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育類電視劇的現實主義敘事話語與社會鏡像
——以電視劇《小歡喜》為例

◎劉 琴

百年大計，教育為本。教育一直是社會發展關注的核心

議題，孟母三遷、岳母刺字的典故耳熟能詳，可謂從古至今，教育都貫穿于社會的各個階層。當下，眾多家庭教育類電視劇，如本文所例舉的《小歡喜》，以及今年暑期在各大衛視熱播的《少年派》、《帶著爸爸去留學》等，其中的故事情節與戲劇沖突，與現實中大多數家庭所面對的教育問題完全吻合。

一、敘事話語中現實因素的參與

1.聚焦社會熱點話題：高考與夫妻關系

《小歡喜》這部電視劇選擇以三個面臨高考孩子的家庭生活為主要對象，通過引用“高考”這一個能引起觀眾關注并能產生情感共鳴的話題， 成功獲得一把高收視率的金鑰匙。 劇中的三個家庭都面臨著不同的境遇，方一凡雖為“學渣”，但是他的家庭是這三個家庭中最健康的，爸爸方圓與媽媽童文潔失去工作成為他們這個家庭的兩大風波， 借讀在方一凡家的林磊兒，一個名副其實的學霸，卻是一個失去媽媽的單親孩子，他的父親還撒手不管，在方一凡一家三人的精心呵護下，林磊兒最終圓了自己的清華夢。“學霸”喬英子，在很小的時候父母離異，媽媽宋倩是一位物理老師，擁有十足的掌控欲，只希望自己的女兒可以上清華北大，而忽視了孩子的愛好與其內心的選擇， 其爸爸喬衛東可謂是一個真正的“女兒控”，為了女兒，一直不愿與新女朋友小夢結婚生子。在這樣一個破碎的環境中，喬英子失去了屬于自己的空間， 強勢的媽媽一度讓她失控與崩潰， 最后以跳海相逼，只為實現去南大讀天文專業的夢想，此時，喬英子父母才知她得了嚴重的抑郁癥，想盡辦法幫助女兒走出困境。季楊楊，在劇中是一個典型的叛逆形象，出身于政府官員家庭的他，由于缺失父親的陪伴與教導，吊兒郎當、不學無術的他讓人頭疼，當自己得知母親患癌的消息，就在一夜之間長大懂事了。

這些擁有不同社會閱歷的父母，卻面對著同樣的難題，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迫切心情在他們身上盡顯，這也是整個社會的縮影，在當下，家長們對于孩子們的高考懷有殷切希望，高考中唯有高分，其他都是空談的現象比比皆是。 對于大多數家庭而言，高考是一次優勝劣汰的比賽，一次“殘酷”的考驗。

而社會關注的另一個話題：夫妻關系，在這部電視劇中也有所涉及，主要集中在喬衛東與宋倩身上，對于他們離婚的原因，劇中只是輕描淡寫，但從他們的生活中，觀眾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那種緊張的夫妻關系，而因為孩子的原因，夫妻關系也明顯得到改善，最后假戲真做，領真證復婚成為本劇的一個“小歡喜”。

近年來，隨著城市化的推進和經濟的不斷發展，當代年輕人的婚姻選擇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其中，離婚率呈上升趨勢，而離婚的原因與電視劇《小歡喜》中喬衛東宋倩離婚的原因大同小異。 當然，在另外兩個家庭中，也折射出另外兩種不同的夫妻關系， 童文潔可謂是現代女性的典型代表，無論是在家庭還是在職場，都有強勢的話語權，丈夫方圓在失業后，成為“家庭煮夫”，照顧著妻子與孩子們的家庭起居，這種女主外男主內的夫妻關系在當今社會不足為奇。在季勝利與劉靜這對夫妻身上，季勝利官職在身，一年四季基本在外，很少照顧到劉靜與兒子季楊楊的生活，直到劉靜身患重病，一心撲在事業的季勝利此時決定退居二線，每天為妻子煲湯做飯，妻子身體恢復后，季勝利又選擇重返一線， 帶著妻子一起前往工作地點，這種夫妻關系在很多家庭里是存在的，是一種夫唱婦隨的真實演繹。

2.真實演繹情感關系：親情與友情

在《小歡喜》這部電視劇中，從多個視角展現了不同的情感關系。

首先論親情。 劇中能展現親情的故事數不勝數，隨處可見，筆者選擇三個家庭中最為典型的人物——林磊兒，林磊兒借讀于童文潔方圓家中，用童文潔的原話表述， 林磊兒是與方一凡有著四分之一血緣關系的兄弟，那么正是因為這四分之一的血緣，林磊兒在方一凡家得到了無微不至的照顧， 比如童文潔從老師那里得知林磊兒上課打瞌睡以后， 便決定在離學校最近的書香雅苑小區租房子， 由此看來， 童文潔對于林磊兒就猶如自己的孩子一樣。林磊兒也是一個心思極為細膩的孩子，自己的母親去世后，他一直保存著自己與媽媽的微信對話，在思念媽媽的時候，就拿出手機與媽媽對話，當季楊楊不小心將林磊兒的手機砸壞時，一向文靜的林磊兒瞬間情緒爆發，讓在場的所有同學震驚。林磊兒所處的親情場域中，有與小姨童文潔之間的，也有與去世媽媽之間的，在這兩種關系中，電視劇用生活中的細節刻畫和表達一切。

