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清荷香

楊勁蕾

聽燕呢喃，聽風淺唱。

一雙笑靨才回首，十萬精兵盡倒戈。若耶溪上，那荷花又開了。玉樣兒的瓣，細膩地繡描淺淺的粉紋。記憶中，每每想到你，總會嗅到這樣一抹清荷香。

春秋戰國，硝煙彌漫。飛沙走石，狼煙四起。彼時，苧蘿山邊多了個你。閉月羞花之容，沉魚落雁之顏。桃紅柳綠，比不上你的如花眉眼;皚皚白雪，比不上你的冰肌玉骨。若耶溪邊，荷花羞玉顏;回首輕笑，秀色掩千古。

你本無憂無慮，浣紗于溪邊。纖纖玉指時而撫撫清荷，時而逗逗魚兒。一襲素衣，青絲飄飄，也勝過了那九天仙女。

朝為越溪女，暮作吳宮妃。文種向吳王進貢美女的計謀，摧毀了你原本天真無憂的生活，走上了一條名為“紅顏禍水”的不歸路。你被帶入宮中，調教歌舞。精致的妝容，掩不住離鄉的憔悴，你懷念那溪上的裊裊清荷香。妖艷的絢麗舞步，都是暗器般狠毒。你只是一個柔弱的少女，但國事萬重都負載在你身上。

你也只是微微一笑，便輕易擄獲吳王夫差的心。后宮佳麗三千，卻無人比得上你。吳王花萬金為你建館娃宮。你不愛那沉悶的雕梁畫棟，只愿回到那綻放清荷的若耶溪邊。

你成功了，吳國被滅。但你卻被扣上了一頂“紅顏禍水”的帽子。又有誰認為，你也是越國的功臣？又是誰舍棄了自己如花般美好的青春？又有誰知，當年館娃宮旁，你是如何思念若耶溪畔的家鄉？一切的一切，都化為泡影。

那夜涼如水，太湖邊，你跳了下去，水花四濺，一位絕代佳人的一生就此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