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莫里森小說《愛》的空間敘事形式

胡 敏

西方文學發展過程中涌現出眾多杰出的小說家，托尼·莫里森就是其中比較突出的一個。托尼·莫里森是美國文學史第一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女作家，同時作為一位黑人女作家，她在小說之中也在不斷弘揚平等和愛，讓更多讀者通過閱讀小說，消除種族和性別歧視。托尼·莫里森的小說大多數都是以黑人的日常生活和情感變化為主題，小說的篇幅一般較短，寓意卻十分深刻。小說之中，細膩的筆觸和鮮明的敘事和寫作技巧，讓讀者在閱讀小說的過程中可以更加真實地感受到社會的變化和發展以及黑人生活的最真實情況[1]。

《愛》是托尼·莫里森的第八部小說，小說之中延續了托尼·莫里森以往的寫作和敘事手法，并且將“愛”這一主題貫穿到了有關人類歷史、種族以及性別的范疇之內，運用豐富的空間敘事形式，結合作者的非線性寫作語言，讓讀者在閱讀《愛》這篇小說的過程中，能夠深刻感受到托尼·莫里森寫作內容與形式上的高度統一，體會作者深刻的情感[2]。在這樣的情況下，深入分析托尼·莫里森小說的空間敘事形式，對于讀者正確把握托尼·莫里森小說的精髓、體會其深刻的情感表達都具有十分積極的促進作用。

一、空間敘事形式概述

空間敘事形式是一種常見的小說寫作手法，主要指采用三維空間的形式將小說之中的敘事順序敘述出來，具有鮮明的共時性特點[3]。在空間敘事形式興起之前，小說之中大多數采用的時間表現形式是線性的，并且故事情節之間具有較為明顯的因果關系，這種寫作手法在表達上存在著一定的局限性。隨著故事情節的深入和復雜，這種線性的時間表達順序就難以滿足豐富的故事情節表達需要，約瑟夫·弗蘭克是最早關注空間敘事這一寫作形式的人。在研究的過程中，約瑟夫·弗蘭克深入研究了眾多文學家及其主要作品，并且對其進行了分類，將這種打破時間界限的寫作手法創新性的命名為“空間形式”，這在文學發展過程中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也為后續文學的創作和研究奠定了堅實的理論基礎。

二、托尼·莫里森小說《愛》的空間敘事形式的主要表現

空間形式在小說中的運用包含多種不同的形式，其中比較常見的有語言的空間敘事形式、故事情節的空間敘事形式、讀者心理空間三個方面。在托尼·莫里森的《愛》之中，以上三種空間敘事形式都有著較為明顯的體現。

(一)語言空間敘事形式

自空間敘事形式出現以來，就因其獨特的表現手法和敘事能力受到眾多小說作者的歡迎。在小說創作的過程中，許多小說家都會采用語言的空間敘事形式，有意識地消除文字語言在表達方面的線性關系，弱化前后語言之間的因果性和關聯性，轉而采用具有共時性的表達手法[4]。采用語言空間敘事形式的小說比較明顯的特點就是，小說之中的故事情節不再像之前那樣按照時間的順序進行分布，而是采用更加隨意和主觀的表達形式，事件分布相對較為松散，但是卻能構成一個有機整體，采用語言空間敘事形式的小說不再過于關注事件之間的組合過程，因此，在語言表達方面有了更大的空間。

《愛》這部小說之中，采用了這種語言空間敘事形式，沒有按照傳統的線性敘事脈絡進行行文，而是將更多的故事情節都穿插在各個人物的敘事之中，這樣不僅顯得故事情節更加生動流暢，而且整個小說看起來有機統一，語言節奏豐富[5]。在《愛》這部小說之中，存在著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兩個敘事視角，并且兩個視角之間切換自然，時間上打破了固有的線性敘事結構，現在時與過去時自由切換，豐富多彩的故事情節也在小說人物的觀念和意識之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讀者閱讀《愛》這部小說時，可以從看似碎片化的故事情節之中不斷發現新的事實，然后通過前后文的聯系和比對，將表面上雜亂無章的故事結構有機結合在一起。小說之中，托尼·莫里森采用不同的語言敘述形式，將主人公朱尼爾與其他幾位人物之間的關系表現得十分微妙[6]。

