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特色小鎮熱點前沿分析

尹子重 黃萍 詹飛 文智麗 馬昭鳳

本文基于CiteSpace可視化分析工具，通過對知網數據庫中主題詞和關鍵詞均為“特色小鎮”的2 663篇文獻進行機構共現、作者共現、關鍵詞共現等分析，發現本領域研究最早出現在2007年，主要研究成果集中產生于近5年;影響力較大機構主要分布于東南和西南沿海地區;郝華勇、張祝平和翁建榮為高產作者;研究熱點為“城市化”“新型城鎮化”“長遠計劃”“產業”“規劃”“產城融合”“產業集聚”“PPP”“對策”“浙江省”;研究前沿為特色小鎮總體概況、指標和評價體系構建、新時代背景下的發展需求、地區案例、規劃設計、農業和體育特色小鎮、政策研究。

一、研究背景

自2016年《關于深入推進新型城鎮化建設的若干意見》（國發[2016]8號）、《關于開展特色小鎮培育工作的通知》（建村[2016]147號）中提出加快特色鎮發展，并提出特色小鎮培育目標后，國家連續2年共認定了2批403家全國特色小鎮，開辟了我國特色小鎮建設由局部地區發起向全國推廣建設的新局面。2017年、2018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培育建設特色村鎮、特色小鎮相應要求。顯然，特色小鎮建設已經上升為國家層面的戰略決策，成為建設美麗中國、推動新型城鎮化、實現城鄉融合、促進傳統文化和生態保護、帶動產業發展和供給側結構改革的重要載體和主要路徑。

本文研究的特色小鎮為廣義上的特色小（城）鎮，既指“非鎮非區”的特色小鎮，也包含國家行政建制意義上的鎮。

二、研究方法和數據來源

本文主要采用科學知識圖譜理論背景下的CiteSpace軟件進行可視化分析。CiteSpace由美國德雷塞爾大學計算與信息學院的陳超美教授研發，著眼于分析科學分析中蘊含的潛在知識，通過可視化手段呈現科學知識的結構、規律和分布情況，在科學計量學、數據可視化背景下逐漸發展起來的一款引文可視化分析軟件。CiteSpace被廣泛運用于圖書情報、教育、語言、體育、經濟、計算機、管理、政治、環境、社會、醫學和城鄉規劃等幾乎所有學科分類中。利用CiteSpace工具對特色小鎮研究領域進行分析，能更直觀、更準確地把握整個領域的研究動態和各研究熱點的相互關系。

本文選擇中國知網（CNKI）公開發表的文獻作為數據來源，跨庫選擇期刊、碩士、博士、會議和輯刊，以“特色小鎮”作為主題詞和關鍵詞進行檢索，截至2019年7月20日，共得到4 100條結果，剔除新聞報道、會議綜述、卷首語、書評、專欄、簡訊、廣告、專訪、署名為課題組或無作者以及與研究內容不相關結果，經重新整理后得到2 663篇相關文獻。將文獻相關數據下載后導入5.4.R4版本CiteSpace軟件，運用軟件對作者（Author）、機構（Institution）、主題詞（Term）、關鍵詞（Keyword）進行共現、聚類等分析，導出生成的可視化科學知識圖譜，用于進一步歸納和分析特色小鎮相關領域的研究熱點及研究前沿。

