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融合發展研究綜述

李夢子 隋鑫

旅游依托文化得以發展，文化依托旅游得以傳承。步入新時代后，文化與旅游的融合發展成為未來旅游發展的新動向。本文首先對文化旅游、文化旅游產業、文旅融合的概念進行辨析，其次從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的互動關系、融合模式、融合機制、融合路徑4方面進行研究綜述，旨在為相關研究提供借鑒。

引言

2018年3月，我國成立文化和旅游部，自從文化與旅游部門合并后，學術界對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的融合發展展開了學術研究。文化與旅游的融合發展無論對文化產業還是旅游產業的可持續發展都起到極為重要的作用。

一、文旅融合相關概念研究

（一）文化旅游概念界定

國內對文化旅游概念的研究起步較晚，國外學者對其研究較為豐富。美國學者羅伯特·麥金托什（Robert McIntosh）最先對文化旅游進行概念界定，認為文化旅游是旅游的一個層面，旅游者可以從中獲得他人的歷史文化和歷史文化遺產，進而了解他們的生活行為和思想活動。美國學者維奈爾·史密斯（Valene L.Smith）對文化旅游概念進一步進行深入研究，認為文化旅游是文化的旅游產品層次，是人們記憶中的“生活場景”或“地方特色”。早先研究中，國外學者基于包含與被包含的關系對文化旅游的概念進行摸索，開辟了文化旅游概念研究的先河，采用這種定義將文化旅游與一般旅游區分開來。此后，一些學者從旅游動機的角度對文化旅游的概念進行深入分析，豐富了文化旅游的概念。世界旅游組織從旅游動機的角度，將文化旅游定義為人們出于獲取新的文化信息和體驗的動機而引發的與旅游相關的一系列活動。伊維特·賴辛格（Yvette Reisinger）將文化旅游定義為旅游者為獲取新的文化體驗經歷而產生的旅游行為，包括遺產旅游、宗教信仰旅游等。歐洲旅游與休閑教育協會（ATLAS）進一步明確了文化旅游的概念，從概念性（conceptual）和技術性（operational）兩方面為文化旅游下了定義。從概念層面上將文化旅游定義為人們離開慣常居住地，為滿足新的文化體驗和文化需要而前往文化景觀的移動;在技術層面上指人們離開慣常居住地，趨向有文化吸引物的旅游目的地，如遺址遺跡、文化表演等一切移動行為。

綜上所述，國外學者對文化旅游的認知有兩種觀點，一種認為文化旅游是旅游層面的其中之一，另一種認為文化旅游是文化層面的其中之一。兩種觀點旨在探討一種“包含關系”，即文化包含旅游還是旅游包含文化。另有部分學者從“動機”角度對文化旅游進行界定，主張文化旅游是基于旅游者為獲取新的文化體驗的動機而引發的相關活動和旅游行為。鮑勃·麥克徹（Bob Mckercher）等對文化旅游概念進行總結，將其劃分為4個維度，即衍生型旅游、動機型旅游、體驗型旅游和可操作型旅游，指出文化旅游概念具有多樣性和復雜性。

國內最早提出文化旅游這一詞的學者是魏小安，但并未給出清晰的定義界定。部分學者對“文化旅游”與“旅游文化”的內涵加以辨析。如謝彥君（2005）教授提出文化旅游是一種旅游活動，目的是體驗地方的原真性文化;而旅游文化是一種文化形態，是伴隨旅游活動的發展所衍生出來的。徐菊鳳（2005）提出文化旅游研究對象是旅游活動的具象物，而旅游文化研究對象是旅游活動的基礎理論。盡管在概念層面上國內學者對文化旅游和旅游文化加以區分，但并未從本質上將文化旅游與一般旅游進行區分，探索出文化與旅游融合后旅游的內涵所產生的質的改變。以上兩位學者將文化旅游歸屬于旅游活動的一個層面，深層次上，也是基于包含關系定義文化旅游。

（二）文化旅游產業定義

文化旅游產業是在文化旅游概念基礎上延伸到產業的一個概念。國外學者哈立德·阿爾—希杰拉（Khalid S.Al-Hagla）最先使用文化旅游產業一詞，進而使研究重點由文化旅游概念轉向了文化旅游產業。由于中國的國情不同于國外，基于中國文化產業和旅游產業的發展狀況，國內對文化旅游產業的認知主要持兩種觀點，一種觀點認為文化旅游產業指以自然和歷史文化資源為核心，帶動住宿、交通、購物等一系列商業活動的一個文化產業群。另一種觀點認為文化旅游產業是基于文化旅游資源開發出來的旅游產業，目的是滿足人們的文化旅游消費需要。國內對文化旅游產業的定義是沿襲國外對文化旅游概念的研究思路，顯然這兩種觀點是對文化旅游概念的延伸，也是基于包含關系定義文化旅游產業，兩種觀點均存在片面性。筆者認為文化旅游產業是兩大產業融合衍生出的一個綜合產業，并非隸屬于其中一個產業。也有學者從產業要素的角度對文化旅游產業進行定義，文化旅游產業是將旅游作為承載物，以文化為主要內容的一種產業。另外也有學者從結合關系角度界定文化旅游產業，主張文化旅游產業是為旅游者提供或生產文化產品的各種組織機構的集合體。以上針對國內學者對文化旅游產業的定義，可以歸類為3種研究思路，分別是包含關系、要素關系和結合關系，但3種研究觀點都具有片面性，未從本質上將文化旅游產業與一般的文化產業和旅游產業加以區分。第一，盡管文化旅游產業與兩種產業均有交集，但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本質上是互不包含的關系，因此持包含關系，將文化旅游產業歸屬于其中某一產業的觀點無法成立。第二，如果認定文化旅游產業是簡單的要素結合，那么將無法判斷一切依托旅游活動的文化產業歸屬于文化產業還是文化旅游產業，一切含有文化要素的旅游活動歸屬于旅游產業還是文化旅游產業范疇，由此可見，這種定義并未對文化產業和旅游產業要素間的關系進行解釋說明與深入研究。第三，通過結合關系思路定義文化旅游產業相比以上兩種觀點要深入一些，但并未深入研究闡釋二者是什么關系的結合。