(二)物理空間敘事形式

對小說來說，空間藝術效果具有十分積極的作用。如果作家在創作小說的過程中能夠運用一定的表現手法，有效體現出小說的空間藝術效果，小說的表現力也會得到大幅度提升。空間藝術效果的體現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小說的物理空間表現形式，小說家通過文本結構的安排和設置，突破傳統，按照時間的方式進行敘事的寫作習慣，體現出更強的文學藝術性特征[7]。“并置”是常用的物理空間敘事形式，采用這種寫作敘事手法的小說，整體故事情節按照作家的寫作方式呈現出明顯的向心性特征，情節緊湊而不分散。通過物理空間的描述，可以看出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性別之間的差異帶來的權利上的區別，從而生動描寫出了長期生活在父權之下的女性最真實的內心情感，也將原本的愛情與親情逐漸轉化為爭奪位置的斗爭和怨恨。

《愛》這部小說之中，“并置”的敘事形式體現為不同女性角色與柯西之間的關系，也散見于各個子敘事章節之中。其中，“朋友”“親人”“丈夫”等不同角色之間，也能夠較好地表現出幾位不同女性的經歷。柯西是一個家庭的大家長，眾多女性的故事都是圍繞柯西這一大家長展開的，并且這些故事情節之間具有鮮明的內在聯系，共同構成了完整的故事梗概。同時，不同的敘事地點最終被有機統一在柯西酒店和莫納克街這兩個空間場所，體現出了一個完整的空間表達效果。讀者閱讀《愛》這部小說時，如果細節觀察并結合前后文的故事情節不難發現，小說之中包含著各種形式的“愛”，并且每種“愛”都有不同的表現特點。

但是，在小說的文字表述之中，除了結尾處的那句“愛”之外，整篇小說幾乎未提及一個“愛”字，出現這種現象的主要原因與故事情節和小說要表達的宗旨有關。在整部小說之中，女性一直處于相對弱勢的地位，不受重視，所有女性都屬于一種“被拋棄的人”，因此，愛的缺失也使這些女人強烈渴望被愛，托尼·莫里森在一次訪談之中針對這一問題闡述了自己的想法[8]。對于《愛》這部小說來說，文學關注與隱性主題并置的物理空間敘事形式被運用得十分恰當，使小說的故事情節跌宕起伏，可讀性非常強。

(三)讀者層次在小說之中的體現

在現代小說的創作過程中，要想更好地體現出讀者層次性，就需要創作者通過一定的空間表現形式，在讀者與文本之間構建起溝通的橋梁和紐帶，體現出良好的交互性過程，提供一種開放式的小說結局。從另一個角度來講，開放式結局這種小說的創作形式將原本屬于作者的想象力負擔轉移給了讀者，強調讀者的參與感和體驗性。讀者根據自身的閱讀體驗和思維方式，對小說的結局進行思考和加工，對于不同的讀者來說，小說的結局也是各不相同的。

在托尼·莫里森的小說之中，讀者意識也得到了較為明顯的體現。小說的創作過程本身也是一種與讀者進行溝通和交流的過程，正是通過這樣的溝通和交流，文本與讀者之間才能架設起一道橋梁，文學藝術的審美也才能得到更好的體現[9]。在《愛》這部小說之中，故事情節進行了模糊化和碎片化處理，整個故事脈絡一直處在一種疑問的漩渦之中。讀者閱讀這部小說的過程中，可以在了解碎片化故事情節的基礎上，發揮自己的想象力，然后通過托尼·莫里森提供的暗示與線索，對故事情節進行構建與還原。

例如：第二章“朋友”的敘事者就柯西的死因做了含蓄的隱射，即“說他心臟病突發，但他捂著的明明不是胸，而是胃”。之后，托尼·莫里森設置了一定的模糊情節，增強了故事的可讀性，直到故事的結尾處才能將真正的謎底揭開。托尼·莫里森這種參與式的閱讀方式是空間敘事形式的主要特征，也是現代小說之中推崇的寫作方式。

三、結語

在《愛》這部小說之中，托尼·莫里森將空間敘事形式與創作主題有機結合，通過故事情節的巧妙設計，引導讀者進行深入閱讀，逐步探尋小說人物的內心世界和個人訴求，進而體現出特定社會發展背景下的性別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