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 今
托尼·莫里森是美國著名黑人女作家,她以自身以及周圍黑人女性所遭受的種族歧視與性別歧視的雙重壓迫為題材,寫就了處女作《最藍的眼睛》,反映了美國黑人女性的艱難處境。雖然馬丁·路德·金所領導的黑人民權運動取得了勝利,但白人對黑人從骨子里的歧視是很難改變的,黑人婦女在生活中遭到的是更多不平等的待遇。《最藍的眼睛》講述的1941年在美國俄亥俄州洛林市某個黑人社區的一個11歲黑人小姑娘皮科拉的悲劇生活故事,故事源于作者童年時代的一位女友,她希望擁有一雙白人姑娘一樣的藍色眼睛,每天向上帝祈禱,希望上帝可以實現她的請求,就如小說中的中心人物皮科拉的女孩憧憬的一樣。在皮科拉看來,如果自己有了一雙藍色的眼睛,自己的生活會跟白人姑娘的生活一樣:有疼愛自己的父親、關愛自己的母親和美滿幸福的家庭,學校的老師與同學也愿意與自己說話、交朋友。《最藍的眼睛》是一部悲傷的悲劇小說,反映了美國白人對黑人的種族歧視。小說從多種角度折射出了白人文化為主導的社會,其中白人的價值觀對下層黑人尤其是黑人女性心靈所造成的巨大摧殘[1]。
女權主義是指結束性別主義、促進性階層平等而進行的社會理論和社會運動,它的訴求是結束現代的男權為中心的父權社會體系,實現全球范圍內的男女平等。
1791年法國大革命時提出了女權主義。《女性與女性公民權宣言》是奧蘭普·德古熱發表的關于婦女爭取權利的代表作之一,它提出婦女應與男人擁有同等權利,提倡婦女爭取并行使自己的權利。著名的《人權與公民權力宣言》和《獨立宣言》中只包含男人的權力,不包含女人的權力。《女性與女性公民權宣言》中卻宣告了女性應有的權利,世界婦女解放運動加速了婦女運動,同時提倡女權,為婦女獲得自己的權利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風起云涌的女權運動最先從法國的婦女運動開始。法國的婦女運動是從法國大革命開始的,法國的女革命者跟隨大革命的隊伍攻打巴士底獄,隨后開始思考女性的解放與權利。法國女性運動的發展影響了英國的中產女性,她們也開始在社會中爭取自己的地位。英國的女作家、政論家瑪麗·沃斯通克拉夫特發表了《女權擁護論》,系統詳述英國社會對女性的不平等對待,要求給予女性全面的對等權利。她不懈地推廣女性受教育與享受男性等同地位的運動。隨后,英國女權運動也影響到了當時的美國社會。當時的美國正處于掙脫英國殖民統治的時期,《獨立宣言》的頒布也深刻影響著美國女性的婦女運動,尤其是人人生而平等的人權思想促使很多美國女性醒悟到女性應該參與政治活動,將女權運動推向了一個新的巔峰。
女權主義是一個跨越階級和種族的社會運動,強調消除性別歧視,在全社會實現男女平等,它是一個長期的社會運動過程,《最藍的眼睛》體現的就是美國黑人自我權利意識的覺醒。最初是反抗對黑人的肉體暴力,希望與白人在現實中同等權利。肉體暴力結束以后,雖然黑人的肉體得到了解放,但是黑人的思想、精神及價值觀念還是受到白人的束縛。種族間的歧視是很難移除的,黑人不知道如何去樹立自信,得到他人的尊重。黑人已經在法律上獲得人身自由,但現實中的歧視依然存在。法律無力解決黑人受歧視的問題,也無法給予黑人與白人同等的權力,他們需要有一樣東西來幫助他們實現自我價值尊嚴感和自豪感。
《最藍的眼睛》探討的是黑人如何面對整個白人社會的歧視的問題。莫里森在小說中從多視角描寫了皮科拉的精神狀態,以其精神狀態的發展反映了美國黑人的現狀。莫里森用一個普通黑人小女孩去揭示整個白人世界的“審美觀”,然后記錄了皮科拉在這個審美扭曲的環境中所承受的一系列傷害。皮科拉是一個單純又善良的孩子,她渴望幸福的生活,但現實的生活與環境帶給她的只有痛苦。在家里,母親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照顧她,哥哥平時對她也沒有多少關注,父親更是對她毫無關心,唯一一次對皮科拉的關注帶來的還是卑鄙的性侵犯。在學校,老師無視她,同學霸凌她。面對這些生活帶來的困境,皮科拉沒有半點憤怒或者控訴,她把自己遭遇的不幸歸結于自己的丑陋,而不是抱怨世界、討厭他人。最終,這種情緒壓垮了皮科拉,使皮科拉的精神失常,皮科拉認為自己真的擁有了一雙白人姑娘一樣的藍眼睛,使得事情最終走向了悲劇。