（三）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融合的相關研究

一方面，人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不斷提升，對文化旅游體驗的需求不斷增多;另一方面，旅游業的日益成熟，旅游開發也越來越依賴文化創意，因此文旅融合發展，是新形勢下的正確道路。理解文化旅游產業概念基礎上，需要進一步深入研究文化和旅游產業融合的性質，從本質上揭示產業鏈與其融合的關系。胡金星認為產業融合形成的首要條件是產業系統的開放性，遠離平衡態和不同產業要素之間非線性相互作用下的自組織過程，只有具備以上因素，才能促進產業融合。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融合，就是一個突破原有產業體系，兩個產業疊加成新產業和要素重組的過程，因此文旅產業既不屬于文化產業也不屬于旅游產業。文旅產業融合具備3種基本屬性，即產業互補屬性、產業互動屬性和產業指向屬性。目前，國內對于文旅融合的概念界定較為模糊，主要從產業融合定義出發對其研究，因此，文旅融合概念在學術界并未達成共識。

二、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互動關系研究

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的互動發展主要在于文化產業與文化旅游二者間的互動機制研究。王小穎（2010）認為文化創意旅游產品供給與文化旅游者消費需求所組成的互動型產業體系構成了旅游產業與文化產業融合系統。孟航（2013）指出文化基礎是文化與旅游兩大產業互動發展的動力源泉。古冰（2017）提出了影響文旅產業互動的因素在于4個層面，即產業層面、市場層面、技術層面、政府層面。孟霏（2017）從產業融合的視角，從品牌效應、投資模式、融合機制、人才培養方面提出文旅融合的可持續發展戰略。

綜上所述，“文化基礎”是搭建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互動連接的橋梁，文化的內涵使旅游產業迸發出新的活力，而旅游的形式也促進了文化產業的可持續發展，使二者產生互動發展。國內學者基于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的互動關系，提出文化與旅游產業融合發展戰略和融合發展途徑，但是并未深入研究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之間的互動機制與內在聯系。

三、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融合模式研究

國內學者對文旅產業融合模式的研究較為薄弱，其中比較有代表性的研究成果有：王小穎（2010），從供給和需求兩大層面對文旅融合的作用因子進行分析，依據融合程度和方式上的差異，將我國文旅產業的融合模式分為延伸型、滲透型、重構型;劉俊清（2012）將文旅產業融合模式劃分為4種類型，即資源融合、功能融合、技術融合、市場融合;桂拉旦（2016）從文旅融合角度，構建了文旅融合類型的旅游精準扶貧模式。綜上所述，當前國內學者從不同角度對文化產業和旅游產業的融合模式進行研究。

四、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融合機制研究

融合機制是促進文化產業和旅游產業融合的內在動力機制和運行體系。梁峰（2016）對文化、旅游、商業三大產業之間的內在關聯進行研究，分析了三大產業融合發展的內在機制模型。周建標（2017）提出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是利用產業鏈的“整合延伸”機制，通過橫向和縱向延伸尋找產業間交叉關聯環節，利用“集聚互補”機制產生多元溢出效應進行的融合發展。馬振濤（2019）提出服務融合是文旅融合的內在黏合劑，也是落實文旅融合的重要抓手和“試金石”。由少平（2019）認為要從制度建設和社會參與方面促進文旅機制融合。

綜上所述，當前國內學者對文化產業和旅游產業的融合機制研究仍停滯于淺層，主張從不同的角度研究文旅融合機制，但并未對文化產業和旅游產業融合的內在關聯進行深入研究。因此，探討文化和旅游兩大產業的融合機制和內在機理是未來階段研究的重點。

五、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融合路徑研究

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的產業關聯性強，涉及范圍廣泛，因此選擇合適的產業融合路徑顯得尤為重要。張佳茄（2017）認為旅游與文化產業本身存在著功能和特色上的差異，主張從產業資源融合、技術融合、市場融合等路徑實現文旅產業的融合發展。熊正賢（2017）提出以資源融合為基礎條件、技術融合為核心要素、發展界域融合和功能融合深化和保障文旅產業的融合發展。劉星（2018）提出文旅產業的融合發展在于產業鏈的融合，應從生產要素、生產產品和市場營銷等環節實現。張彩虹（2018）構建了鄉村振興模型，從產業鏈優化、地方文化、文化創意旅游等方面實現文旅融合。

綜上所述，國內部分學者從產業角度，在資源、市場、技術等層面切入，研究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融合途徑。也有學者從產業鏈融合的角度，探究在生產、產品、市場等環節促進文旅產業融合發展。

六、結語

目前，國內對于旅游產業與文化產業融合的相關研究，著重于文旅產業融合的互動關系、融合機制、融合模式、融合路徑方面的研究，但對兩大產業的邊界分析仍停于表層，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的融合范圍不夠明確，僅從產業融合的角度定義文旅融合，顯然文旅融合的基礎理論研究較為匱乏。對于文旅產業的融合模式呈現從資源、產品、運營等多角度研究的趨勢。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的融合機制目前多從產業鏈融合機制、創新體制機制等方面研究。未來，應深入研究文旅產業融合發展的內在關聯和互動機制。

（作者單位：沈陽師范大學旅游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