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視野下的艾麗斯·沃克小說解構

趙 穎

艾麗斯·沃克用筆做武器，批評黑人社會中存在的種族內部性別歧視問題。作為一名積極的女權主義者，她毫不留情地向白人為主的男權社會發出了挑戰。她沒有因為在美國社會整個種族的遭遇而忽視內部矛盾，也沒有像當時大多數革命家、批評家、哲學家一樣，把消滅種族主義當成開展黑人運動的唯一目的。艾麗斯·沃克描寫暴力、思索暴力起源時，主要目的是尋求種族內部性別的和諧平等，希望不同性別的人們能夠和自然一起完整地和諧生存[1]。

一、關于艾麗斯·沃克

艾麗斯·沃克(Alice Walker)是美國當代杰出的黑人作家，曾獲普利策獎，是詩人、小說家、女權主義者，也是社會運動人士。她的作品大多數都設定在20世紀中后期，描寫黑人爭取民權背景下，黑人婦女為自身權利而奮斗的故事，得到了廣大女性同胞的回響，也獲得了廣泛的社會關注。她的代表作品有《紫色》《一度》《愛與煩惱》等。《紫色》是一部宣揚黑人女權主義的優秀代表作品，1983年一舉拿下普利策小說獎、美國國家圖書獎、全國書評家協會獎三大代表美國文學最高榮譽的獎項。由其改編而成的同名電影《紫色》也是美國電影史上第一部黑人題材電影，獲得了奧斯卡的11項提名[2]。

二、艾麗斯·沃克的小說創作背景及特色

20世紀末期，女性文學在美國文學和女權運動中占據了重要的位置。大多數女性文學作家的作品內容都包含了強烈的政治傾向，很大程度上都是對社會長久以來以男性為中心形成的男權主義文化的抨擊和反叛。女性文學主張女性的自我意識覺醒，希望能夠從女性的視角出發，對文學進行全新解讀，同時確立一個特殊的女性文學傳統。黑人女權主義文學也隨著女性文學的發展和女權運動的推進得以繁榮，艾麗斯·沃克的作品就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創作出來的。

艾麗斯·沃克的作品極具時代性，屬于黑人女權主義文學的內容，其作品也極具個人特色。艾麗斯·沃克文學創作的根源來自于黑人女性的傳統，強調了黑人女性被賦予的與生俱來的創造性，將種族歧視和性別歧視的共同作用歸結為黑人女性被男性統治壓迫的原因，強調黑人女性不幸的同時，挖掘出種族歧視對黑人男性的腐蝕作用。她把黑人女性改善自身處境的方法重點放在自我意識的覺醒和思想的解放中，希望女性自尊自愛并且能夠以維護自身權力的行動影響和感化男性，用相互理解和溝通謀求男女關系的理想化。艾麗斯·沃克的創作手法中運用了大量色彩象征。黑色象征黑人的皮膚，作品中總是帶著低賤、悲哀的色彩。藍色代表生命的沖動。例如：《紫色》中的西莉亞愛上了莎格時感覺自己恢復了女性的尊嚴，在要去見自己以為的親生父親時，特地穿上了一條藍色的褲子。紅色和黃色代表了自由、希望。其代表作《紫色》更是讓紫色煥發了女性的幸福完美的光輝。除此之外，艾麗斯·沃克還經常通過母親形象的刻畫表達其象征含義，創作手法上，作品大多使用了書信體裁進行創作[3]。

三、艾麗斯·沃克筆下的性別暴力

艾麗斯·沃克的作品大都以暴力給黑人女性帶來的無奈作為起點，審視整個非裔美國人群體的生存現狀和艱難處境。在性別暴力的描述過程中，艾麗斯·沃克不斷思索暴力的起源，將性別暴力的起源和黑人男性的精神危機、整個種族的苦難結合起來，倡導男女的自然和諧、整體發展。

艾麗斯·沃克十分關注同種族內部的性別暴力情況。結合艾麗斯·沃克自身從小家庭環境的影響，她認為黑人男性的霸權是性別暴力的象征，男性總是基于內在需要，力圖控制女性，而女性對此感到抗拒。親身經歷讓艾麗斯·沃克對黑人男性的性別暴力行為和對女性造成的深刻傷害感到深惡痛絕，她的作品總是將丑惡的現實完整展現出來，不加任何藝術美化。性別暴力充斥著整個黑人種族社會內部，有故意為之，也有無意之失，性別暴力的行為各異，巧妙展現了黑人男性在種族歧視下的精神受到壓迫產生的危機。艾麗斯·沃克的作品中受到性別暴力傷害的第一對象是妻子，其次是女兒。艾麗斯·沃克刻畫了多個殘暴父親的形象，展現了黑人男性強迫女性逆來順受和保持沉默的黑暗社會現實。這種性別統治無論是直接暴力還是間接暴力，根本原因是黑人男性靈魂的扭曲。白人文化入侵和種族歧視，讓本身精神壓力巨大的黑人男性更為崩潰，逐漸在家庭中迷失自我，失去正常的人格和尊嚴。此時，黑人男性只能向女性親人發泄內心不滿，尋找強者的統治感，確認自我的重要性，艾麗斯·沃克對此提出了“生態婦女主義和諧論”。艾麗斯·沃克的根本目的不是單單拯救黑人女性，而是實現所有黑人種族的完美生存。她主張男女性別平等，強調性關系的和諧和相互尊重，其代表作《紫色》就明確表示，女性是紅色，男性是藍色，只有紅色和藍色一起，才能產生幸福完美的紫色。在倡導女性自我意識覺醒、鼓勵女性自立自強的同時，艾麗斯·沃克也表現了其開放自由的態度，贊同了女同性戀，將其認作是廣義的姐妹情誼之一[4]。

