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為誰而舞（組詩）

龍小龍

光陰謠曲

風。在黑暗的背后潛伏，躡手躡腳

窺探，夜的房間內，黎明正在靜靜分娩

——星子隱匿了

——是不是因為痛所以才痛

哦，是痛，融化了一顆石頭般堅硬的心

“一個人的命，就是從哭喊開始

到最后一聲哭喊結束”

每想至此，我就下意識地抬頭看看天空

而殘月蕩然無存

身體里的火焰漸近虛無

竭力忍住眼眶中的淚水

就像陷落在秋天的蠟燭一樣，忍住——

燃燒的、搖搖欲墜的孤獨

一個人的命題

假如，一切事物都這么簡單該多好

找幾桿竹子，一條草繩，就支撐起了一個家

出土的瓜苗很快就開花結果了

而事實上，我居住的塵世間危機四伏

須保持足夠的警惕與耐心

事實上，我看見的一些鳥或者一些蟲

很輕易就撞入了

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可以布置的八卦

我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明悟的事理

在人間，麻煩總是自找的

比如，我卻喜歡給自己一個命題

越復雜越好。那種難以掙脫的自我苛責

總是讓一顆心，越縮越緊

落葉為誰而舞

是不是你該為自己取名為蝶衣

翩然而至，衣袂飄飄

是不是我該持一柄長劍在一棵大樹下孓立

等你來不及梳洗的面容

突然在我的眼前綻放

凌亂的頭發，像枯草撩撥，一個人的眼簾

容易受傷。就這樣我一直等著

一枚落葉從額頭順流而下

來一次銘心刻骨的吻……

狼煙早已散盡，戰事已經平息

秋風是收拾殘局的志愿者

大地之上，帶血的水分已經全部擠干

天空都那么空了

落葉，還在為誰而舞呢

破碎的影子，像無數跳躍的蝴蝶

韻律是塵土起伏的碎片

掙扎著，下沉著。它們，終將攜著金質的陽光

經過長時間的沉默

從火焰的縱深處，脫穎而出

風吹蘆花

秋天的岸

最了解一個人的心事

一大早，就用蒼茫的蘆葦掩蓋了

一切令人感傷的事物

盡管，江水像一杯涼開水

當你端起杯子

風一吹便又沸騰起來

風一吹，蘆花的訊息便鋪天蓋地

盡管，我不知道在這場聲勢浩大的馳騁里

天空將被迅疾的馬群拉向何處

但我知道，它正教導一個人學會隱忍

無論風怎樣吹來吹去

制造怎樣的撕裂

絕不輕易喊出內心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