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組詩）

葛小明

第三者

那根煙頭，替他說出了后面的話

委屈吐出來又吸進去

羞澀得像個姑娘

女人的哭聲跟著煙頭

或明或滅，一堵墻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砌成了

窗外的雨很大，孩子的夢里

一切相安無事

只有睡前呼呼的風聲沒有被

原諒

刀 ?鈍

鐮刀生銹很久了

麥地里

曾經(jīng)高高在上的部分

徹底消失

麥子齊頭生長

誰也不愿意第一個

站出來。再次地

一些往事就此戛然而止

刈麥者的步子遲緩起來

只有拿刀時生出的風聲

越來越急

九 ?月

村莊還在夢中

風已涼了山路

離人和飛鳥一樣

因為告別而心事重重

在九月

一些地方，荒草停止生長

只有石頭還坐在路上

獨自想著一個季節(jié)的心事

疑問是秋天帶來的

思念會不會變瘦

妻子照鏡子時

有沒有想到我

這場秋風，格外安靜

這個早晨，幾乎什么都沒改變

五點半的時候

雞多叫了兩聲

亮了起來

月亮沒有睡著

同時失眠的，還有

院子里踱來踱去的母親

又是一年

在外求學的孩子

因為幾百塊錢的路費

再一次錯過

母親越來越蒼老的臉

好在月亮

不偏不倚地照在

每一個失眠者臉上

讓每一道暗下去的皺紋

暫時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