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華
我們經常被囚禁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無形的、有形的囚禁。我們被都市的鋼筋水泥囚禁在大自然之外,我們被作業囚禁在斗室之中,我們被沮喪、恐懼、自卑以及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囚禁在心室之內。我們以為四周的圍墻牢不可破,不敢走出去,從未嘗試走出去,懶得走出去,生活于是變成平面的、瑣碎的、單調的,甚至是窒息的……《開開的門》卻告訴我們,這扇“門”就在我們的心中,在我們的眼前,在我們的夢想放飛的地方。這扇“門”通往遠方,通往螢火蟲和鮮花的故鄉,通往充滿詩意的新世界。
開開被關在小小的房間里,但他五彩斑斕的幻想是關不住的。他打開了一扇又一扇門,每一扇門里都有一個不可思議的新世界在等著他。然而孩子畢竟是孩子,對于新鮮事物既充滿好奇,又有一點兒害怕,金波先生精準地把握住了孩子的心理,當門打開的一剎那,開開是這樣想的:
我有點兒膽怯,不敢邁出房門。我不知道這扇屬于我的門通向哪里。
我伸出右腳,向門外試探著。我用腳尖輕輕地往下踩了一下,立刻就觸到了地面。
我把右腳牢牢地踏到地面上,隨后左腳也邁了出去。
現在,我走到了外面的世界。
金波先生把一個簡單的邁出門去的動作定格、分解,像電影里的慢鏡頭一樣,由著開開的這個外在的動作,我們看出了他內心的波瀾,從好奇到猶疑,從猶疑到試探,從試探到堅定,他終于朝外面的世界邁出了第一步,這是成長的步伐,是具有象征意味的。隨后,金波先生用詩一樣的語言,描繪呈現在開開面前的這個新世界的璀璨和美妙,對于一個生活在都市的孩子來說,再沒有比大自然里的一切更令人神往的了:
不遠處是一片樹林,葉面上閃著光,像無數的星星在枝葉間跳來跳去,走近一看,原來是螢火蟲。
螢火蟲、星星、花朵,對于童年的意義是什么?這些美麗的精靈對于童心的浸染,帶給孩子心靈的愉悅,又拿什么可以來衡量?然而成年人往往漠視這一切的價值,他們只看到了奧數、英語、鋼琴。金波先生用詩意的語言引領我們上路,抵達孩子們內心最柔軟的角落,讓我們發現兒童對于詩意生活的向往,對于一切真善美的事物本真的熱愛。
開開打開了一扇又一扇大門,走進了一個又一個新的世界。在那里,他走出了自己,關注了他人。他遇到了小女孩春兒,春兒的父母是農村進城務工者,他們的生活境遇不同,但他們的心靈相通。開開和春兒的盲人哥哥也成了好朋友,他體驗了一個盲人的世界——什么也看不見,卻依舊能夠感受光明,因為“在黑夜,有心上的眼睛領路”。開開甚至和父親一起看到了父親的童年,父親的童年和開開的童年是一樣的,擁有溫馨而頑皮的時光,只是父親把它遺忘了而已。當父親看到自己童年的時候,他理解了開開,開開也理解了父親,他們達成了和解,尋回了愛和被愛……
是的,這一切都源于開開擁有一個神奇的“螢火蟲水晶球”,它帶領著開開一次一次跨過那扇“門”,每一次打開門,都是新的發現、新的成長。想來每個孩子,甚至大人,都想有這樣一個具有魔法的寶物吧。其實,“螢火蟲水晶球”就是我們每個人的內心,只要我們的心里還有夢想、有詩意、有熱情,我們的生命就還會充滿一個又一個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