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和小林（上）

張天翼

1.從前，有一個窮老頭兒和他的妻子住在鄉下，他們都很老了。有一天，他們忽然生了兩個兒子。大的取名叫大林，小的——當然叫小林。

2.過了十年，窮老頭兒和他的妻子死了。兄弟倆只好把破衣裳、舊飯碗都裝進麻布袋子，背起來出門去做工。他們不知道走哪條路好，趴在地上哭起來。

3.小林說：“你還哭不哭？我不想哭了。”大林嘆了口氣說：“我真想當個有錢人，吃得好，穿得好，還不用干活。窮人一點也不快活，要做工，要……”

4.突然有個聲音打雷似的叫起來：“要什么？要吃掉你們！”他們眼前的黑山突然站了起來，啊呀，是個怪物！兄弟倆趕快東一個西一個分頭逃跑。

5.小林一口氣跑了二十里路，這才停下來，喘著氣呼喚大林，可是他馬上記起，哥哥和他是分開跑的。他又想哭，可他太累了，在草地上躺下就睡著了。

6.有兩個紳士打這兒走過，一個紳士是狗，叫皮皮;另一個是狐貍，叫平平。皮皮一眼看見小林，高興得跳起來：“哈哈，我撿到了一個人！你是我的東西了！”

7.小林從睡夢中驚醒，說：“什么？我好好地睡覺，怎么就是你的東西了？”皮皮說：“你是我撿起來的，就是我的東西了。”平平也說：“的確有這么個規矩！”

8.小林用力掙扎，可是皮皮力氣很大，抓住小林不放。他們決定去問國王。國王很老了，他花了一個小時才走到門口打開門，坐下來沒精打采地聽小林講事情的經過。

9.國王從口袋里拿出法律書，說：“法律第三萬八千八百六十四條規定：皮皮如果拾到小林，小林即為皮皮所有。”皮皮高興地鞠了個躬，還給國王塞了一袋子錢。

10.皮皮把小林拖走了，他們跳上馬車，來到城里最大的商店——皮皮商店。店里的經理叫鱷魚小姐。她一看見皮皮回來，就趕快拿出鏡子，在臉上使勁拍粉。

11.鱷魚小姐把小林關在一間很大的貨倉里。幾天以后，小林被賣給了四四格老板，他開著一家很大的公司，專門生產珠寶、金剛鉆一類的。小林就到咕嚕公司去做工了。

12.咕嚕公司比皮皮商店還要大。小林忙壞了，每天三點鐘起床，給四四格送早飯。四四格早飯要吃五十斤面、一百個雞蛋、一頭牛。吃過早飯，小林就給四四格剃胡子。剃了胡子，小林就去做金剛鉆。

13.四四格一天到晚拿著鞭子，無論誰都得挨打。小林把一些泥土一樣的東西放在桶里去攪，制出了一百顆金剛鉆。每一顆金剛鉆可以賣十萬塊錢。

14.小林悄悄對小伙伴們說：“金剛鉆是我們流汗換來的，可以拿去賣呀。”他和四喜子、木木拿了幾顆，溜到街上叫賣。沒想到，有個巡警跑過來抓住了他們。

15.巡警用繩子把他們三個人綁起來，帶到了警官面前。這位狐貍警官叫包包，是平平的弟弟。他點點頭說：“我長得很美麗，所以你們偷了東西，就要受罰。”他在一張紙上寫道：“罰足刑。”

16.在足刑室，那些巡警把小林他們綁起來，脫掉鞋子和襪子，使勁地撓他們的腳板，癢得他們直流眼淚。等他們被送回咕嚕公司，四四格又用皮鞭狠狠地抽他們，打得他們皮開肉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