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秀云
跨文化交際是指本族語者與非本族語者之間的交際,也指任何在語言和文化背景方面有差異的人們之間的交際。簡單來講,我們和外國人打交道就是在進行跨文化交際。
科技的進步極大改變了世界格局和人們的生活方式,各國人們之間的交往日益頻繁,人們之間的空間、時間距離被拉近,世界成為“地球村”,跨文化交際成為一種普遍趨勢。從國家外交、企業的跨國商貿到民間組織的交往互動、個體的國際旅游等,均是跨文化交際的存在形式。
長期以來,我國與日本往來密切,當下交流互動更呈現出良好態勢。日本經濟協力開發機構(OECD)的統計數據顯示,2017年底日本在留外國人達到256萬人,中國人最多,有73萬人,占29%。獨立行政法人日本學生支援機構(JASSO)調查結果顯示,截至2017年5月1日,在日外國留學生總數達到267 042人,其中中國留學生數量突破10萬大關,占全體比例超過40%,高居榜首。2017年,日本貿易振興機構(JETRO)展開了對中國消費者的調查(研究對象挑選了1 224名來自北京、上海、廣州、武漢等6個二線以上城市、月收入在5 000元以上、年齡為20~49歲的人士),其中在“最想去的國家”的調查里,排名第一位的就是日本。據日本國家旅游局(JNTO)統計,2019年1至8月,赴日外國游客累計達到22 144 900人次,其中中國游客最多,達到6 583 680人次,占30%。并且越來越多的中國人去過日本后很有好感,希望未來能夠有機會在日本工作、生活。
對因為生活、留學、工作和旅行等各種需求赴日或跟日本人打交道的日語學習者來講,跨文化交際是一種必然行為。因此,良好的跨文化交際能力的培養勢在必行。良好的跨文化交際能力能夠提高溝通效率,加深不同國別的人們之間的相互理解,減少文化沖突,極大拓展個人、企業乃至一個國家的發展空間和提升綜合競爭能力。
“培養跨文化交際能力是新時代外語教學的目標,這一目標的確定順應了當今世界政治、經濟、文化等的發展趨勢,同時也是外語教學服務社會的需求。”[1]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具備扎實的日語語言知識和嫻熟的日語聽、說、讀、寫、譯等語言技能,熟練運用日語的基本技能和比較豐富的科學文化知識,熟悉日本社會的民族習俗、歷史、文化、現階段的國情等,能在教育、經貿、文化、旅游、科技等領域從事翻譯、研究、教學、管理等工作的復合型日語人才,是各大高校日語專業本科人才的培養目標。符合社會需求的日語人才不僅要具備良好的語言知識和技能,還要熟悉日本的社會文化背景??梢哉f,培養具備良好的跨文化交際能力的復合型、應用型日語人才是高校日語教育的出發點和歸宿。
筆者對南通大學杏林學院日語專業的大三和大四(統計時間為大三、大四上學期初期)共計4個班級115名學生進行了問卷調查,發現存在以下問題。
其中89名學生的跨文化交際經歷僅限于校內跟日本外教、少量日本留學生的接觸,而接觸日本外教的機會根據每學期的課程,每周1~2次不等;8名學生有在日企短暫實習、跟日本人少量接觸的經歷;10名學生有赴日短期旅游經歷;11名學生有在日本為期半年以上的留學生活,但他們表示,留學期間還是跟同在日本的本校同學以及分在同一個班級的其他高校的中國留學生接觸居多,除了上課、打工,跟日本人接觸并不是很頻繁。
有65名學生表示,課上課下自己并沒有太強烈的愿望跟日本留學生、日本外教進行主動交流和溝通,更談不上主動把握機會、創造條件在校外以其他課外形式跟日本人進行跨文化交際了;其他50名學生則表示,只要有機會,還是比較愿意跟日本人交流、接觸。
其中,有62名學生認為自己的跨文化交際能力不強,跟日本人不能進行順暢的交流;有42名學生認為自己的跨文化交際能力尚可,跟日本人接觸過程中基本可以進行交流,但也經常遇到困惑和障礙;僅有11名學生認為自己的跨文化交際能力比較理想,跟日本人交流比較愉快和順暢。
筆者所統計數據并不能代表和準確反映國內不同辦學層次、所有開設日語專業的高校的現狀和問題,但從筆者求學階段以及工作后所了解到的其他一些院校的情況來看,國內高校整體存在以上問題的傾向比較明顯,提升日語學習者的跨文化交際能力依然是高校日語教學改革的一大課題。
從筆者的調查分析來看,高校日語學習者的跨文化交際中存在問題的原因主要存在以下三方面。
首先,學生的語言知識和語言技能不夠扎實,信心不足。長期以來,國內高校的日語教育基本以教授學生語言知識,培養學生聽、說、讀、寫、譯的語言技能為教學中心,但實際上,以教師的理論講解為主的授課方式使得學生的主體地位得不到保障,評價學生的學習情況時以考試、過級作為主要手段,這些因素都對日語教學效果產生了負面影響。