三、國內特色小鎮相關研究可視化分析

（一）文獻時序分布

將2 663篇文獻按照時間分布進行統計可得圖1，由圖可知，特色小鎮相關研究文獻最早出現于2007年，秦光榮（2007）提出建設旅游小鎮，并以旅游小鎮為先導，進一步發展各類特色小鎮，逐步形成特色小鎮體系的工作目標。2007-2014年每年發文數量均不超過5篇，相關研究并未正式開展起來。自2015年浙江省人民政府發布《關于加快特色小鎮規劃建設的指導意見》（浙政發[2015]8號）后，發文量突然暴增，直接達到53篇，同比上一年增長10倍。在此期間，李強（2015）提出特色小鎮“非鎮非區”，是“產、城、人、文”四位一體有機結合的重要功能平臺。陳良漢和周桃霞（2015）介紹了浙江省級特色小鎮規劃建設統計監測的指標體系，指出了特色小鎮規劃建設中的部門職責分工、統計監測工作規范化的注意事項。2016-2018年發文數量逐年增高，2017年文獻累計數量臨近1 000篇，到2018年底，全年發文數量1 224篇，文獻累計數量直接進入2 000大關，發文量呈井噴之勢，研究內容和主題開始深入到產業轉型升級、政策供給、PPP模式、規劃創新等方面，形成了大批研究成果，特色小鎮研究進入快速發展期。期間內，盛世豪和張偉明（2016）從區域經濟視角出發，對特色小鎮這種經濟現象的特征、作用和建設發展過程中需要關注的問題進行了闡述。羅翔和沈潔（2017）在供給側改革視角下對上海特色小鎮建設提出了政策建議。張雷（2018）對我國運動休閑特色小鎮和體育特色小鎮建設機制和發展路徑進行了研究。截至2019年7月20日，2019年發文數量為471篇，增速有所放緩，預示相關研究開始進入穩定期。總體來說，特色小鎮研究的發展分為萌芽期、快速發展期和穩定期3個階段，主要研究成果集中產生于近5年，如圖1所示。

（二）機構共現分析

在CiteSpace中進行機構共現分析，文獻時間跨度選擇2007-2019年，設置每2年1個時間段，節點類型選擇研究機構（Institution），提取每個時間段出現頻次排名前100位的研究機構來生成網絡，合并研究機構名稱后，得到研究機構合作網絡圖，如圖2所示。共有287個機構參與到特色小鎮的相關研究中，發文量7篇及以上的有28所，主要分布于東南和西南沿海地區。目前，已經初步形成了成規模的研究合作網絡，其中規模最大的是以浙江大學、同濟大學、浙江大學建筑設計研究院、上海同濟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為首的合作網絡，成員共10個，其余多兩兩之間進行合作，缺乏多機構之間合作聯動。

仔細梳理特色小鎮相關研究發文數量前10所機構的研究文獻詳情，得到表1和以下結論：國內最早進行特色小鎮研究的是浙江省發展規劃研究院、南京大學和浙江省城鄉規劃設計研究院，河北金融學院和浙江大學雖然起步較晚但后來居上，發文數量排前兩位;前10機構中，位于浙江省內的有5所，浙江省科研機構在特色小鎮領域影響力最大;幾乎所有機構均對發展模式、建設路徑和浙江特色小鎮進行了研究，浙江特色小鎮的探索成為了典型并獲得了大家的認可，專家學者們在進行其他地區特色小鎮建設實踐時充分借鑒了浙江經驗;前10機構中，規劃設計單位有3個，說明規劃設計單位在特色小鎮研究領域中有著不可或缺的作用，他們不僅對特色小鎮的發展理念、建設方法等進行了積極探索，還具體指導了一批特色小鎮的實際建設，豐富了實踐經驗，為后續特色小鎮發展和探索提供了大量現實案例。

（三）作者共現分析

在CiteSpace中進行作者共現分析，節點類型選擇作者（Author），提取每個時間段出現頻次排名前100的作者生成網絡，篩選出發文4篇以上的作者，得到作者合作網絡圖，如圖3所示。可以看出字體越大，作者發文量越多，該作者在本領域的貢獻越大。發文數量4篇及以上的作者有30位，其中高產作者為郝華勇、張祝平和翁建榮。郝華勇關注欠發達地區特色小鎮的發展路徑和“農業+特色小鎮”主題的相關研究，并且每篇文章都得到了課題項目基金的支持。張祝平關注河南省特色小鎮建設的問題研究并借鑒浙江省特色小鎮建設的成功經驗。翁建榮關注浙江特色小鎮的高質量發展及長遠計劃研究。此外，圖中所示節點之間連線較多但出現名字較少，說明該研究領域中作者之間的合作是普遍現象，但合作作者的發文量較少，并沒有持續進行相關研究，反而持續關注該領域的作者，大多獨立進行研究。

