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1979年刑法誕生過程中,有人提出,如果過了追訴時效,是否對原先的犯罪就當什么都沒發生呢?根據高銘暄的相關建議,“如果20年以后認為必須追訴的,須報請最高人民檢察院核準”這個規定一直沿用到當下的刑法條款中。
今年91歲高齡的高銘暄是最高檢第一批專家咨詢委員之一,自1999年受邀擔任最高檢專家咨詢委員,至今已有20年。作為檢察改革的一項重要舉措,這個專家咨詢委員會被譽為最高檢的“智囊團”,不僅在最高檢的重大決策和部署里有他們的智慧,在研究和解決檢察工作面臨的重大理論和實踐問題時,他們也給予了大力支持。
日前,高銘暄講述了其中不為人知的故事。
對追訴、抗訴、死刑復核提出建議
作為最高檢智庫成員之一,高銘暄的身影時常出現在檢察機關的改革進程和工作中。最高人民檢察院前副部級專職委員戴玉忠曾說過:“在最高檢負責司法解釋工作時,每遇到重大疑難案件和問題,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向高老咨詢,請他‘把把脈。”
回憶起這段時光,高銘暄說:“一直以來,我還是比較關心檢察機關工作。雖然我是研究刑法的,對刑事訴訟法研究不多,但與檢察機關的緣分并不淺。”
高銘暄舉例說,早在1979年刑法誕生過程中,他與法律辦公室的專家們在對追訴犯罪時效問題進行修改時,有人提出,如果過了追訴時效,是否對原先的犯罪就當什么都沒發生呢?要是很嚴重的犯罪,而且后果一直延續到時效之外呢?大家都認為這個問題提得好,就在原來條款上又加了一句:如果20年以后認為必須追訴的,可以由最高人民法院核準進行追訴。高銘暄提出,追訴問題應該由檢察院來核準,這個意見被接受了。于是有了這一句——“如果20年以后認為必須追訴的,須報請最高人民檢察院核準。”這個規定一直沿用到當下的刑法條款中。
另外還有關于“抗訴”的提法。源于蘇聯的“抗議”,但在中國,由檢察院對法院進行抗議顯得很不妥,于是高銘暄提議換成“抗訴”,這個說法也一直沿用至今。
2006年初,死刑復核權回收正在論證中。在一次最高司法機關重要領導在場的重要會議上,高銘暄清晰堅定而又言簡意賅地闡明了四個方面的觀點:死刑罪名應逐漸減少;死刑適用標準應當明確統一;死刑案件二審應當開庭審;死刑復核既要審查事實又要審查法律適用。這些觀點在當時還有一定的爭議,但經由高銘暄口中說出,對當時死刑復核權回收及中國死刑制度走向,都產生了重要影響。
在熱點法治事件中積極發聲
2008年1月,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和刑事法律科學研究中心慶祝高銘暄、王作富聯袂執教55年,最高檢在賀信中稱贊兩位先生是“新中國刑法學的奠基人和開拓者”。
高銘暄、王作富創造了中國刑法學的基本體系和學說。這一體系和學說已成為指導當今刑事司法實踐的基本理論。多年來,高銘暄、王作富一直積極參與國家立法的起草工作,高銘暄更是自始至終參與1979年刑法典起草的全過程,為中國刑法立法工作作出了卓越貢獻。
近年來,一些社會熱點法治事件,如張中生案、于歡案以及顧雛軍案等,都能看到高銘暄的身影或者聽到他的發聲。盡管年事已高,高銘暄仍然時常受邀參加對重要重大案件的一些分析和評論。“每次受邀發表對案件的意見,我都會一再謹慎地分析,怕自己說的不準確。”高銘暄說。對此,他說自己更愿意做一個法治觀察者,只有在國家需要的時候做一些解釋性工作,并且只對自己懂的刑法方面的問題發言。
針對最高檢在反腐敗國際合作工作提出建言
2008年5月,高銘暄、趙秉志兩位教授以最高人民檢察院專家咨詢委員會委員的名義,向最高檢提交了一份題為《關于加強檢察機關反腐敗國際合作工作的若干意見和建議》。在建議中,兩位教授在研究有關情況的基礎上,針對如何進一步加強我國檢察機關,尤其是最高檢在反腐敗國際合作中的機制和工作,提出了5個方面的建言。
時任最高檢檢察長曹建明閱后批示:“高銘暄、趙秉志教授就如何加強檢察機關反腐敗國際合作工作提出了很好的意見和建議,可請國際合作局、反貪總局閱研,并請辦公廳轉達對兩位專家咨詢委員獻言獻策的真誠感謝。”
在高銘暄看來,近年來檢察改革工作做得不錯,體制上進行了一些調整,比如把自偵權移轉給監察委,但并不意味著減輕了任務。現在進行的捕訴一體改革,批準逮捕和審查起訴合在一起了,也是一次大的改革。
“我認為檢察機關所做的是一次比較大的改革。作為一個觀察者,從刑法的角度看,我認為有好的、合理的一面。”高銘暄說,接下來自己也會對檢察機關新舉措持續關注,比如對認罪認罰從寬制度,檢察機關應該如何貫徹,采取什么樣的措施,對認罪認罰的嫌疑人從寬后是否可以免于起訴等。
在高銘暄看來,人民檢察制度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制度和司法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它的建立和完善,是黨領導人民當家作主、依法治國的生動實踐,充分展示了社會主義制度的無比優越性。
“人民檢察院的成績是巨大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檢察制度是有強大生命力的。”高銘暄說。他也將繼續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方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