四、艾麗斯·沃克小說中的女性形象

艾麗斯·沃克基于自身對黑人女性的社會生存現狀的關注，在作品中創作出一個又一個黑人女性形象。這些黑人女性形象就像海洋上的燈塔，為黑人女性群體的覺醒指明了前進的方向。艾麗斯·沃克多部小說的黑人女性形象各不相同，也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女性文化發展的軌跡和黑人女性成長的三個階段。一是完全受到男權壓制、侮辱和欺凌的女性。這一階段的女性形象多出現在20世紀早期，此時的黑人女性背負著沉重的家庭負擔，成為男性發泄憤怒的工具，遭受著性別暴力，也面臨著種族歧視的巨大壓力，她們的人生完全沒有人格和尊嚴可言。《尋找母親的花園》一書中，艾麗斯·沃克將這一時期的黑人女性形容成為被懸吊起來的女人，她們的生活充滿了自卑、侮辱、貧窮、痛苦。《格蘭奇科普蘭的第三次生命》中的梅姆是這一時期艾麗斯·沃克刻畫的黑人女性形象的典型代表[5]。二是走出男性統治圍城、自我意識初步萌芽的女性。20世紀中期，民權、女權等政治運動的不斷開展喚醒了底層受到壓迫的黑人女性。在《格蘭奇科普蘭的第三次生命》中，艾麗斯·沃克對梅姆女兒露西的刻畫首次描述了黑人女性新的未來發展方向，露西這一黑人女性形象的產生標志著黑人女性從黑暗走向光明。此外，《梅麗迪恩》中的梅麗迪安也是走向社會的黑人女性形象代表。三是擺脫性別暴力，自尊、自愛、自強、獨立的女性，這不得不提到艾麗斯·沃克的代表作《紫色》。該書用書信體的格式，講述了女主角西莉亞深陷困境卻不甘墮落、勇敢反抗，直到最后爭取到了自我解放的全過程，西莉亞成為了新一代黑人女性崇尚的理想生活的化身。這些女性形象變化過程深刻剖析了黑人女性意識和心理的解放和發展，能夠強烈引起整個社會的關注和黑人女性群體的共鳴。從女性視野看來，艾麗斯·沃克的作品代表了抨擊男權社會為重心的女性文學不斷向謳歌理想女性形象轉變的過程，這也是艾麗斯·沃克創作水平提高、思想日益成熟的體現。

五、女權主義與艾麗斯·沃克的小說

20世紀末的文學史中，女性主義文化占據了重要地位，文學領域是女權運動的主要陣地，女性主義文學的持續發展也代表了女權主義的蓬勃發展和女權運動的持續高漲。可以說，艾麗斯·沃克的黑人女性主義文學作品是女權運動感召下的產物。艾麗斯·沃克不僅是一個杰出的黑人女性作家，也是民權運動和女權運動的積極參與分子。早在20年代初期，艾麗斯·沃克就已經開始考慮婦女運動中黑人種族內部性別暴力問題和種族歧視問題，她通過文學作品塑造了一個個完整的黑人女性形象，隨著女性主義文學發展，也刻畫了理想的成功女性形象。這表現了艾麗斯·沃克對黑人女性命運的關注，這些形象的塑造也為黑人女性帶來了生活的光明，同時為全世界深陷壓迫的痛苦女性指明了人生前進的方向。艾麗斯·沃克是一個女權運動的積極分子，但是并沒有完全否定男權主義。艾麗斯·沃克的可貴之處在于，處理黑人男性和女性之間的性別暴力矛盾時，深刻分析他們思想層面的狀態和心理情況，塑造出的形象個個生動具體、令人信服。不過度理想化也是艾麗斯·沃克作品的特點，這是一種超越了種族的高度，主要目的是尋求種族內部性別的和諧平等，希望不同性別的人們能夠和自然一起完整生存，這種女性形象的不斷進步的描述為女權發展帶來了希望。艾麗斯·沃克不僅是偉大的黑人女性主義文學家，也是女權運動中的預言家[6]。

六、結語

從艾麗斯·沃克筆下黑人女性形象的變化不難看出艾麗斯·沃克對處于水深火熱的黑人女性的同情，并且在刻畫人物的過程中逐漸明白了黑人女性反抗的意義。艾麗斯·沃克鼓勵女性自我意識的覺醒，希望黑人女性能夠勇敢地從宗教、性別暴力、種族歧視、男權主義中掙脫出來，認識到自己的價值，努力捍衛黑人女性的權力。從整個女性的視野來講，艾麗斯·沃克的作品在當代仍有女性教育的文學意義，值得當代女性對其文學作品進行深度解析并領悟其中真正正確的女權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