（四）關鍵詞共現分析

兩個或兩個以上的關鍵詞在同一篇文獻中同時出現稱為關鍵詞共現，關鍵詞出現的頻次越高，則說明其越可能是該領域的研究熱點，而中介中心性也是測度關鍵詞在整個網絡中重要性的一個指標。中心性大于0.1的關鍵詞具有較大影響力，中心性越高則越有可能位于不同研究主題的節點上，可以衍生出其他研究內容。

在CiteSpace中進行關鍵詞共現分析，節點類型選擇關鍵詞（keyword），按每年一個時間分段提取每個時間段出現頻次，排名前50的關鍵詞采用尋徑網絡算法（Pathfinder）生成網絡，勾選修剪合并網絡（pruning the merged network），將“城市化”與“城鎮化”“城鄉融合”與“城鄉一體化”等同義關鍵詞合并后進行關鍵詞聚類（Find clusters），并通過索引詞（indexing terms）給定聚類標簽，最終得到關鍵詞聚類視圖（圖4）。每個聚類為該領域的一個熱點研究主題，每個聚類中包含的關鍵詞表示該主題中具體的熱點研究內容。根據網絡中關鍵詞出現的頻次降序進行排列，篩選出頻次34次及以上的21個關鍵詞，得到高頻關鍵詞及其中心性分布情況（表2）。

1.研究熱點

由圖4左上角所示信息可知，該網絡共有156個關鍵詞，191條連線，網絡結構的模塊值（Q值）為0.823 4，平均輪廓值（S值）為0.707 7，分別大于0.3和0.7，意味著劃分出來的網絡結構是顯著的，聚類是有效且令人信服的。“特色小鎮”位于圖譜的中心，不斷向四周擴展衍生出了整個研究網絡，形成了12個關鍵詞共現聚類，分別為：聚類#0供給側改革、聚類#1建議、聚類#2鄉村振興、聚類#3浙江、聚類#4運動休閑特色小鎮、聚類#5企業管理、聚類#6長遠計劃、聚類#7景觀設計、聚類#8PPP、聚類#9經濟發展、聚類#10結構性改革和聚類#11逆城市化。除開聚類#8PPP和聚類#4運動休閑特色小鎮相對獨立于整個網絡以外，其余聚類較為集中，許多關鍵詞重復出現于不同聚類之中，說明特色小鎮是一個集經濟、管理、規劃、旅游等多學科內容交叉的復合研究領域。

結合聚類標簽及所有聚類中包含的關鍵詞進行解讀，得出特色小鎮領域迄今為止出現了九大熱點研究主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背景下特色小鎮建設、特色小鎮發展現狀及對策建議、鄉村振興背景下特色小鎮建設、浙江特色小鎮、運動休閑特色小鎮、特色小鎮企業管理、特色小鎮規劃設計、特色小鎮PPP融資模式、特色小鎮逆城市化。

由表2可知，“特色小鎮”作為本領域的研究主體和名稱表述，出現的頻次和中心性遠高于其他關鍵詞，既是研究熱點中的重點，也是引發其他研究內容的重要轉折點。綜合分析頻次或中心性較高關鍵詞，發現特色小鎮是我國“城市化”發展到一定階段后，“新型城鎮化”建設的重要手段這一基本事實，揭示了特色小鎮建設要做“長遠計劃”，注重“產業”和“規劃”，做到“產城融合”和“產業集聚”，積極探索“PPP”融資模式等發展“對策”。“浙江省”作為特色小鎮建設的典型案例省份，得到了大量關注和研究。此外，表中“鄉村振興”“創新”“特色小城鎮”“產業融合”“全域旅游”和“發展路徑”雖然出現頻次較高，但中心性小于0.1，表明雖然專家學者們對他們比較關注，但是目前研究內容的轉化路徑比較單一，處于整個研究網絡的末端，應繼續進行拓展研究。