一方面,通過筆者的教學觀察以及對學生的問詢調查了解到,仍有一半以上的學生在單詞、語法識記方面存在困擾。他們反映,有些明明很重要的單詞反復記卻也記不住,即便記住了讀音、語義,也很難正確使用(以多義動詞居多);同時,語法、句型增多,對每個句型的使用語境、相近意義的句型間的區分成為學生學習過程中最大的困難和障礙。
另一方面,跟日本人打交道、進行跨文化交際最直接需要用到的聽、說技能得不到很好的鍛煉。115名學生中,有將近70%以上的學生認為自己聽的能力不行,跟日本人交流時沒有信心,擔心聽不懂而焦慮不安。還有很多學生背了大量單詞和語法,閱讀和寫作能力較好,但遇到口語交際的“實戰”檢驗,無法流暢地組織完整的句子,不能學以致用。
雖然學生的學習精力普遍更多投入在識記單詞和語法句型上,但因為在課堂學習中多是被動接收,參與度低,導致對知識點的理解、識記不能在實際運用中得到加深和鞏固。對自身日語語言知識、技能的不自信,削弱和降低了學生主動進行跨文化交際的欲望,日語在很多學生那里被學成了“啞巴日語”,越是不用,在新的語言知識的學習中越是辛苦和吃力。最終形成惡性循環,學生越來越不敢主動,越來越“閉口不言”。
其次,學生對自己的學習目的和今后的職業規劃缺乏深入思考,學習動力不足。即便筆者所調查的是大三、大四的高年級學生,仍有2/5的學生對自己為什么要學日語以及今后的就業取向欠缺明確的想法,有的學生直接表示專業是被調劑的,對日語學習沒有多大興趣;還有的學生表示,選擇日語就是因為高中時英語學膩了或者覺得英語難學,想換一門外語學學。這導致一部分學生在學習上被動,課內外跨文化交際的欲望不強、能力較弱。當然,也不排除一部分學生是稀里糊涂接觸了日語后,對其產生持久的興趣,明確了學習方向,掌握了良好的跨文化交際能力。
另外3/5的學生表示,選擇日語的原因是受親朋好友中與日語有關的人士的影響或是對日本動漫、影視、美食、美景、高科技、民俗風情等有興趣,想要了解日本。這一部分同學中,又依據他們學習目的的明確度和學習態度呈現出三種情形。一是出于對日本的某一興趣點而選擇日語,但最終并沒有喜歡上日語的學生。這部分學生專業學習、跨文化交際的意識和能力是不理想的。二是因興趣而喜歡上日語但尚沒有明確就業取向的學生。他們能夠在課上較認真地學習來自教材和授課教師的專業知識,在課下配合教師完成相關作業,對于利用課外時間,通過自主學習去擴展知識面、提升綜合能力,他們有一定的主動性但卻不夠強烈,這部分學生的跨文化交際尚可。還有一部分學生有著明確的職業規劃或者把興趣深化為將來的從業方向。他們明確表示自己想要去日本留學、工作、或者當日語教師、對外漢語教師、外貿業務員等,目標最為明確。他們對于大學四年中要學什么與怎樣逐步積累知識、磨煉能力,都有較明確的想法和切實的行動,這部分學生的跨文化交際的意識和欲望也是最強烈的。
由此可見,明確的學習目的和充分的學習動力,能夠激發學生專業學習的欲望,促使他們探索多樣的學習手段,從而提升跨文化交際的意識和能力。
最后,語言學習和文化學習脫節,對日本的社會文化背景缺乏系統、充分、深入的了解。雖然大部分學生都明白學習外語進行跨文化交際是最終目的,但對跨文化交際中需要具備哪些能力卻不甚明了,不少學生甚至以為掌握了語言知識和語言技能就可以很好地跟日本人打交道。學生的學習內容以語言知識為中心,學習方式以機械地讀、背、記為主,學習日語語言知識與學習日本社會文化相脫節,并且相當一部分學生欠缺獨立思考的能力,這就導致對文化差異的理解能力以及跨文化交際的比較意識得不到良好的培養。
學生文化學習的欠缺跟學校的課程設置以及教師的教學方式、教師自身文化素養有著密切關系。高校日語專業的課程設置以語言知識的習得為中心,雖然也設有日本社會文化、日本國家概況等課程,但課程性質多為專業考查課,考核方式相對簡單,學生的重視程度不夠。在日語教學中,長期以來,形成了以聽、說、讀、寫為主的機械化教學模式[2],課堂教學以教師講解為主,內容多是語言知識,不能較好地融合文化教學。并且,教師作為學生學習活動的引導者,其自身文化素養直接影響著教學過程中學生跨文化意識培養的成效,但一部分教師自身不注重學習日本的社會文化及跨文化交際能力的提升,其文化素養的局限性也對學生產生了不利影響。語言是文化的載體,是文化的一部分,學習日語就必須學習日本文化,離開了文化教學的語言教學不僅是枯燥乏味的,也是毫無意義的[3]。只有對日本的社會文化背景有較深刻的了解,才能更好地理解日本人的價值取向、思維方式、社會規范和語用規則等,達到順利進行跨文化交際的目的。
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單純的“語言能力”作為教學目標受到挑戰,范圍更廣的“交際能力”逐步成為當代外語教學的主導目標[4]。從高校日語學習者的跨文化交際存在的問題及其原因來看,提高學生的跨文化交際能力依然是一個重大而又長期的課題。今后,筆者將對這一課題保持持續關注,尋找能夠切實幫助學生提高跨文化交際能力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