。

老人點頭稱是。

喬再問他的家在哪里時，老人顫抖的手一會兒指東，一會兒指西。

喬領老人回到自己的家，找來爸爸的衣服給他，老人搖頭。

喬拿來一件印有“中國”兩字的套頭衫，老人則高興得像個孩子似的。

然后，他們開始了艱苦的對話，老人的閩南語讓喬開始懷疑自己中文學校的老師是不是假的。

喬拿來紙筆，先畫了一個電話。

老人寫了十五位數字。喬搖頭。

喬再畫一個房子，讓他寫地址。

老人就在那房子前，加上了一面大大的五星紅旗。

喬到網上去搜空間地圖，果然在附近街區找到一個門口插著五星紅旗的房子。

雨已停，藍天獻出美麗彩虹，老人邊走邊用手比畫著自說，像在講一場作戰游戲。

遠遠地，他們看見一面五星紅旗在門口向他們揮舞濕漉漉的手臂。

當開門的女士看到穿著長袍般套頭衫的老人時，大驚。

老人則高興地奔進去，但馬上又沖出來，把滴水的國旗取下來抱在懷里，說是要拿回家去熨洗。

女士一再致謝，并說，她父親年輕時在戰爭中受過傷。現在有老年癡呆癥，從不讓他單獨出去，很抱歉今天的疏忽大意。

最后，她實在驚奇地問，老人怎么記得自己家的地址。

喬說，他只記得五星紅旗。

“我們家也有這樣一面美麗的紅旗！”喬又驕傲地追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