美國奴隸制結束后,雖然黑人婦女的身體在法律上得到了解放,但是實際生活中她們的身體和思想仍然受到白人的主導,白人把種族主義思想傳達給黑人婦女,剝奪了黑人婦女自我肯定的權利,它雖然沒有對黑人婦女進行身體上的傷害,但同樣惡毒。他們灌輸給黑人女性的思想是,女性是弱勢群體中的一員,黑人女性更是低等種族中的弱勢群體。在白人為主導的社會價值觀念下,黑人女性無力反抗白人社會及種族帶給她們的自卑感。回顧歷史,黑人婦女的自我否認是白人社會下思想觀念反復錘煉所形成的。作者通過小說展示了當時的社會狀態,體現了作者對女權維護以及種族歧視的態度[2]。
在《最藍的眼睛》中,黑人處處受到壓迫,黑人女性更處于一個卑微的、受壓迫、受歧視的境地。在白人和男性統治的社會中,黑人女性沒有自己的權力,甚至她們認為自己沒有存在的價值。她們的存在價值、尊嚴與權利被剝奪并粉碎,而她們自身并沒有認識到這一點,她們早已迷失在白人和男性所創造的迷霧里。她們雖然存在于白人社會中,但是白人與男性都無視她們,甚至她們也無視自己存在的價值,最終成為不可見的隱形人。她們沒有認識到自主權與存在權的重要性,她們渴望得到白人和男性的尊重。黑人女性在白人世界中沒有任何的物質財富和精神文化,她們既沒有認識到自己的權力,也沒有認識到要去維護自己的權力,使得婦女喪失了自己的權利。波利是一位白人家里的工作女傭,常年在白人的豪宅中工作使得她產生了對白人生活的渴望,將生活重心都放在白人家庭中,她忽視甚至無視皮科拉的存在,把自己全部的愛與精力都獻給了白人家庭與白人孩子。身為一位母親,波利不僅沒有保護自己的孩子,還忽視與厭惡自己的孩子,使得皮科拉對自己的存在缺少正確的認知。這不僅體現了白人無視黑人存在,更體現了黑人對自身的不認同。由此可見,在白人優于一切其他種族的理念的灌輸下,黑人模糊了自身存在的價值和意義,最終導致黑人自我認知紊亂的悲慘命運[3]。
從小說中皮科拉遭遇和所處環境來看,皮科拉的生活充滿了奚落、冷漠與忽視,在這樣的環境下,她認為自己的不幸是源于自己的丑陋,她渴望自己可以像白人一樣被大家尊重和認可,于是,她祈禱上帝可以賜予她一雙最藍的眼睛。她認為自己只要擁有一雙白人姑娘一樣的藍色的眼睛,家庭就會和睦,生活環境就會充滿善意,老師和同學也會與自己和平相處。可見,白人強勢的社會文化與思想對皮科拉帶來的傷害已經扭曲了皮科拉幼小的心靈,導致她對自己的存在產生鄙視和厭惡。皮科拉悲慘后果出現的原因,不僅是當時社會環境所致,還在于她的父母沒有為她樹立存在的價值觀念,生活環境也沒有為她展示生活的美好,皮科拉的生活和學習環境中到處不滿、歧視和厭惡,導致皮科拉不能正確認識自己存在的價值,失去了在社會上生存的意識,最終使釀成了悲劇。
從波利和皮科拉兩個人物身上可以看出白人社會對黑人的種族歧視,尤其是對黑人婦女的嚴重歧視,她們沒有被社會、個人和自我所認同。黑人女性沒有學會自我存在即合法,認為受到別人不公平的待遇與歧視是正常現象,導致了黑人女性的可悲命運。筆者認為,黑人婦女可以從三方面來提高社會地位。首先,黑人婦女要樹立正確的價值觀,明白黑人不是低劣的種族,明白自身的存在價值,自尊自愛,認同自己存在的價值。其次,黑人婦女要追求精神上的平等,認識到自身對社會存在與發展的意義,為維護自己的合法權利而奮斗。最后,黑人女性還要通過努力,使黑人男性認識到女性是同男性平等的,黑人女性不是依附黑人男性而存在的[4]。
托尼·莫里森通過《最藍的眼睛》,用皮科拉的遭遇向讀者描繪了白人社會、文化及思想對黑人的侵蝕,以及種族歧視給黑人女性帶來的困境,由此讓婦女認識到提高自我存在與行使自己權利的重要性,發人深省。對于女性而言,女權主義的興起與發展是十分重要的,它不僅幫助女性認識到自我存在的價值,還提高了女性的社會地位,使得女性在社會中所占據的分量越來越重,有助于促進人類社會的和諧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