其次論友情。筆者將劇中的友情線總結為兩條主線，一條是孩子之間的，一條是父母之間的。孩子之間依然體現在喬英子、方一凡、季楊楊與林磊兒之間。 在喬英子患抑郁癥期間，方一凡、季楊楊、林磊兒幾乎與喬英子同進同出，喬衛東在同一小區為喬英子量身打造的房子成為孩子們的天堂，玩樂高打游戲，有時還一起補習，這對于喬英子的病情好轉發揮了極大的作用。在父母身上的友情，一是體現在童文潔與宋倩的閨蜜情。二是體現在喬衛東、方圓與季勝利這三個男人身上，方圓失業后，被告知的第一個人是喬衛東，一起吃飯喝酒消愁，方圓的發小季勝利后來也加入其中，一頓火鍋拉近了三人之間的距離， 一場籃球賽使得這三人的友誼得到升華。 三是童文潔、宋倩與劉靜之間的友情，當童文潔發現劉靜家垃圾桶里掉落的大把頭發時， 便懷疑劉靜身患重病，并將此告訴宋倩，后兩人決定做飯時多做一點，以減輕劉靜的家務重擔而安心養病。從這些細節中，都能感受到不同的友情關系。

二、“小歡喜”透視大時代：現實社會的鏡像化表達

電視劇作為藝術作品，其創作靈感、題材來源于社會生活的現實，在創作過程中也應投射和反映現實。《小歡喜》對家庭教育理念與社會婚姻狀況作出鏡像化表達。

1.家庭教育理念的多維聚焦

《小歡喜》 中的幾個家庭， 雖然都面臨著同一個挑戰——高考，但是從他們的備考細節中，以及劇中所呈現的社會現象來看，可以總結出不同的家庭教育理念與方式。

開明與尊重式的家庭教育理念。 在這幾個家庭中進行比較分析，可以得出，方一凡的家庭教育理念是相對比較開明的。 方一凡想要參加藝考，童文潔一開始并不答應，這是中國大多數家長本應就有的反應， 在方一凡一而再再而三的請求下，童文潔方圓兩人感受到了方一凡的執著，并還發現他在藝術上的幾分天賦， 便答應了方一凡參加藝考的要求，四處拖朋友找老師，為了方一凡，童文潔主動向曾與自己有過爭執的小夢道歉，由此可見，方一凡家的家庭教育理念是開明的。

墨守成規式的家庭教育理念。在中國的家庭教育中，這種墨守成規式的家庭教育理念十分多見， 父母說什么就必須做什么。這樣的家庭教育理念體現在喬英子家中，在她家餐廳旁的那壁墻上，一個透明的玻璃窗戶讓人映像深刻，窗簾在外，媽媽宋倩在休息時會將窗簾關閉，其它時刻均是打開的，只為時刻監督喬英子的學習，可見宋倩對于喬英子的掌控欲十分強烈。宋倩對于喬英子的起居照顧得無微不至，覺得什么好就會給孩子準備什么， 以至于不在乎孩子的感受，讓喬英子大清早空腹吞下海參。當喬英子決定去參加南大夏令營后，宋倩無意發現，隨即發生了一場母親與孩子之間的戰爭， 還不小心打了孩子， 長期生活在這種高壓環境下，喬英子有了輕生的念頭，以跳海相逼。 當一個學習如此優秀的孩子做出這樣的決定， 可見她失去了真正屬于自己的空間和夢想，這也是中國大多數家庭和家長的真實面目，打著一切都是為了孩子之好的旗號，卻獨斷專行，決定著孩子的一切， 或許筆者將此種家庭教育理念形容為墨守成規不太恰當，但筆者認為沒有比這個更好的形容詞了。 總之，就是父母說什么，孩子就得做什么，父母將孩子牢牢地握在掌心。

2.社會婚姻狀況的情景呈現

首先，在當下，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以及社會中女性地位的不斷提高，女性無論在職場還是家庭，其話語權越來越占據優勢地位，劇中童文潔便是這一類女性的典型代表，而她與丈夫相處的模式也成為當下越來越多的年輕家庭的情景再現。

其次， 宋倩與喬衛東的婚姻狀況也是對現實社會中大部分離異家庭的真實演繹，只是劇中圍繞主題，以復婚成為“小歡喜”。 暫且不論宋倩喬衛東離婚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劇中所提到的小三插足婚姻的問題就是當下大多數夫妻離異的真正原因，《小歡喜》 以一種最隱晦的表達將社會的這種現象揭露。

三、總結

電視劇《小歡喜》之所以能贏得觀眾的一致好評，無疑與該劇能緊扣當下的社會熱點問題息息相關， 該劇聚焦高考，運用生活流的敘事結構、戲劇化的情節設置及輕喜劇的敘事風格直面社會現實，利用現實主義的敘事方法，對社會現實作出鏡像化表達。在此基礎上，《小歡喜》對觀眾心里拿捏有度，生活氣息濃郁，喜怒哀樂皆合情理，讓觀眾在焦慮中也感受到歡喜。

注釋：

[1]胡蓉：《倫理敘事與社會鏡像—國產育兒題材電視劇研究》，鄭州大學2019年學位論文

[2]王獻、張慧瑜：《〈小歡喜〉：從家庭“小歡喜”透視時代“大歡喜”》，《中國藝術報》2019年8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