2.研究前沿

進一步生成關鍵詞聚類的時間線視圖（圖5），便于更為直觀地展示特色小鎮研究領域隨時間推進的演化情況。圖中每條時間線分別對應上述關鍵詞聚類，實線表示該研究主題活躍的時間段，虛線部分表示對應時段內無突出研究內容，研究熱度有所衰減。每一條弧線表示弧線兩端對應的關鍵詞出現一次共現，關鍵詞位于時間線中的位置，表示該關鍵詞首次出現的時間。

由圖5可知，2014年以前出現的關鍵詞較少，說明研究內容單一，也并未分化出明顯的研究主題。進入2015年后，關鍵詞數量突然暴增，大量集中于2015-2017年，并于2016年達到頂峰，說明大批專家學者進入該領域，他們選擇的切入點和研究內容各不相同，開始分化出不同的研究主題。雖然2018-2019年出現的關鍵詞和延續的研究主題較多，但相對于2015-2017年來說數量有所下滑，說明該領域新的研究內容越來越少且開始趨于穩定狀態，專家和學者們需要尋求新方法和新的切入點。2019年出現了17個比較突出的關鍵詞，其中“黃山市”“廣東省”和“甪直小鎮”都是特色小鎮的地區案例;“研究綜述”“空間分布”“指標體系”“層次分析法”和“評價體系”都是對特色小鎮高質量發展的理論探索;“鄉村振興戰略”和“新時代”是特色小鎮的時代背景;“小鎮建設”“建設規劃”“地域特色”“文化傳承”是特色小鎮具體的建設規劃和建設要點;“農業特色小鎮”和“體育旅游”是特色小鎮的發展類型;“政策建議”是國家或地方政府對特色小鎮健康發展的頂層指導和有力保障。

研究前沿依舊集中于特色小鎮的理論和實踐兩大版塊，理論方面有對當前特色小鎮發展的總體概況、指標和評價體系構建、新時代背景下的發展需求，用以指導未來特色小鎮規范有序、高質量、可持續發展;實踐方面突出地區案例、規劃設計、農業和體育類特色小鎮、政策研究。

四、結語

借助CiteSpace可視化分析工具，經過一系列分析和解讀后，可以得到如下結論。

（1）從文獻時序分布來看。我國特色小鎮研究最早出現在2007年，2015年浙江特色小鎮概念提出后迅猛發展，并于2019年開始趨于穩定。該領域研究的發展分為3個階段，主要研究成果集中產生于近5年。

（2）研究機構間已形成規模化的合作網絡，但缺乏多機構合作聯動，目前規模最大的是以浙江大學、同濟大學、浙江大學建筑設計研究院、上海同濟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為首的合作網絡。國內影響力較大的機構主要分布于東南和西南沿海地區。浙江省科研機構在特色小鎮領域影響力最大，浙江特色小鎮探索成為了典型并獲得了大家的認可，規劃設計單位在理論和實踐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

（3）本領域中作者間合作現象普遍，但合作作者發文量少，并未進行持續研究，持續研究作者大多為獨立作者。郝華勇、張祝平和翁建榮為本領域高產作者。

（4）本領域已形成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背景下特色小鎮建設、特色小鎮發展現狀及對策建議、鄉村振興背景下特色小鎮建設、浙江特色小鎮、運動休閑特色小鎮、特色小鎮企業管理、特色小鎮規劃、特色小鎮PPP融資模式和特色小鎮逆城市化九大研究主題，研究熱點是“城市化”“新型城鎮化”“長遠計劃”“產業”“規劃”“產城融合”“產業集聚”“PPP”“對策”“浙江省”。

（5）本領域研究前沿為特色小鎮總體概況、指標和評價體系構建、新時代背景下的發展需求、地區案例、規劃設計、農業和體育特色小鎮、政策研究等。

由于中國知網（CNKI）數據不支持引文信息下載，CiteSpace核心的引文分析功能無法使用，且2019年數據不完整，導致從數據間獲得的有效信息有一定局限性，是本文的一大遺憾。后續研究可以在前期數據來源上進一步擴大范圍，使用Web of Science（WOS）核心數據合集和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CSSCI）數據庫，豐富引文和全年數據，以便更詳細、深入地展現特色小鎮領域研究的全貌及熱點前沿。

（作者單位：成都信息工程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