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歌（組詩）

南南千雪

1

一個在秋天出生的人

天空為她讓出過三尺

與生俱來的孤獨與焦慮

像收割一空的土地上散漫著的鳥雀、黑鴉

草籽、糧食與走獸為她所用

依然無法忍受靈魂的不完美

有時候固執己見

有時候欺騙自己

有時候給身體里添加石頭

2

在秋天強調鮮艷與冷瑟

野玫瑰和黑馬遵循著寓言的軌跡

強調著溫柔與兇險

它們是生活的兩個端口

對抗與相互擁抱

我更傾向于后者

那是生命必須迎上去的

迷途難返的鋒芒

經歷了時間

在早晨醒來接受鳥翅撲動的戰栗

3

一只鷹越飛越靜

好像天空就是草原

它停了下來

一動不動

我因了對它長久的注視

對長空有了更多的眷戀

沒有敲鐘聲，沒有秋蟬

微弱的心跳在廣闊中有另一種恬淡

我很喜歡給你寫信

我在無名鄉野美得過分

4

秋風忽然就豁開了一個詞語

它內部的陰影散落一地

空留最閃亮的內核

風在里面激起空蕩蕩的美

用巫術去收獲一個從未被愛過的詞

也就收獲了一次從未有過的癲狂

在心上劃下一座城

那是火的地域

還有肥沃的星辰

秋歌沸騰，無可比擬

5

秋天是永恒的

我們卻沒有兩百年的時間

來愛與被愛

活著都是虛妄

但我們也不能輕易被死亡戰勝

有沒有月光都去擁抱長夜

有生的日子攀援而行

或者無語獨坐

每天練習跳出自己的陷阱

學一只獸桀驁不馴